第六十四章 风波（1）

“这个人看样子是冲着你们家小姐来的，这些日子，您可是要让阿笙小心些了，这个飞镖上面还残留着毒药，看样子是要置阿笙于死地的模样，当真是太过心狠了一些。&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江眠扯了扯唇角，冷哼了一声，随后便将那毒飞镖置于地上面。

秦妈素来是个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情的人，见有根飞镖隔空飞了过来，顿时就吓傻了，整个人就连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了，额头上面都是冷汗。

“江……江小姐，老身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江小姐，您刚刚说了那么多的话，老身都没有能够听清楚……您……您能不能够扶着老身走进去一趟，之后您亲自跟小姐阐述一下这件事情的原委以及厉害关系……”

她这段长长的话刚刚说完，就要倒了下去了。

江眠虽然对在里面见到穆如北有所顾虑，但是眼下这个情形在这里，这秦妈被吓得连走路都需要别人扶着走进去了，又哪里能够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江眠点了点头，将秦妈扶回了她自己个儿的房间的时候刚刚要路过了黎笙唱戏的那个戏台，眼见着穆如北也坐在那里，江眠叹了一口气，只得把头埋得低低的，以便穆如北看不到她。

然而，就在她准备往回走的时候，黎笙却叫住了她。

“江眠……”

她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这黎笙如今是傻了么，明明知道她跟穆如北之间的关系太过特殊，还要在这个时候叫住她，当真是……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的那一瞬间，黎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原来不是傻了，而是喝多了。

黎笙那张醉醺醺的脸一直在江眠的面前打转，只见黎笙一把就拉住了江眠的脖子，再之后就把江眠整个人往穆如北的那个方向拉了过去。

“穆如北……”

她拉着江眠走到他的面前，笑嘻嘻地对着他道，“你还记得江眠么，就是那个从小身手敏捷，时常在叶夫人面前打哭你的那个……”她的脸上满是一坨一坨的红晕，由于笑起来有几分痴傻的缘故，因此看上去很是可爱，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

只是，她这个有关于小时候的话题着实是让穆如北心里面不是太过自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径直看向了江眠，眼睛里面似乎是有火焰一般，但是是极为平静的火焰。

“江小姐，许久不听闻我兄长提起你了，也不知道如今你过得好否，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新的人？”

他对着江眠笑。

“新的人不新的人倒是与你们这些姓穆的无关，只是穆如北，我跟了穆如朔这么多年，倒是不知道这些年你们两兄弟还有在一起闲话家常的心思……”江眠扶着将要倒下的黎笙，也对穆如北回报以十万分的笑意。

“我们两兄弟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好的很，如何就没有闲话家常的心思了，你这个未来嫂嫂莫不是也以旁人的歹毒之心来妄自踹度我，误以为我想要夺兄长的天下不成？”

穆如北笑的甜寐，可是这话语里面的火药却是十足的很。

这江眠是个什么样的火药性子，又怎么会让这穆如北占了上风，因此说起话来是更加的不饶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倒是不知，只是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既不是你的也不是穆如朔的天下，你如今这样子说，就不怕天下百姓群起而攻之，来唾骂你么？”

只见得穆如北的脸色一沉，眉宇间满是戾气。

“嫂嫂难道不知道这应该被唾骂的人是什么？”

“诶！”江眠冷笑了一声，“我要先与你说，我不是你的嫂嫂，你可莫要在这里乱认清，我江眠一世清白可是担当不起你们穆家任何一个人的胡乱捧杀，还有，这个世道里面，谁是无端掀起战乱的那个人，谁就是应当被唾骂的那一个。”

江眠的这句话，字字说在了点上面。

一时之间，穆如北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江眠怀里面的黎笙由于喝酒喝的过多了，已经睡了过去，江眠将她抱在怀里面，目光犀利的瞅了一眼穆如北。

