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过往

    “不过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吧，”魔童阴冷地扬起唇角，不屑的道，“魔域居然让你去了梦月城，他可真狠的下心啊。http://www.baiwenzai.com/1079458/”

    “我是来送鬼宿的。”魔心说明来意。她不愿再与他多做纠缠，也不想再去谈论那个男人。

    掌中心吐出一枚小巧的玉石，鬼宿的身形便刻印在其中。

    “我让他差人带走鬼宿，他偏偏择了你。坏了我的眼睛。”魔童不依不饶地自嘲着，在这件事上，实是他大意了，竟给自己刨了个坑。

    底下无言，是寂静的沉默。幽冷的空气中，他只闻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她走了。”出声的，是被魔心留在殿中的石刻里的鬼宿。

    闻言，魔童有些失望地抬起自己失神的眼眸，继续瞟向魔心原本所站立的大概位置，冷冷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吐出一句话来:“说了你又不爱听，为了那个待你无心的男人，不值当……”

    紧跟着，魔童话锋一转，“该说你什么好，只叫你去寻那幻流云，却偏偏要跑去凑那份热闹。”

    “哼，不亏。”鬼宿不以为意。他在琉璃状的石块中侧目打量着宝座上阔别许久的男人，在扫到男人透明灰的眼眸时，他的声音忽而冷了下来，“你的眼睛……”

    魔童毫不在意地摸索出一盏器皿，细细摩挲，而后他笑道：“无妨，一点小反噬而已。”

    “幻流云杀去了魔界，这会战况应该很精彩。”鬼宿话中透露着兴奋，而魔童似乎并不感兴趣，他继续把玩手中器皿，说道，“这几日你便好生呆着，你的伤，会有人治。说起来，那家伙，应该到妖界了吧。”

    正如魔童口中所言，此时一个面容沟壑纵横身披七道冥锁的男人站定在妖界大门的入口处。

    “现在幻流云正急着同魔域抢女人，无暇顾及，你正好乘虚而入，控制妖界。以你闪耀盔甲的威名，占据妖界绝是易事。”

    “那些成了精的老东西，他们才不在乎你是不是叛妖，他们在乎的只有自身的利益。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古陌。”

    “如今的摄政王虽然威名在外，可纵观整个妖界，又有几个能真正服他的。不谈其他，就单单一个羽族，那位女妖仙就第一个不服。”

    “我要你做的不是一举拿下妖界，搅浑了水便够了。来日方长，这个世界也该乱一乱了。”

    脑中回想那日的情景，清风拂过男人沟壑纵横的面颊。这不是他的躯壳，这是一个魔族人的躯壳。

    不知道那个家伙从哪里弄来了这一副身子，复活了他。那个本该死在龙渊谷小子手中的自己。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明白，那奇怪的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绕了一大圈，竟仅仅只是想要“乱”这么简单吗。

    幽冥涧中，他化风而去，再一次踏足故地，思绪纷杂。他在犹豫！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愧疚吗？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再回去面对这些人。

    不，怎么可能，若非是他们，那群自己所谓的族人们，她又怎么会香消玉殒。

    “呵！”男人从心底发出冷笑，狰狞的面目在这一笑之下，更显可怖。

    自三百年前离开妖界之后，他便不再是妖族的闪耀盔甲，更何况是如今脱胎换骨的他，又何谈过去。

    既然早已弃我于不顾，我又何必顾念，族人之情。

    那番话回旋于耳，清晰可见。男人下定决心之际心中却仍然还在犹豫。如此公然的挑衅幻流云真的会弃之于不顾？他真的能够容忍妖界落入不法之徒手中？就为了一个女人？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如今，他已无回头的余地。

    他不再犹豫，甩掉脑中的顾虑后，他毫无顾忌的迈入了曾经的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深埋、尘封的心，自她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过一丝丝的涟漪。

    以前没有，现在亦是。

    穿过光墙，墙后是他从不曾忘却的过去。

    他一步一步踏入这个布满曾经回忆的地方。即使脱离了妖界，他也还是无法忘怀过去。

    曾经的曾经，一切的一切，在他再一次步入过往的时候又一次历历在目。

    古陌立定，清风轻轻带起他垂直的细长流海。笃定的眼神静静地倒映着从前的记忆。

    一个优美的身姿旋转在百花中，她笑着，脸上的两个娇小酒窝好似玲珑。她不停的舞袖、飞舞、旋转，和着清冷的月光寂静起舞，美轮美奂，宛若世界也为之倾倒。

    他记得，

    那一晚，琴瑟和鸣……

    在飞舞的云袖中，她是那么美，一撇一笑都那么地能牵绊人心，仿若出水芙蓉，娇艳欲滴。

    月光下她优美的身姿若隐若现，像是浮游中远道而来的仙子，一曲终了，便悄然离去……

    他闭眼，仿佛还在从前，那花香，那笑容，那舞姿……

    久久不能忘怀……

    可这一切，却偏偏被他们破坏。古陌气定闲神的表情泛起了涟漪，紧皱的眉头像是在痛斥什么。

    当年的场景如这几百上千年来一样，又一次重锤他的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痛斥折磨着他。他真的在自责，如果他没有顾及那么多，答应她带她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他们的地方，过着属于他们的生活，她也不会……

    什么闪耀盔甲，我古陌从来都不在乎。

    那天的斥责仍旧清晰在耳:“难道你真的要弃你的职责于不顾吗，你可是驻守妖界的守护神，你就这么任意妄为吗！”

    就因为这句话，犹豫了他要带走她的决心。

    他动摇了，他的责任心在告诉他他不能走，他必须负起他神威将军的职责来守卫妖界的生灵和疆土。

    而她对这个抉择没有怨言，但也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他可以感觉到，她落寞的身影在意味着什么。她在伤心，可他却不明白她为何心殇。妖界本就是他们的家，离开了，他们还能去哪！

    之后，她就郁郁寡欢，虽然表面是笑着，可是内心他总感觉得到一股冷意，一丝空虚。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自从二人在一起，妖族一直对他们的感情抱有成见，尤其是对她。她在这里丝毫没有立足之地。而她，却也为了他隐忍了下来，为他付出诸多，他都明白。

    而现如今，也正因为他这一念之仁，一丝犹豫，亲手造就了这悲剧。

    “以丹……”

    他再一次合眸，紧密相扣的眼帘垂下一滴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