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六界驿站

    那日，沉鱼落雁在霰羽城花都府偶然见到了古陌。http://www.ruxueshu.com/1171727/当时，他们二人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分明亲眼见到古陌殒命死人客栈，不想却在此时此地再次见到了活着的他。

    “师兄……”最先开口的是沉鱼，落雁局促于古陌叛出妖界祸乱人间的事，一直缄口不言。

    还是那身熟悉的装扮，单看外貌，眼前之人就是他们妖族的大将军。但是沉鱼也深知，古陌身上发生了那些事，妖界已容不下他。

    似乎见到他们二人是在古陌的意料之外。这位狐族大将军少见的皱了皱眉头，神色严肃，看向二人的神情多是复杂，像是有什么拨不开的阴霾。

    “银川她还好吗，没惹出什么事吧。”古陌笑问，此时的他像极了当年开朗的古陌。多年来，他抛弃了所有，哪怕堕入尘埃沦为傀具，他也无悔。只是这妖族之中，始终有他牵挂之人，这世上唯一能令他牵肠挂肚的亲人。

    原来师兄并不知晓银川身处人界并且亲眼目睹其丧生，带着他的“尸身”消失在死人客栈一事……

    那么若是银川得知师兄并未身死的消息，定然是会高兴的罢。想必师尊他老人家也……会高兴的罢……

    “银川她很好，这几日偷跑去人间玩了。”落雁道。

    师兄死而复生，那么当初带着“尸身”消失的银川去哪了呢……喜悦之余，疑惑涌上心头。然而古陌却是没有给他们问出来的机会……

    “她没事就好，劳你们费心了，既然她不在妖界，那么……”古陌话锋一转，面向霰羽城最高的一座建筑，对二人说道，“引我去见他罢，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霰羽城王都的大殿内，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听着白昼口中报备的古陌归来的消息，其终年严谨的老脸终于有了一丝慰籍的神色，“他在哪。”

    然语气终究如一镇定。

    随后，沉鱼领着一袭青衫的古陌入殿。

    见到阔别百年的自家孙儿，作为老者的他亦是如人界的老人们一般，有所动摇。

    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扶着老朽的木椅起身到他面前，问问他，这么些年你都去哪了，过得好不好。

    稳定好心神，这位看似步履蹒跚的老人，妖界而今的当家人，抬起惺忪的老眼幽幽看向殿正中的青衫男子，声音嘶哑且乏力：“听闻你死在了一人族小子手里，莫不是消息有误。”

    “自是死不了的。”

    “那可真是遗憾。”老者悠悠端起手边的翠色茶盏，里头早就没了茶水，望着杯底干朽的几缕茶叶，他还是闷头装作喝了一口。

    “此番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没有他幻流云的妖界，没有我古陌的妖界，爷爷您这位置坐的舒服吗。”古陌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爷爷”倒叫高坐的老者浑身一怔，但也仅是瞬息。

    “从青丘到霰羽城，狐族这几千年来经历多少变故。树不会长青，终有一日会到尽头。政权也是。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老者沉默无言，一边听着一边用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古陌了，千百年的时间，终究是磨灭了你。

    挥了挥手，老者屏退众人，偌大的大殿中便只余下他祖孙二人。

    他的眼神中尽是讽刺与嘲讽，老者凝视着自己的孙儿，却是无言。

    良久，老人家这才倦怠地吐出一句，“那现在你看到了吧。”似乎是不想再多做解释了。他本以为，解释得通的，却总是事与愿违。

    “肆意妄为抽动妖界兵力。不仅扰乱人间秩序，更是违背了千年前与人王的约定。古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倘若被其他界层知晓，你知道将会有什么后果吗？不单单是你，就连妖界也会受到牵连。”

    “你还是那样一意孤行，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可以放心的把妖界兵符交到你手上。”

    “少来假惺惺地装好人。在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来不曾在过。”古陌冷笑一声，今日他来，可不是来看他怎么上演亲情戏码的。

    “想来你已经忘却了，当年在青丘，被冠以‘偷盗’罪名的我们，即将以族规被送往生极乐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在这里玩假慈悲又有什么意义？”而今提到从前，古陌早已不会有多余滞怒。

    “这个还你，”说着，古陌随手朝着老人甩过去一黑木盒子，打开后，就见里头躺着一支卷轴，那是当初狐族失窃的心法。只听那个青衫男人补充道，“我已经不需要了。”

    说完，他如烟尘般消失在大殿。

    古陌，你不该是这样的……

    老者默然地注视空地良久，就连沉鱼进殿他也没有察觉。

    “师尊，师兄他……”直到对方开口，老者这才仿若如梦初醒般抬起头，顺势招呼跟着进门的一个侍从给自己添茶。

    “他已不再是你的师兄，古陌他……”接过侍从递过来的茶杯，老者抿了几口，苦涩的茶味瞬间溢散，像极了此刻的自己。

    意犹未尽地砸吧几下嘴，老者看向身前方的自己的徒弟，问：“沉鱼，不是你和落雁回来同老夫禀的‘他已身死’，而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的师尊，确是如此，”沉鱼毕恭毕敬地对着自己的师尊一作揖，“那日在死人客栈，我二人的确亲眼见到师兄灵瞳灭散，确已命丧那人族小子之手，至于究竟为何师兄他能够死而复生，弟子也是不知。”

    “哦~？在那个六界驿站里吗……”老者停下了他要喝茶的动作，浑浊的老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久远的记忆。

    六界驿站？！

    “那不是人族走阴人的赶尸客栈吗？！”沉鱼斗胆发问。

    不料，老者闻言竟是少有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赶尸客栈？谁告诉你那是赶尸客栈的？好了好了，你先退下罢，顺便把那三个混小子给老夫喊过来，有事让他们去办。”

    “是。”虽有疑惑，但沉鱼不敢多问，只能依照吩咐喊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