“穆如北，我告诉你，在这样一个世道里面，无论你觊觎任何人都可以，都不要觊觎黎笙，因为她是一个最好的姑娘，你动任何人都可以，但是你也不要动沈钦，沈钦一直都是众望所归的将军，当他还跟着穆元帅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叶夫人的庇佑下成长着，穆如北，妄图得天下你还差了一点，但是，你要记住，当你动了这样的心思的这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你面临的将是所有人的唾骂！”

江眠半抿着唇，对着穆如北一字一句道。

确实，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夺天下的人，有的人生来便是将才，而有的人生来就是废柴。

妄图夺得天下的背后一定要有足够的野心和足够的魄力。

毫无疑问，穆如北是个有足够的野心的人，但是足够的魄力这一点，穆如北没有。

就这一点，足以让他功败垂成。

江眠的这一番话让穆如北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自打有夺得天下的心思以来，身旁的人给他的都是鼓励，几乎所有人都在跟他说，穆如北，你可可以的。

然而，从来没有人一语这样的戳中过他的要害。

他的心猛地痛了一下。

剧烈的抽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抿着唇，整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子的无力感。

江眠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最后落下一句，“穆如北，你最好好自为之吧。”就扶着江眠回房间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夜深了。

金陵一个小角落的一间小木屋里面。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人正在一盏煤油灯前面翻阅着当年的卷宗，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目光斜视着这个紧张的翻阅着当年的卷宗的老人。

“这些年，归疯子，我一直替你瞒着这件事情，我以为我可以一直瞒下去，可是如今那个黎家的大小姐查的是越来越紧了，我眼看着就不能够将当年的事情藏住了，如今心里面是越来越害怕。”

那个穿着警局的人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是心里面有一些东西一直在压着他，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狭小的房间里面，除了听见归疯子一直在翻阅着卷宗的声音以外，几乎就听不见什么其他的杂音了。

过了良久，归疯子才接了那个穿着警服的人的话，“周旭，你的胆子终究就是太小了一些，这些事情只要你瞒的足够的好，就不会有任何的纰漏的，你且放心好了。”

他淡淡道。

眉宇间满是意味深长，“我今日已经找了一个杀手去杀那之前黎家的大小姐了，但是效果不是很好，似乎是失败了，不过不妨事，这一次失败了，还可以有下一次，没什么的。”

一听到归疯子的这句话，那个叫做周旭的警官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下子就叫了起来，“什么就不妨事，你竟然敢去刺杀那个黎笙？你知不知道她身后有什么样的势力在！她是黎家的大小姐，并且她也是那个前些年带兵名扬天下的沈钦和穆如北爱着的人，你这样做，是疯了么？”

周旭的眼睛里面开始充血，眼仁通红。

“你这件事情没做成还好，万一被发现了，尤其是被那个穆如北发现了，在之后被调查出来了，你可知道，你我两条命加起来都不够赔她一条命的！”

周旭对着归疯子低吼道，却在瞬间被归疯子卡住了脖子。

“你如今这样大声的对着我吼，是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我之间的秘密么，你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当年黎家的灭门案与你我有关系么？”

归疯子的眸子里面仿佛有火焰要出来，望着周旭的眼睛里面满是深切的恨意还有杀意。

“周旭我告诉你，如果这件案子被查出来了我并不害怕，至少还有你这样一个垫背的陪我一起死，可是如果是因为你的蠢笨害得我们之间的秘密被暴露于世人的眼中，那么周旭，我定要先弄死你。”

归疯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是沙哑。

周旭显然是没有想到归疯子会这样说，整个人都被吓的怔住了。

他与归疯子合作了这样久的时间，对于归疯子的为人是非常了解的，他知道，为了保全自己而了结了他，这样的事情，归疯子是做的出来的。

嘴唇不可控制的抖了抖。

他的情绪也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几乎就要喷薄出来了，“可是人是你杀的呀！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执意要害死黎家全族的，除了黎家以外，这些年你还该死了多少的姓叶赫那拉的，你都忘了吗？”

归疯子冷哼了一声，眼睛里面都是充血的猩红。

松开紧紧桎梏住周旭的手，他的眸子里面满是冷意，向着屋子里面的一个书柜面前走去，他猛地打开了柜子。

那里面放着的都是很多年以前，他们归家祖先的灵位。

“忘记么？”

