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杨总总是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杨总这样不择手段的。资料我也是今天偶然看到的，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姜清在你心里就是小人的代名词了。重要的是，你准备用什么换取我手里的资料，当然，还包括我获得资料的途径以及我所知道的有关的一切。”姜清不屑于与他纠缠，直截了当的问道。

杨靖霖冷笑：“就算你知道这些又如何，你抢的过去吗？这些客户与雷特合作那么多年，关系铁着呢。而且，就算你使手段抢过去了，芯痕吞得下吗？我估计，芯痕的流动资金应该不多了吧。”

杨靖霖猜的没错，芯痕经过前段时间的打压，资金链出了问题，现在只能缓缓恢复，没有实力向外拓张。但是，姜清可不会让杨靖霖这样得意：“呵呵，是我的错，我忘了跟杨总详细介绍介绍那些客户的信息了。恩，根据我看到的资料，万方地产的副总人很风流，经常出入某些场所，杨总手上应该有些有趣的照片，这也是万方对雷特特别关照的原因。”

杨靖霖脸色沉了沉。

姜清看着杨靖霖的脸色，笑容越加灿烂的说道：“至于大福珠宝的总裁，就更是好玩了，他竟然是上届总裁夫人的意外艳遇所得，而上届总裁竟然一概不知，对他宝贝的紧，你说，要是这些资料被别的公司知道了，会不会拿来跟雷特抢生意？又会不会把雷特拉下最大广告公司的宝座？芯痕虽然分不了这块大蛋糕，但买卖资料尝个甜头也是不错的啊。”

“姜清，你无耻！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不把芯痕整到破产，我绝不罢休！”杨靖霖倏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朝姜清怒吼道。

青筋毕露的额头，狰狞而凶狠。

姜清说的这些，全部都是雷特的机密资料，除了总监以上级别的人有机会接触，别人根本查探不到。当初他也是花了大工夫，请慕容逸替他调查出来的。别小看这些老总的秘辛，这可是雷特谈判的时候的利器。要是被传出去，后果，杨靖霖不敢想象。

当然，姜清说的只是其中的几个特例，大部分的客户，雷特是靠着价格优势还有品牌人脉优势等拿到的，但哪怕只是知道雷特与客户合作的条件与具体协议，也足够雷特吃一壶的了。

之前，杨靖霖还抱有侥幸心理，祈祷姜清只是知道了客户的名单，但经过这一番谈话之后，杨靖霖毫不怀疑，姜清手上有的，比他想象的更多。

“哦，原来雷特竟然这么有实力啊，在被抢占市场，又要面对这些客户报复之后，还有余力对付芯痕。杨总真是高人不露相，小女子佩服佩服。”姜清讽刺道。

“你想要怎样？把我约出来，不只是威胁我吧？”面对姜清的强势，杨靖霖选择了妥协。不妥协，还能怎样，雷特不能在他手里败落，他当不起这个罪人。

而且，事情也没到那个地步。姜清在得到资料的第一时间，联系他谈话，就是想要跟他交易的意思，他等着姜清提的条件。

“你终于可以和我正常交谈了。我真是感动荣幸啊。”姜清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接着说道：“不错，我约你出来，只是想要跟你谈比交易。你放心，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卑鄙，我只是想要你放过芯痕罢了。”

杨靖霖很意外，有点不敢置信：“只是这样？”

“就是这样。具体的细节，约个时间，上你办公室谈吧，不是我夸大其词，这次的事，要不是我偶然察觉了，雷特绝对会在你手里载个大跟头。”姜清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不甘心的说道。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跟杨靖霖划清界限了，但恶心的手段，她不屑，也不忍心用。

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始终是她曾经爱过的人啊。

杨靖霖讪讪地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再开口声音还是有点僵硬，但不复之前的冷漠：“等一下就去吧，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

姜清点点头，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桌上的当摆设用的郁金香花朵，静静的开着，见证了这一对彼此有感情，却又彼此伤害的年轻人的谈话。郁金香散发出淡淡的香，悠悠怅怅，一片花瓣脱落，掉进宽口的花瓶，被枝叶挡着再也不见，如同姜清与杨靖霖的感情一般，消散了无痕。

两个人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一起回了雷特公司。

姜清跟着杨靖霖上了顶楼的总裁室，开了门后，杨靖霖先进去，打开灯，白色的炽光灯瞬间点亮了昏暗的房间。

姜清跟在他的身后走进去，视线所及，是一间简约却不失大气的房间，精致的装修，件件精品的摆设，黑白风格的主调，一看就知道房间的主人冷酷而狂妄，很符合杨靖霖的性格。

这个办公室是个套房，在内侧墙壁上开了个小门，里面应该是杨靖霖的临时休息室。办公室很大，中间只简单的摆了张书桌，一个文件柜，以及一套会客用的小沙发和小茶几。值得一提的是，在办公室的一角，竟然有一个小型的吧台，里面陈列了不少酒，由此可以看出杨靖霖是个爱享受的人。

