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凌挚的话，邓惠汐的眼眶一点点变成粉色。

他错开眼，继续剖析：“小狐狸是沐泽的爱宠，你也不曾见过小狐狸真正的好处。

所以你心里觉得，那不过是一条宠物罢了！

毛发剪了就剪了，很快会长出来。

再不济，就算宠物死了，还可以再买一只，对不对？”

邓惠汐微微蹙眉，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

“我们在谈论依依，跟那条狐狸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凌挚对她的悟性颇感无奈，“小狐狸对沐泽和依依的意义非比寻常。

林媤琪虐待它，难道不是对依依的伤害？

林媤琪剪掉它的毛发，难道不是对沐泽的伤害？

她伤害沐泽，难道不是对依依的双重伤害？”

邓惠汐：“……你、你简直，欲加之罪、越扯越远。”

“这不是越扯越远，而是一个人的某些行为，会影响到错综复杂的关系或者从不同角度反映出不同问题。”

他摇了摇头，接着道：“就算小狐狸只是一只普通的小宠物好了。

你自己脑补一下她当时的动作，她这样的行为，你难道就没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忖了忖，还是继续维护女儿：“那是因为那条狐狸碍事，昨晚如果不是它……”

邓惠汐的话顿住了，抬眸望着凌挚。

他深邃的眸带着漩涡，准备随时把她吸进去。

“你在套我话？”她声音带着薄怒。

毫无疑问，凌挚对她也是痴情不改的。

但是事关女儿，还有做人坚守是非黑白的底线，他不能纵容。

“所以，小狐狸是妨碍了林媤琪的诡计，才遭她毒手？”

邓惠汐每次听他指责林媤琪就有些烦躁：“什么叫毒手？这不是没有实质性伤害吗？”

“没有实质性伤害？”他的声音也带着怒意，“恐怕是有别的原因吧？

让我来猜猜是什么原因……

她当时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需要在那里逗留。

所以她要教训一下小狐狸，但是又不能制造出血琳琳的场景……”

结合今天早上听到的叫声，他判断道：“昨晚，她夜宿子辰房间了？”

邓惠汐猛地撑大眼睛。

她知道他精明，只是不外露。

没想到，他一旦显露就是用来堵她。

“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小狐狸把子辰一头撞晕了。

不省人事的男人能做什么？

也是因为这样，媤琪气不过，才剪了它的毛发把它丢出去。”

凌挚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照你这么说，我们所有人、包括段家，都要集体感激你的女儿手下留情！

感激她没有对小狐狸造成实质性伤害、也没有对依依的婚姻造成实质性伤害？”

邓惠汐抖着睫毛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双目赤红，分明是盛怒难消。

一时间，周遭寂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声。

沉默的对峙了几分钟，他哑声道：“小汐，带着林媤琪，离开吧！”

她眼泪流了下来：“你想让我去哪里？”

凌挚浑身僵硬，终是道：“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邓惠汐双手撑在餐桌上站起来，怒视着他：“我等了二十年，却等来你的驱逐？”

这段时间，凌挚连婚戒都开始准备了。

她也一度以为，他们终于可以水到渠成了。

却不想，生活的道路处处有十字路口、有转折。

稍不留神就走错道，无法回头。

他气笑了，冰冷的言语带着冰刀割破她的心冻结她的血液：“你等我？

如果真像你说的，你这二十年来都是在等我。

那么，你如果不等的话，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这二十年来，她根本就不知道他还活着，何来等待之说？

邓惠汐被气得脸色有些尴尬煞白，却无话可说。

他柔了声音，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也是。

可是你别忘了，我已经是个残废！

正如林媤琪所说的，很多事情我已无能为力。

即便如此，我也并不希望有人天天来提醒我这些。

加上经历了这些年，对你的爱意和对过去的怀念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如果、如果我们之间的结合会带来这么多问题、甚至会伤害到依依……

那么，我宁愿维持原状。

对于依依，我这个父亲哪怕再不合格，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破坏她的幸福！”

他即使没有养育过依依，也照样可以豁出命去保护她。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被抓、还意外的跟她重逢？

面对凌挚，邓惠汐突然有些惭愧、难堪而无地自容。

他非但没有对她求爱，还把她挡在心门之外。

字里行间没有怒骂，却带着强烈的指责。

原本多年后第一次一家三口坐下来一起吃着女儿亲手煮的饭菜，应该是其乐融融的。

现在却以不欢而散收场，实在令人唏嘘。

主宅里。

餐厅里的人看见林婧依，纷纷吃惊。

段子妍今天刚被求婚，又不了解情况，没心没肺的笑道：“亲爱的嫂子~

我还以为你有了亲爸妈就不要我们、也不要一双儿女了呢！

你看看我们这边一家老小食不知味的……”

鞠婉萍没好气道：“志翔那小子也真是没劲儿。

老大不小了还搞什么求婚。

干脆啊，明天直接弄个花车来家里把你接走得了，省得你口没遮拦的。”

段子妍小嘴一嘟，望着林婧依：“看吧，都怪你。”

骆安把汤锅放在餐边柜上，笑道：“少奶奶知道错了，这不，给你们送汤赔罪来了。”

林婧依也赔笑道：“对呢！”

她坐到段沐泽身旁，打量着他：“今天没伤着吧？”

他仰着脖子望着她。

想起小狐狸如今的模样，他瘪瘪嘴，摇头。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

段沐泽眨了眨眼，道：“依依，你不用难过。

小狐狸的毛发还会长出来的，只是要过些时候了。”

他这么安慰她，可是连他也不知道，那团漂亮的毛发到底要多久才能长得跟原来一样。

他们都知道，雪银狐的毛发不仅仅是外表漂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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