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到了江眠居住的客栈里面之后，仍旧觉得身上乏力不止，因而也就没有办法进行什么，就在江眠居住的房间里面睡了一会儿。&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待到身体不那么乏了，黎笙想着反正有沈钦在那里等着归疯子的信息，她也就不那么着急回去了，便又一茬没一茬的跟江眠聊起了天。

“如今算是太平盛世了，我也知道穆家家大业大，因此穆如朔需要人手，需要心腹，可是也不至于让你一个姑娘成日里面做杀手，这闲言碎语我同你一样是不管的，可是你一个姑娘的安全呢。我也知道你厉害，哪怕如今有十个大汉站在你面前，你也是不怕的，只是，江眠，这在生死场里面走着不是那么容易的……穆如朔他可有没有什么想法……”

要是搁在平日里面，黎笙才不会平白无故的跟江眠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她也是太过了解江眠的性子了，这些话，她听了只会厌烦。

江眠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虽是个女儿身，却很刚强。女儿的妩媚与男人的刚强，在她的身上都是很好的体现。

黎笙从来不担心她会犹豫不决，没有主意。却是一直担忧，她的一辈子就这么献给了穆家。

江眠也知道黎笙是好心的提醒她，如若不是太过把她当做朋友，她也不会就这样直接的提醒她。只是 ，她跟着穆如朔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又哪里说的清楚。

“你快别提这件事情了，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其实我倒是真真切切后悔起了当年选择跟他了……”

江眠苦笑了一声，话语里面竟然还带了一丝哭腔，她的双眼慢慢的开始一片猩红 有些放空的感觉，喉咙上下动了一下 “阿笙，你知道的，其实江眠是不会后悔的……”

不会后悔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陪在暗藏汹涌的他身边，不后悔成为他手上最尖利的一把刀子，不后悔在最年少懵懂的时光里面遇见了他，只是……只是后悔为什么陪在他身边的最后一定不是她。

打从跟在穆如朔身边的时候 ，她就知道了他们的结局。这是两个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江眠时常说黎笙傻 ，可是她自己心里面却是清清楚楚，她才是那个最傻的人。

她还记得那个叶夫人，早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叶夫人就告诉过她，女人这一辈最当嫁的是平民百姓家。

她为了穆如朔甘心在金迷揽客，甘心出卖自己的身与心，只为了让他获得最新的情报。为了他，她知道，自己可以做出一切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很多时候，那些事情终究对于他而言是什么都不算的。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想再待在穆如朔的身边了，那你就回到戏台，这戏台虽比不上外面的富贵荣华，到底也是一世安逸。”这些，穆家给不了你。

黎笙小心翼翼的拉住了江眠的手，句句是肺腑之言。

同为女人，她懂得那种无奈，那种在刀光剑影里面挣扎着生活的日子实在是太过折磨了，饶是江眠再坚强，也终究是会难过的。

“阿笙，你说我还回得去么?”过了良久 ，江眠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通红的看着黎笙。

“我坚持了这么久，只是为了有那么一天 ，能够看到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他想要穆家的江山，我就去帮他夺得天下，这没有什么艰难的，真正艰难的是，我能够感受到，我与他之间的那种距离。我觉得，我跟他再也回不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眠的眼睛里面满是绝望。

即使没有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黎笙也能够感受到此时此刻她颤抖着的情绪。

“江山天下对于一个军阀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她喃喃道。

江眠苦笑，“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什么也不是，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那就是他的命。”

黎笙当然不知道，那些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军阀他们在背后都付出了些什么，没有人是他们值得相信的，他们要随时躲避暗箭伤人，有太多东西，是他们无法控制的。

黎笙不知道这些，可是江眠知道。

她和穆如朔都是刀口上面饮血的人，经历了那么多的打打杀杀，心境自然也就比别人复杂些，不如黎笙通透。

可有一件事情，江眠是再明白不过的。

那就是无论穆如朔的心里面到底是有没有她，他都无法控制最后的局面。

这不是一个两个人相爱就能够在一起的时代，虽不是乱世，但是军阀之间的斗争却是更加猛烈的多，穆如朔的感情是由不得自己的，按照江眠的话来说，穆如朔这样的人，就合该孤独终老。

军阀是不该有心的。

这个结局，江眠早该想到的。

女人最傻的，就是爱上了自己不应该爱的人。黎笙这样想道，其实她跟沈钦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心里面有着自己家被灭门的心结放不下，而沈钦的心里面也始终有一处解不开的地方。

两个人在一起，最怕的就是心意不相通。

一个想着要在一起，另一个却是想着要放弃。

“阿笙，你知道这一次我为什么要找你来么?”过了良久，一直沉闷着不说话的江眠突然淡淡的开了口，眸子里面仿佛有那么一处非常空洞的地方。

黎笙摇了摇头，不解其意，但是却下意识的将江眠的手握得紧了一些。

黎笙的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穆如朔要让我走了，这段日子，穆家再也不需要我这样一把温柔刀，他叔叔为他寻了一门亲事，是顾家的大小姐，他叔叔说，只要穆如朔答应了这门亲事，那么不需用沈钦身上的那块玉佩号令军队，他叔叔甘愿把江山让给他。当年我们不是没有见过叶夫人的，也都知道叶夫人跟顾家的恩恩怨怨，不管怎样，叶夫人是欠着顾家的人情的，你我当年虽然受过她的恩怨，也曾经如同亲人一般的相处过，可是总是有个亲疏远近的。那顾家的大小姐是她死去的兄长的亲骨肉，她是肯定希望穆如朔娶她的，那穆大帅又是那么听夫人话的一个人，这婚事也算是板上订钉的事情了，没有回寰的余地。穆如朔虽然说着会让我回来的，可是我知道，他是要赶我走了，他的世界里面不再需要我这样一把温柔的刀子。”

