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3）

女人终归是有些好奇心的，尤其是当一个女人变成了侦探，其好奇心更加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比如黎笙。当日在收到归疯子的讯息，说这个金家的方娇姨娘原本是有个丈夫的时候，黎笙就在想着，想着这个方娇的丈夫到底是谁。

于是乎，根据后来的一系列的蛛丝马迹，她觉着这个方娇的丈夫未必是不知道她的处境的。只有两种可能在，要么这个丈夫离方娇非常的远，跟她要钱的时候是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正在如何艰难的夹缝之下生存的。另一种可能则是，这个丈夫是离方娇非常的近的，屡次跟她要钱只是为了让她麻烦。

很明显，在一般人家的身上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但是在方娇的身上发生这样的一种事情是不足为奇的。

因为方娇这个女人藏的深，她不是一般人，可能就连她自己的丈夫都未必知道自己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将她卖进这个金府里面，可能一方面是为了金钱，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她的丈夫想要测试自己的妻子到底是个怎样的。

卖儿卖女的陋习是不可取的，卖妻子更加是天理不容的。

对于这样的行为，黎笙一直是秉持着一种唾弃的姿态去好奇的，但由于调查的过程之中颇为不卑不亢，也就以最快的速度获得了方娇丈夫的信任，之后也就很快的知道了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年付管家和方娇本来还是很幸福的一对，可是因为方娇总是在外面私下里面跟别的男人好，就让他心里面存了芥蒂，后来他们两个人的儿子生了病，需要很多的钱去救治，也就恰恰趁着这个机会，付管家就将她卖到了金府。

旁人不了解方娇的为人，可是付管家却是了解的。她虽然一心顾家可是内里面也改不了是个狠毒的性子，人性是多面而又复杂的，方娇的人性更加是如此，这些年，方娇给了这个家里面很多钱，她为这个家带来了很多，可是付管家也知道，这是用什么换来的，哪怕当初是他始作俑者将她送出去的，他也很难接受自己的妻子一些他难以启齿的事情的事实。

所以他很矛盾。

爱和恨在他的心里面交织着，最后从前的夫妻就变成了仇怨，所以在他知道，方娇如今竟然变得如此铁石心肠，如此狠毒的时候，他恨，他不知道他是恨自己还是恨着她，只知道，自己恨不得立即杀了她。

所以才会有那一枪，只是那一枪仅仅是打在了她的腿骨之上。

“为什么对我开枪的这个人是你……”此时此刻，方娇正倒在地上，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个人是她的丈夫，他不该这样子对待她的。

方娇摇着头，满是苦笑。

她承认她是错了，她也承认自己的手段着实是卑劣不堪，甚至是可怕不堪，可是，这都跟他没有关系啊。

她害过那么多的人，可是独独没有害过他。

她所做的都是为了这个家呀。

方娇的眸子里面慢慢的积蓄了泪水，“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若不是这些年娃儿的身体不如从前，我何至于此，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杀人。”

男人的眸子里面满是冷静，一点也不急躁的回答可以看出如今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当真是没有什么过多的情分在了。

是的，因为你杀人……多么有依据的回答。黎笙抿了抿唇，觉得有一丝丝的悲哀，这世上，多的是痴情女子负心人，不足为奇。

然而，案子查到这里，除了作案的过程以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确定清楚。

从怀里面掏出了那个带着龙纹的玉佩，黎笙缓缓走至方娇的身边，蹲下了身子，看着她。

“这个是你的么？”

她问。

“是我的，是我在跟那个老东西害死了大少爷之后，觉得像这种古物总是会见证些什么，就觉得不吉利，所以转手赠给了二少爷。”

她闭了闭眼睛，一副已经认命的样子。

黎笙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对金老太太道，“好了，对于这个案子，我如今也是没有什么疑问了，您只管问清来龙去脉就好，这两个就是凶手。”

她笃定道，如今当真是每一个细节都知晓了。

……

金府的祠堂里面。

金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上，“咚咚”作响。

“你这个逆子，如今就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一说你是如何害死你的侄子的！”

老太太的声音苍老如同洪钟。

金二叔不住地点着头，在他痛苦的叙述之下，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知道了来龙去脉。

那一日他本是跟大少爷一起去金陵谈一桩大生意的，恰巧这个方娇也去了，他一直垂涎于方娇的美色很久了，于是在那一天晚上，便哄骗着方娇上了床。

却不曾想，情到浓时，发现门外有一个黑影在偷窥。

他和方娇一惊，就蹑手蹑脚的去把那人给绑了，直接用木棍打晕，点起蜡烛才发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少爷

。

当时他和方娇都很害怕，偷情在金府绝对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他怎么着也是二少爷的叔伯，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被别人知晓了宣出去是一件很没脸的事情，他也确实是害怕。

但是害怕归害怕，他还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他侄子的。

这个主意是方娇想出来的，一不做二不休。

因为方娇只是金府里面的一个姨娘而已，自来受人欺侮，若是这样一件事情被旁人知道了，于二叔而言，只是颜面扫地，但是对于方娇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将要毁了一辈子。

于是乎，在方娇的怂恿之下，再加之当日里他喝了过多的酒，这个杀心也就起了。

然而，面前的那个昏迷的人是自己的亲侄子，他又怎么忍心用刀杀死他呢。

于是乎，在他被打晕还没有醒来的时候，他和方娇就找了一个棺木来，用钉子一根一根的将他死死地钉在了里面。

一根一根的钉子都显示着他的罪孽深重。

所以到如今，当金家的二叔看到这个棺木的时候，心里面仍然觉得心有余悸。他还记得那一晚他的大侄子苏醒以后，棺木里面的哭声，再到后来里面没有空气的时候，那抓挠的声音。

那是他的亲生侄儿呀，在害怕亲手杀死他的情况之下，他选择了亲手将自己活生生的侄儿钉在了棺材里面。

说到这里的时候，金家的这位二叔已经说不下去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他的原罪，他躲不了的原罪。

他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金家的老太太也是哽咽，一面用拐杖用力的敲击着他的背部，“你怎么能够这么狠心呀！”

你怎么这么狠心呀，他是你的亲侄儿！

金家老太太的哭声回响在整个祠堂之上。

黎笙突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子的悲哀，一股子从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悲哀。

狠心么，确实是太狠心了些。

这复杂的人性，在这件案子里面显露无疑。

沈钦修长的手揽住了黎笙的肩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人间惨剧，思绪万千。

她想起那时候这位金家大少爷给她托梦的时候，那细细密密的呜咽声，是那样的可怖。

生而为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面对怎样的一种人，更不明白在下一秒，你是不是会被某一种可怖的人性所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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