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江眠的突然到访

气氛像是凝滞住了一般，半空之中都是阻塞住的难以前进的气流。&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沈钦俊朗好看的唇角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带着难以言表的味道，眼里面是一片黎笙从来没有见过的阴郁。

“这世上的黑暗很多，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

过了很久，沈钦才缓缓开口，俊朗的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像是玩世不恭的模样，可是也只有黎笙这样与沈钦是旧相识的人才看得出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之下所掩藏的痛苦。

他扯着唇角，笑的让人心惊。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离开战场，重新回到金陵城中么？”他冷笑了一声，大拇指上面的翡翠玉扳指转了一转，灯光照在上面，更是反射出一种诡异的感觉，“那是因为我曾经见过黑暗，见过最黑暗的人心之后，我才开始明白，也许还是金陵这个小城适合我，那些所谓的曾经保家卫国的梦想都只是虚妄，深深地，无边的虚妄……”

他说这句话的适合，眼底满是深邃与阴郁。

像是在回忆什么，却又并不是那样深深地回忆，他的眼底有那样一片地方，可望而不可即，那是一片无法打开的回忆，对他而言，也许当真是无边的痛苦。

黎笙抿了抿唇，沉静的眼睛里面浮现出了几分的心疼。

她从前只觉得自己是个可怜人，倒不是因为父母双亡，而是觉着自己有那样一片地方，想要去探寻，却怎么也触及不到，可是如今她看着这样的沈钦，却又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可怜。

就像秦妈时常说的那样，有些事情，你去看清了，查清了，未必就比它一片混沌来的好。

有些人，迷茫的活着却是欢快的。

也有些人，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他们见过黑暗，走过光明，却因为那样的一件或大或小的事情，而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这才是真正的可悲。

平心而论，这样的沈钦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记忆里的沈钦就应该是张扬的，是明媚的，是玩世不恭的，可是如今她看着这样的他，却觉得原来每个人跟自己想的都不一样，每个人的心里原来都藏着一道或深或浅的伤疤，这样的伤疤虽然面上看着愈合了，可是总会有那么一天，在被人不经意间提起的时候，还会感觉到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沈钦经历过什么，只是这一刻觉得心里面隐隐作痛。

动了动嘴唇，她看着沈钦冷笑着的眸子，却是倏忽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就在她思索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突然有那么一道黑影闪了过去。

虽则是黑夜，可是因为黎家一直都是亮堂堂的缘故，所以那道黑影的到来，看得还是格外的清楚的。

黎笙抿了抿唇，眸子半眯了一下，刚刚想要手指着外面说点什么，窗子就被人破开了，那道黑影竟是径直翻窗子走了一跃进来，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

“咦，我来的倒真真是好巧，沈大局长也在。”

冷嘲热讽的话从江眠的口中说出来倒是没有半分的违和感，眼见着她身穿一身的夜行装，就这样出现在了黎笙他们的面前，倒是也没有半分的见外，冷眼扫了沈钦一眼，径直就往着那桌子旁边去了。

一杯水“咕咚咕咚”地下肚，她坐在桌子旁边，翘着二郎腿看着沈钦和黎笙已疑惑的眼神，扯着唇角，突然就笑了起来。

“我说你们两个这般看着我是想要做什么，我的脸上是有花不成？”江眠“咯咯”的笑着，虽然是穿着一身夜行装，可是眉眼之间却仍旧是满是风情，到底是在大上海的舞厅里面待了很多年，该妩媚的时候妩媚，该有英气的时候有英气，这一点是黎笙怎么也比不上的。

一旁的沈钦蹙着眉头将江眠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之后，终于忍不住将紧抿成一条线的唇角缓缓地放平。

“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穿着这个夜行装飘来飘去，像个什么样子，成何体统？”他板着脸训道。

