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车祸对周令行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那么摆在舒窈面前的只有两个可能性。√

其一，这是周令行的第二人格；

其二，周令行……也重生了。

从感性的角度出发，舒窈更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性。

鉴于她也重生过，她明白周令行的困惑。尤其他问的这个节点，刚好是她重生后发生的重大改变。

“为什么忽然想问起这个问题？”舒窈转过头看向周令行。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地相互碰撞着，擦出了一道不一样的花火。

舒窈不知道周令行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她跟周令行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刚好想到了。”周令行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他年轻英俊的脸庞未曾发生改变，在舒窈看来，他依旧是那个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

这瞬间她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周令行的场景。即便是那个时候的他，也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一个有了些许的差异。

具体的感觉很难言说，但周令行看着她的眼神，就已经和之前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你们先聊，我给小宓发个电话。”裴铎察觉到了舒窈和周令行之间的诡异气氛，只是一直没有开口。他跟舒窈打了个招呼，抬脚往前走开了，给予了他们适当的交流空间。

“人总是要等到失去某样东西的时候，才会发现它的重要性。”舒窈轻飘飘地看了周令行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钢琴对我来说就是如此。”

两人缓慢地朝前走着，裴铎刚好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你大概没有尝过梦想被击碎的感觉，但我知道。”舒窈目视着前方，内心一如既往地坚定。

打从她意识到自己重生的那个瞬间开始，她就知晓了自己重生后的意图。

她要在古典音乐圈立足，沿着父亲为自己铺设过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所以，如果你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你的选择是钢琴。”周令行微敛着的眉眼里沾染上了些许的愁绪，分明该是个疑问句，可他低缓的嗓音里透出了十足的坚定。

他的话耐人寻味，至少在舒窈看来，有着很明显的指向性，令她生出了要跟他坦白一切的想法。

但理智告诉她，还不到时候。

重生这样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如今她也不能够确信周令行是否跟她一样，她该给自己留点底牌。

于是舒窈冲周令行扬起了眉眼，“那如果给你重来的机会，你会怎么选？”

“那我希望今后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令自己后悔。”她清凌凌的嗓音和漂亮的五官近在眼前，周令行微垂下视线，目光在舒窈的脸上定格，“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既然有了，就应该学会珍惜。”

舒窈因此有了两秒的怔忡。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每个字眼都直戳她的内心，却又像是在他们之间划了一条线，短时间内谁都没有办法越线。

“我听说简臻从小就在学芭蕾，应该很有气质。”舒窈缓慢地从嘴里吐出了一句话来，再看向周令行的时候，神情也有了明显的不同。

她想试探他。

“你不是也学过？”周令行脸上忽然有了笑意，他看着舒窈，面部表情逐渐柔化。

舒窈张了张口，无可奈何地回复道：“我就学了两三年，跟她没法比。”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周令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漂亮狭长的眼睛里住进了夜里的星辰。看他一眼，都令人要不自觉地跌入那璀璨的夜色之中。

这么一笑，他的眉眼就骤然生动了起来，让舒窈不自觉地联想到许多美好的事情。

她没敢去看周令行，琥珀色的眼睛里藏着的光亮晦涩不明，“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是对你没信心。”

“……”周令行没有第一时间出声，但因为舒窈的这句话，嘴边的笑意不断地扩大了起来。

舒窈打从刚才见到周令行的第一眼开始，就一直在想。

往日里一心喜欢她的那个周令行，是不是就这样随着那场车祸而消失不见了？

“你吃醋了？”没等舒窈得出结论，就听周令行冷不防地开了口。

他高高扬起的尾音落在舒窈耳里，就又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带着一点揶揄，但更多的是他对她的好奇。

小说家张大春曾经说过：“一切爱情，都是以好奇开始，以不好奇结束。”

至少从周令行的话里，舒窈知道他对她的好奇还没有消失殆尽。

这样的他，给她的感觉又和之前一样了。

舒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加快了脚步朝裴铎走去。

周令行看着舒窈娇俏的背影，在心里产生了某种确信。

无从得知周令行真实想法的舒窈，此刻正接受着裴铎的质疑。

“你是不是也觉得阿令有点奇怪？”裴铎敛着眉看着她，言词之间满是疑惑。

舒窈心里的设想虽然荒唐，但也不见得毫无可能。

所以她只是冲裴铎轻轻摇了摇头。

“小舅舅。”没等裴铎继续开口，周令行就走到了他们身边来。只是这一次，他站的是舒窈的那一边。

“简家只剩下了简臻和她妈妈，我已经跟她妈妈说好了。”周令行别有深意地看了舒窈一眼，眼里的情绪令人看不透彻。

只可惜舒窈这会儿正愣神着，没能够发现周令行的目光。

裴铎似乎直到这个时候，才能够确定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他的亲外甥，“都办妥了？”

“嗯。”周令行微微颔首。

“简臻没拦着你？”裴铎听到之后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周令行，像是在质疑他话中的可能性一样。

“简臻已经有男朋友了。”周令行发现自己似乎掉入了裴铎的陷进，但他还没有办法忽视这个问题。

舒窈在这一刻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毕竟先前沈岸就说简臻很喜欢周令行。

“那我怎么听说她喜欢你？”裴铎替舒窈道出了疑惑。

“……”周令行皱了皱眉，好半天都没能够说出一句话来。

但舒窈却对此心知肚明。

也没人规定有男朋友了，就不可以喜欢别的人了。

好在裴铎也没有太为难周令行，说话间三人就遇到了前来接机的舒宓。

“怎么你们一起回来的？”舒宓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周令行。她怔忡了半秒，才回过神来问道。

“刚遇到的。”裴铎回答的时候还多看了周令行一眼，“不过也有可能是故意安排的。”

舒宓听了后直笑，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刘道涵找过你了吗？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来着。”

他们两个人走在前面，舒窈和周令行就自然地落到了后面。

因为距离并不远，所以舒窈也得以听到了舒宓的话。

刘道涵找裴铎？

“我看到他发来的消息了。”裴铎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起来。

“他说了什么？”舒宓不无好奇地问道，“我看他找你的时候还挺着急的。”

裴铎回头看向舒窈，收回视线的瞬间，神色稍显凝重，“他要追沈青君。”

“……”舒窈现在的心情比起刚才见到周令行的时候还要复杂得多。

回去的这一路上她都没有怎么说话，思绪都跟着飘忽不定了起来。

生活还真是充满了变数，现在就算以后刘道涵跟沈青君走到一块儿了，她也不觉得稀奇了。

毕竟刚才的消息，就已经足够令人惊讶的了。

知道这两个人的往事不算什么，刘道涵在沈青君经历过婚姻的波折之后，还打算追求她的这个举动，实在教人大跌眼镜。

舒窈这时就已经完全不在状态，周令行还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了一把。

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是备忘录页面，他问——

“沈岸在追你？”

这下子轮到舒窈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真的是她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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