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过后，舒窈最先转开了视线。看穿了自己的内心之后，她有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

局促、不安，再无法在他面前收放自如。

周令行点到即止，没有借故再和舒窈说些什么，只想着回头要好好练练自己的厨艺。

舒窈松了一口气，用完早餐后又继续开始练琴。

这天是国庆长假的第五天，裴铎打过招呼说今天会回来，所以她也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练琴。结果她没等到裴铎，反而先等来了登门拜访的沈青君。

周令行和舒窈说起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安安静静地坐在琴凳上，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面部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

“不想见她？”周令行从裴铎那里听了不少舒窈的事儿，再加上魏晋提到过的，他知道这对母女之间的矛盾，多少有些心疼她。

他记得比赛现场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却一点也不怯场。小姑娘在钢琴面前神彩飞扬的模样和平常大不相同，毫无悬念地就拿下了第一名。

她不骄不躁，全程都带着礼貌的微笑。大概只有在舒克出现的时候，才会像是个孩子一样地讨要奖赏。

而沈青君，竟是不准她再碰钢琴。因为关茗月，想来平日里对她的关心，也不会多。

想到这里，周令行的黑眸瞬间沉了下来，深如大海，又藏着惊涛骇浪。

“总是要见面的。”舒窈摇了摇头，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没办法一辈子避开沈青君。

刚想起身，周令行就倏地抓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把她按在了琴凳上，“不想见就不见。”

他说话的声音很淡，却分明带着情绪。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舒窈忽然抬起了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周令行，笑开了眉眼，“我没事的，别担心。”

“嗯。”周令行用鼻音哼了一声后，到底还是松开了舒窈。他不是没看见过她笑，唯独这一次，她的笑容是因为他。要不是因为沈青君，他一定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她。

“她没那么坏，只是比起我来，更爱她自己罢了。”舒窈扯了扯嘴角，站起来往外走。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可为什么说出口的时候，还是会感到难过。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周令行心口一震，等他品味出个中滋味想要拉住舒窈的时候，却只来得及看到她快步离去的背影。

来不及多想，周令行迈开长腿跟了出去，果然在走廊上看到了舒窈。

她背靠着墙壁，漂亮狭长的眼睛阖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着，似乎是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不然的话，她大概没有办法面对沈青君。

周令行心里莫名生出了愧疚感，身体比他想的更快，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了她，“有我在，别哭。”

他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

舒窈明明没有哭，却觉得一颗心都因为他变得软趴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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