杨靖霖带姜清在沙发上坐下，亲自泡了杯茶后，才开口说道：“我们来谈谈具体的交易细节吧。”

姜清直接点头。天色晚了，已经将近六点，雷特公司的员工都下班了。她也要快点把事做完，然后赶回家陪儿子。这段时间姜云天天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哭诉她不爱他了，不陪他了，看的姜清心都碎了。

“听你的意思，是有人把资料透漏给你的，你能告诉我是谁吗？”杨靖霖问道。

“我这里有一段录音，你听了就知道了。”姜清也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将录音放出来。她倒不怕杨靖霖听了后反悔，毕竟雷特的客户资料她是记在心里的，杨靖霖不敢如何。而且，她虽然被杨靖霖伤透了，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以杨靖霖的为人，做不来出尔反尔的事。

录音听完，杨靖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任他怎么想，也没想到王志海竟然藏得这么深，他这个市场部总监，还是杨靖霖亲自提拔的呢。当初看到王志海的样子，杨靖霖犹豫了很久，但想到王志海的业绩，觉得自己不该以貌取人，就给了他步步高升的机会。

谁知道，竟然引狼入室！

愤怒的同时，杨靖霖更加的不好意思，有点不敢面对姜清清透的眼神。他现在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有多离谱，那些伤人的话，有多恶毒。

更有甚者，杨靖霖心里好不容易安奈下的悸动，又有了破茧而出的架势。他控制不住的感激姜清，欣赏姜清，喜爱姜清。其中的矛盾与纠结，就像一团没有线头的乱线，错综复杂。

剪不断，理还乱，就是他对姜清的感觉。

“我，我很抱歉。姜清，我……”

姜清打断杨靖霖想要道歉的话，说道：“不必讲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杨总，你先处理王志海的事再接着谈吧。王志海身后还有人，那个人看起来对雷特公司知之甚深，是条躲在暗处的毒蛇，杨总还是及早做好准备的好。”

“好，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姜总稍等，我打个电话。”杨靖霖不再废话，走到窗前停下，掏出手机拨通了慕容逸的号码。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慕容逸有些痞气的声音传来：“喂，陛下，又找奴才什么事啊。”

“你帮我调查个人，叫王志海，是我公司市场部总监。我估计他是别人安插在我公司的钉子，今天还带了公司大半客户资料去了芯痕。你帮我查出他手上都有哪些东西，还有他身后的人是谁。”

“呦，竟然有人敢在你手底下差钉子，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大啊，我一定要见识见识。放心，过两天给你资料。”慕容逸不在意的说道。

“这件事一定要尽快查清，对我很重要。”杨靖霖不放心的叮嘱道：“还有……”

姜清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杨靖霖站在窗边的背影，沉默的喝了口茶。淡淡的茶香，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她突然想起，以前小时候，她似乎很多次，也是这样看着杨靖霖的背影，看着他一次次走远，直到走出她的人生。

静静的发着呆，姜清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窗前，杨靖霖的电话也接近了尾声。

“行，我办事，你放心。”慕容逸的话宣示了这通电话的结束。

听到慕容逸的回答，杨靖霖才舒了口气，放下心来。他不担心慕容逸的能力，慕容家由黑道发家，在慕容逸父亲手里洗白，至今黑白两道都还有很大的人脉关系在。把事情交给慕容逸调查，百分之八九十能够查的一清二楚。

收起手机，杨靖霖回到座位上，对看着他的姜清一笑：“我朋友手段不错，交给他，基本上就不会有事了。”

姜清点了点头，半点不在意。

“你之前说交易的条件是我收手，放过芯痕，这个我可以答应。不知道你想要我怎么做？”杨靖霖问道。

姜清想了想，理顺了一下思路，才将她之前和许艺雅商量好的条件一一说出来：“很简单，我就三个要求。第一，恢复雷特与芯痕的合约，中间由于合约中断，造成的损失由雷特公司承担；第二，杨总需要跟之前放了话的公司说好，就说你目前不会继续对付芯痕了，并说服他们继续与芯痕合作；第三，召开记者会，把雷特和芯痕之前的事当做误会在媒体面前解释清楚。”

姜清每说一条，杨靖霖便点一下头。姜清的要求，非常合理，甚至，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是杨靖霖占了大便宜。这一认知，让杨靖霖心里更是愧疚。

也因此，杨靖霖主动让步道：“这样吧，记者会上，我们当场宣布未来五年雷特和芯痕合作，彼此支持，并签订合同，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