江眠一口气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她的话说的很乱，乱到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然而说了这么多，她似乎还没有说完的样子。

“他同我说，阿眠，你去西洋吧，你去西洋看看你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事情。如果你想要做一个杀手，我会培养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厉害的女杀手。如果你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那我可以出钱养你，养你一辈子。后面的时光，你只需要去看看这个世上。”

说到这里，江眠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有些颓靡。

这样的方式，说好听点，是让她出去看看这个世上的一切，说的不好听了，则就是流放。

“拒绝他吧，回到梨园的戏台上，我们不做杀手了，我们就做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人，好不好？”

黎笙听她这样说，一时之间也有些难过了起来。

她是能够读懂江眠的，她懂得江眠的那种悲伤，那股子来自于心底的悲伤。

然而江眠却是摇了摇头。

一双微笑着的眸子看着她，虽然哀伤，却又坚定，“我不想回到梨园，我想去西洋。既然则是他为我选择的路，既然打从一开始我就决定了跟着他，那么我还有什么可以不同意的呢。我想看看，没有他的日子，我能够走多久……”

黎笙犹豫了半响，紧抿着唇，一直没有说话。

她知道对于江眠来说，一切的劝解都是没有什么用的，她所能够做的，也只是希望在这一条她选择的路上，能够一直安安全全的走下去。

……距离黎笙出门已经有好大的一会儿功夫了，归疯子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因此沈钦也就并没有能够见到他。

素来是个耐不住的性子，沈钦又哪里能够一直待在茶馆里面，于是乎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出去找找看线索。

他虽是个在战场上面厮杀的人，却也是知道这查案子是个急不来的事情，线索往往有可能隐藏在市井的细节之中，很多时候，是要靠慢慢发现的。

因而，也就准备去市井之上，找些靠在金府隔壁的摊贩问问有关金家的其他情况。

在离金府不远处的一个卖手工簪子的小摊子面前，沈钦蹙着眉头停下来脚步。

“先生是要买簪子给小姐么?”摊贩见到自己的摊子面前突然来了，便赶忙笑着从摊子上面拿起了一直挂着紫晶石的非常精致的小簪子，“这个是最上等的国货，用上好的紫晶石制成的，先生可有心上人，送她一个吧，不比外面的西洋货差。”

他一面说着，一面又从摊子上面拿起了其他几个款式不一样，但是同样很是精美的发簪。

“这些簪子也很是不错，都是现在摩登女郎们很喜欢的……”小贩讪笑着。

沈钦抿了抿唇，本意是来查案子线索的，但是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簪子还真是想要买一些。

女孩子应该都是很喜欢这些玩意儿的……其实他家里面从西洋带回来的脂粉膏体也是很多，只是那些似乎黎笙都不是很喜欢，在戏台上面待得久了的人往往对这些本土的货比较热衷。

沈钦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唇角，望着摊贩的桌子上面琳琅满目的簪子，扯着唇角笑了笑，“你替我把如今最时兴的簪子都给包起来吧。”

他的目光突然又落在了一旁的脂粉上面。

手指拿起了其中的一盒脂粉，在手上掂了掂，他又指了指那些，“你也给我把那些包起来吧。”

这小贩本来做的便是小生意，这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但大多是买个一两支簪子就罢了的，一口气买下这么多发簪的人倒是真的很少，当真也算是出手阔绰了。

“先生……这些您是都要么……那这些您要不要?”

这小贩见了来了个买东西这样随意的，也就丝毫不那么懒怠了起来，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又指了指一旁的那些胭脂水粉。

“现在西洋的行货虽然妙，但是比不得我们的国货灵巧，瑞福祥的胭脂水粉做了几十年了，但凡是姑娘就没有不喜欢的，先生要不要给小姐买一些？”

胭脂水粉?沈钦抿了抿唇，目光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上去确实是很不错的样子。

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那你也给我把那些包起来。”

那小贩连连点头，沈钦瞥见这东西买的着实是有点多，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搬回金陵约莫是不可能的。他深邃的眸子往四处转了转，刚刚好看见了一个车夫，也就正正好让他给把这些运回去了。

这东西是在小贩的瞠目结舌之下买好了，可是这有关于金府的细节，他还不曾去过问。

正好要付大洋的时候，沈钦的手突然停在了空中，冲着那小贩扯了扯俊毅的唇角，“这大洋你看够不够?”

“够够够!”那小贩看见钱之后立刻两眼放光，恨不得一下子扑上去。

然而就在手刚刚要触摸到那大洋的时候，眼见着沈钦又把拿着大洋的手缩了回去。

“这大洋我还可以多给你一些，只是，我要你同我说些有关金府的话。”

沈钦眸子深邃。

“话，什么话?”那小贩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紧张兮兮，“金家的大少爷最近死了，没查出凶手，这个风头上面，可是什么话都不敢乱说。”他的声音越说越轻。

沈钦的唇角放平，放平的手紧握成拳头，“你若是一个字都不敢乱说的话，刚刚买的货我可是能够退了的。”

他这话说的很是地痞无赖，可是那小贩却是很没有办法。

“那货已经叫人运走了……咋退……”那小贩支支吾吾的指着不远处被运走的货的那辆车。

“我再叫人运回来就是，这有什么麻烦的。”沈钦挑着眉毛笑道，他这一笑不要紧，那个小贩急了。

“这哪有卖出去的货还还回来的道理!”

“在本公子这儿当真还就有这个道理。”沈钦笑的更加开了，威胁道，“如今我要是问你几个问题你是答还是不答?”

“这……”那小贩咬了咬牙，最后愤愤不平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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