却不曾想，江眠笑的更加厉害了一些，竟是径直走到沈钦的面前，昂起高高的头颅，笑着看他，露出一段皓齿来。就在沈钦蹙着眉头有些不解其意的打量着江眠的时候，江眠已经一只胳膊绕上路沈钦的脖子，她一面笑着，却是一面放低了声音在沈钦的耳边轻声道，“爷这样说，可当真是太关心奴了，感激不尽……只是……”她顿了顿，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沈钦有些不悦的推开了。

“只是什么？”

“只是沈公子流连于烟花之地太久，身上的脂粉气味太重，像我这等英烈女子实则是近不了你的身的。”她一面抿着唇笑着，一面把目光投向了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的黎笙，“不过自然，我这样的不可以，可是阿笙倒是可以，我也真真是觉得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江眠笑的声音不大，却是一字一句很是有穿透力。

黎笙与江眠也算是旧相识了，真真是这些年的情分够深，正如同她跟沈钦的情分一样深厚，因而也是将江眠这个人看得很是透彻。

黎笙知道，以江眠的性子，自然不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专门跑一趟的，穆家那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她看着，以那个穆少爷对江眠的器重程度是相当高的，按道理来说，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她自然是不会空跑这一趟的，因而，对于先前的江眠这些过火的行为，黎笙的心里也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眠，所等着的，也不过是她的下一句话。

同样的，沈钦也只是静静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目光如炬的看着江眠，等着她把下面的一句话说完。

只见江眠笑了笑，见沈钦和黎笙都以这样相同的目光看着她，便也就一瞬间读懂了他们的心思。

便也不说什么暗话了，只是径直走到了床边，慢悠悠的坐了下来。

“咱们三个也都是老熟人了，自然知道我这次来绝对不是来说些闲话的，我来主要有两件事情要提醒你们。”她的手腕轻轻地转了转，目光在沈钦的身上陡然停住，“这第一件事情，是关于沈钦的，我本来没有想到你也在这儿，还是想着去沈家找你跟你说的，既然你在黎笙这里了，那么久一同说了吧，生的我又千里迢迢的再多跑一趟。”

“什么事情？”沈钦慵懒的抬了抬眸子。

“在你之前的新一任警察局长你可否认识？那个姓庸的老头子？”

“什么姓庸的？”沈钦困惑的看了她一眼，显然是真的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江眠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也知道他约莫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便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唇角，捏了捏眉心之后，她看着沈钦缓缓道，“这个老头子应该是从警局退休下来有些时日了，既然是玩弄过权势的主便不是省油的灯，他如今在穆家的手底下做事，手里面颇有些实权，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老头子心术不正，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最近在调查你。”

“调查我？”沈钦冷笑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样，“我沈某人这一生堂堂正正，没有什么怕别人调查的，他要是想要调查什么，便仅管让他调查去，我倒是没有什么怕的。”

江眠闻言，扯了扯唇角，笑的颇有几分冷意。

这言语之间也就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讥讽的味道，“沈钦，你知道这些年我最烦你什么么？”

沈钦沉默不语。

“我最烦你对别人的事儿都门儿清，可是自己的处境什么的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你从来不是大智，而是大愚。你自己是怎么样的处境你不清楚么？这人人都说如今是一个太平盛世，可是我眼见着如今的局势还不如几年前南北相争的乱世呢，那时候的军阀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夺得天下，可是如今的军阀，却还不如旧时的军阀心眼干净……”江眠翘着腿，目光悠悠的打量着沈钦，一面冷笑一面道，“你也是从生死场里面走出来的人，你也是看过尸骨成山的场景的，如今沈钦，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可还记得当年那最重要的一战，你为何突然放弃？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难道还不清楚么？”

江眠的质问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了沈钦的心里。

是的，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还不清楚么？

他有什么是不清楚的？

军阀之间的利益纠葛到底有多脏，那些年，他看的太多了。

那时候，他以为的保家救国在那些人的眼里面也就是个笑话，十足的笑话，这世上最怕的，不过就是，你拿了命去拼出一个笑话给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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