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忽然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身边的人，“你们刚才在教室里说什么？”

她问话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周令行的视线。

他黑亮的眼睛熠熠着光芒，像是坠入了繁星不退的夜空之中，翻涌着的情绪晦涩不明。

“说运动会的事。”

“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站在队伍前面。”

“我说站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一个。”

夜幕渐临，他的目光却越来越亮。舒窈笑着应了一句：“那我想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站在你身边的，只会是我。

对吧。

＊

可惜舒窈没等来运动会，就先迎来了“星光杯”全国钢琴大赛的初赛。

这种由校方选送人选的赛制提前就筛选掉了一部分人，比赛又是封闭式的，并没有开放给观众观看。

周令行原本是打算和舒窈一起来的，临出门的时候被她赶走了，妥协过后就变成了他送她来，等结束了再过来接她。

南城赛区的初赛地点定在南城音乐学院，今天到场参加比赛的选手大概有两百名左右。在没轮到他们上场之前，全都要待在教室里候场。

一中一共选送了三女两男来参加比赛。本来舒窈以为除了江绫子之外，其他的三个人她都不认识。

结果等她签到完走进候场室的时候，就看到了正朝她眯眯笑得冯程。

他来得很早，还特意给舒窈占了个位置，“小仙女。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你等我？”舒窈皱了皱眉，最后还是依言在冯程身边坐了下来。她和冯程最多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远没有到他需要等她的地步。

“不就是个初赛嘛。一个个的都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照顾好你。开什么玩笑？小仙女你的技术可比我牛逼多了，也不知道他们在瞎担心什么……”冯程的个性本就是比较欢脱，一见着舒窈之后就开始哔哩哔哩地说了起来。

“……”舒窈不太擅长应付类似冯程、程荧这种话痨，多数时候都只能选择沉默。

不过听他这么说，她倒不难猜出都有谁跟他打过招呼。

冯程和周令行、魏晋他们在一个班，私下里关系也还算不错。而却冯如生和冯程又是堂兄弟……

这么一想，他今天还真是带着任务来参加比赛的。

这些人，好像比她还紧张似的。

“那你回头是不是还要给他们打个报告？”舒窈有点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

冯程也跟着乐了，似乎没想到舒窈会和他这么说，他神神秘秘地凑近她，“虽然冯如生跟我有点亲戚关系，但是小仙女，我绝对是站在令哥这边的。”

“阿栩和我只是好朋友，你别乱说。”舒窈当即否认道。

“行，那我知道了。你果然还是更喜欢我们令哥。”冯程忍不住为自己出色的逻辑能力所折服。

“……”舒窈无话可说。

这天是没办法聊下去了。

舒窈的号码牌是158号，她大概运气不是特别好，抽到的顺序较为靠后。因为离上场还早，又不想受其他人的干扰，她干脆戴上了耳机。

“你快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就是上次在迎新晚会上表演的舒窈？”

“好像是哎，很漂亮也挺有气质的。”

“她旁边的男生是谁？看这长相也不像是令神啊……”

江绫子和他们学校的另一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女生似乎对舒窈很是好奇，一直拉着她问个不停。

“那两个妹子好像有点可爱哎。”她们在观察这边的同时，冯程也来了兴趣，眯着眼睛打量着江绫子和她身旁的女生，“瞧着还有点眼熟，该不会也是我们学校的吧。”

舒窈的手在歌单里徘徊了片刻，始终没能够按下播放键。见到江绫子之后，她点头轻笑了一声，“小学妹可以了解一下。”

“还真是小学妹昂？”冯程的脸皮一向很厚，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就有些跃跃欲试，“我比较喜欢话少的那个，一直冷着脸看着我们。哎等等……小仙女，你们认识？”

舒窈闻言淡淡扫了江绫子一眼。

关茗月和江绫子关系匪浅，方才她递过来的眼刀子又冷又狠，舒窈分毫不差地感受到了。

收回视线后，她镇定自若地对冯程说道：“她在追阿栩。”

说实话，舒窈心里其实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平白无故地被人记恨上了，她觉得有点反感。

这么久以来，她对上关茗月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很被动，从关家搬出来就是为了逃避这些。原本她已经把前世的仇恨看淡了许多，毕竟关茗月这一辈子还没有到要害她似的地步。

上次在酒吧的事情她都还没找关茗月算账，关茗月倒是锲而不舍地想给她使绊子。

她大概要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了，重活一世，到底还是不能太窝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关茗月，她是得好好收拾收拾了。

舒窈和江翎子没什么仇怨，可江绫子怕是连自己被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令哥也就算了，怎么冯如生那种斯文败类这么受欢迎？”冯程大吃一惊，他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沉思着，“难道我就这么没市场吗？”

他的话打断了舒窈的思绪，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困惑的神情。她笑了笑，俏皮地出声道：“如果你有他们一半的颜值的话，市场也会是你的。”

回应她的是冯程幽怨无比的眼神。

倒不是说冯程长得有多磕碜，只是有冯如生这个珠玉在前，外人就很难注意到冯程。更何况，他的五官确实十分平淡。单眼皮，眼睛不大，因为他平常性格过于奔放，就连笑起来的时候似乎都自带猥琐气息。

同样都是学音乐的，气质却是千差万别。像冯程这样另类的存在，实在少见。

但这也是他的难能可贵之处。冯程很有自己的想法，乐于创新，希望展现给大众一个不一样的古典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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