他冷笑了两声，眸子里面积蓄了泪水。

“我该如何忘记！纵使如今我可以忘记，可是我归家的列祖列宗能够忘记么！当年的一曲万古愁曲摆在那里！那样大的仇怨我该如何忘记！”

“当年清兵南下的时候，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我又应该如何忘记！”

是的，他是归家的祖先，三百年前，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前，他的祖先为此披发行吟入山中，这一切的一切又哪里就是他能够控制的。

他是个孝子，祖宗也是忠臣，这是家里面的遗训。

那些皇族的后裔都该死，而黎家恰恰当年也是皇族中的一员，所以他们也该死。

周旭整个人抖了一抖，望着归疯子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疯了么？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跟你有个什么关系！你何至于这样！”

他冲着归疯子低吼，“你果然是个疯子，你这样的人，我就应该离你远远的！远远的！”

随后就破门而出了。

……

……

黎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黎笙只觉得有些晕乎乎的，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一旁的江眠见她终于醒来，便有些气闷的喝了一口水，开始不停的走来走去，想着要怎么好好的说说她。

“咦，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呀，我记得我之前是在与穆如北喝酒，怎么一醒来，如今就到了这里来了呢？”

黎笙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黎笙她不说这句话还好，她一说这样的一句话，江眠就感觉她整个人都有些气闷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昨日整个人喝的晕晕乎乎的，我送秦妈回来，经过你的那个戏台，本来就觉着我的身份着实是有些尴尬，不适合见到穆如北，怕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可是你老人家倒是好，拉着我上前去就跟穆如北开始寒暄……”

江眠抿了抿唇，颇有些气闷的给黎笙翻了一个白眼。

黎笙听她这般说辞，先是微微怔了怔，随后便答道，“那按照你这般说法，是我拉着你与穆如北寒暄？”

她明显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对于江眠与穆如北之间的尴尬关系，她是再清楚不过了，无论她再如何好事儿，她也都不至于强行拉着她与穆如北寒暄吧。

有些懊恼的扶了扶额头，黎笙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儿来，“你如今找我来，约莫不会就是为了要告诉我，我强行拉着你跟穆如北寒暄这件事儿吧。”

“自然不是。”江眠抿了抿唇，径直找了她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此番我找你来，是为了两件事情。”

“哪两件事情？”

黎笙表示困惑。

“这第一件事情是你外面的那个飞镖，昨晚我本来是一直在你们黎府的外面徘徊，后来因着秦妈突然叫我，我就与她在一起聊了几句天，就在我与她聊天的这个功夫，隔空便有一支飞镖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刚刚好刺到了一旁的那个柱子上面。”

江眠见黎笙的表情变了变又继续道，“你知道的，昨晚的天气不是很好，月色比较暗，天上连一点儿星星都没有，所以难免会是有人想要射你的时候却射错了，反而射向了我！”

她指了指自己，随后抿了抿唇，“我先前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说你的周围是有危险的，想要害你的人很多，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如今你看，是不是像我说的一样？”

她的眸子里面满是犀利的光。

黎笙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明所以，“所以说，你还是怀疑归疯子？”

“自然。”江眠抱着手臂，“除了归疯子以外，我猜没有人会这样做了，一方面，他想要杀你，另一方面，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杀得你。”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因为他向你示好过。”江面笃定道。

“一个人没有道理无缘无故的向你示好，既然他向你示好了，那一定就是他别有所图。”

她顿了顿，尤其是归疯子那样的。“阿笙，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一直怀疑归疯子是得了西洋人所说的那一种双重人格，可是阿笙，我告诉你……双重人格绝对不是这样简单的一种定义……前段时间我带回来的威廉就是在西洋学医的，关于这个概念我曾经问过他，而威廉给我的回答是，双重人格的人其中的一重人格是没有办法知道另外一重人格在想些什么，在做些什么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的意思是归疯子一直都是在骗你，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双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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