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一中每周一早读课之前，都要例行集合升旗。升旗后，校长例行发表国旗下的讲话，浑厚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彻整片校园。

演讲内容视校长视近期的各个事件而定，但大多逃不开思想品德和课业成绩，孜孜不倦地教导着一中学子向上、向善。

因为少了一整个高三年段，集合做操的时候人都少了许多。

舒窈个子高，站在女生队伍的后排，她后面还插了几个男生。

“李佩玖走了之后，黄燕怎么跟孙渺渺搀和到一起去了？”程荧就站在舒窈前面，不时地四下张望着。

班级队伍的排列偶有变化，每周一集合的时候总是能够发现一些问题。

比如今天，黄燕就站到了孙渺渺身后。

“要不咱们回头问问渺渺？”程荧刻意压低的嗓音藏着浓浓的八卦味道。

黄燕以往和李佩玖那几个女生玩得很好，如今李佩玖出国留学去了，她就又转移了对象。

高中女生都有各自的小团体，既脆弱又稳固。

“黄燕就是嘴上不饶人，心眼也没那么坏。”舒窈听到后无奈地看了程荧一眼，“你还记着她呢？”

“那倒没有。”程荧摇了摇头，微皱着眉头看着黄燕，“我就是不喜欢她。”

所以还是因为记仇了。

程荧以前体型稍胖的时候，没少遭到黄燕那几个人的讽刺。但女生们有时候就是这样，就算不是因为肥胖，也总有别的歧视理由。

现在程荧不乐意跟黄燕交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最近孙渺渺跟陆杭之的关系好像好了一些。”程荧大概是真的不喜欢黄燕，很快就又换了个话题，“不知道孙渺渺能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舒窈蹙了下眉。

陆杭之这个人还挺轴的，这一点从他跑去Sweet打工就能看得出来。虽说他前不久也辞职了，但舒窈总觉得，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

孙渺渺跟陆杭之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是孙渺渺一个人在单恋。

现在孙渺渺为了他也和这个世界握手言和了，可陆杭之却未必会因此而看到她。

人与人之间复杂的情感是一道难题，可偏偏又不能像数学题一样有标准答案。

“不过陆杭之也没那么好追，我听说高一高二好些个女生都喜欢他。”程荧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地说道：“你记得那个传说中的校花严稚棱吗？”

严稚棱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舒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喜欢阿令的那个女生？”

当初她还撞见过严稚棱跟周令行告白。

“做我男朋友可以吗？”

“行的话你就答应我，不行……那我就再想想办法。”

严稚棱这么对周令行说的时候，俏生生的小脸上尽是笑意。虽说最后被拒绝了，但她记得严稚棱还是蛮骄傲的一个女生。

“是唉，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一茬。”程荧对此也觉得有些意外。

严稚棱和舒窈不是一个类型，她娇小可爱，五官精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一般人很难抵抗得住。而且她的性格又是和长相不同的大气，在男生中很吃得开，几乎很少有男生不知道她的。

所以，一中的许多宅男都默认严稚棱是校花。

“听说她最近跟陆杭之走得很近，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程荧嘟囔着陆杭之的八卦，目光也跟着在人群中搜索了起来。

高二文科重点班比邻高一（18）班，可惜离陆杭之所在的班级还蛮远的，程荧看了大半天都没能够找到他。

舒窈没有程荧那么八卦，说起来她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陆杭之了。

如果他喜欢上了别人的话，对他们来说都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周令行所在的方向瞟去。

文理重点班一直是好邻居，舒窈不怎么费神就在队伍最后面发现了他。

他今天一身白色的短袖衬衫和藏蓝色的长裤，同样都是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明显比其他人合适好看得多。

时尚的完成度要看脸，放在校服上或许也是一样。

校长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也因为没有了高三年段，他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准高三生的身上，没少批评教导他们。

好不容易落下了帷幕之后，密密麻麻的学生方队才开始逐渐移动了起来。

程荧挽着舒窈的手，缓慢地跟着人群往教学楼走。

“程荧。”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程荧的名字，甚至无需她们回头，关山和彭野就凑到了她们身侧来。

舒窈看着程荧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与心慌。

别说孙渺渺追陆杭之追的紧，就是关山追程荧也没有怎么放松过。

“晚上到我家吃饭？”关山站在程荧身侧，转头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

他自从换了一副眼镜后，颜值也跟着攀升了几个阶梯。

“嗯。”程荧稍显窘迫地点了点头，“又得麻烦你了。”

关、程两家是邻居，又是世交，总少不了要一起吃饭什么的。再加上关山的成绩一直很好，程荧也就经常被父母丢去关山那里补课。

这对于关山来说是再好不过，可程荧却难免觉得困扰。

“就算是麻烦，也是一个甜蜜的麻烦。”关山脸色微变，认真地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骚话。

不知道程荧心里作何感想，舒窈在一旁听着是有些头皮发麻。

关山大概还没修炼到位，一本正经地说骚话的样子，有种反差的萌感。

“你们先聊。”舒窈拍了拍程荧的胳膊，努力摆脱了她的控制。

虽说她和程荧关系不错，但再听下去只会令所有人尴尬。

她快步朝前走了几步，彭野抬脚跟了上去，“其实关山人还是不错的。”

舒窈偏头看向彭野，“你教他的？”

话脱出口的瞬间，她才想起来似乎周令行也答应过要帮助关山来着。

按说不管是周令行还是彭野，撩人都很有一套，怎么带出来的徒弟就有些不忍直视？

“他是自学成才。”彭野戴着时下最流行的网红眼镜，他抬手扶了扶眼镜，娃娃脸上挂着的笑容很是可亲。

“……”于是舒窈便没有了言语。

与其这样，倒不如他们随便哪一个人出来教一教关山，也好过他这种强行撩妹的窒息操作。

“你给《Girl＇s Style》杂志拍的封面反响很好，那一期的销量创了新高。”彭野也就不再跟舒窈继续刚才的话题，“Evan还想找你约金九银十的封面。”

古典音乐圈的粉丝大都不差钱，为了支持自家这颗圈里的新星，也是很拼了。

“金九银十……”舒窈因为彭野的这番话而陷入了思索当中。

肖邦国际钢琴大赛刚好就是那个时候的事儿，要是再拍封面的话，或许不能够再继续跟Evan合作了。

周令仪前不久还跟她说起过，国内知名的音乐期刊也向她抛了橄榄枝。

知道她要参加肖赛的人虽然不算多，但同肖赛毕竟不是寻常的小比赛，总会有人好奇地多问几句。

“我开玩笑说你可能没有时间。”彭野点了点头，专注地观察着舒窈的反应，迟疑着问道：“我应该没说错话吧？”

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落在舒窈脸上，明暗之间的对比令她精致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惊艳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折射出了五颜六色的光来，像是有人不小心弄翻的荧光颜料。

然后彭野看到舒窈点了点头，清隽的眉目逐渐变得温柔，“你没说错，谢谢。”

这笑容晃花了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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