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沐泽望着她疲惫的脸色，问：“依依，隐情蛊的事情，你打算告诉爸爸吗？”

“不！”林婧依瞬间睁开眼睛，懊恼自己刚才差点说漏了嘴。

她望着段沐泽，严肃道：“我不会告诉他的。沐泽，你也不要告诉他，知道没？”

段沐泽点了点头：“嗯，你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你别哭了，都快丑死了！”

林婧依气笑了，又闭上眼睛，说道：“为什么你叫他爸爸叫得那么顺溜，却动不动就叫我名字啊？”

“习惯使然。”

“那就赶紧习惯叫我妈咪。”

“你都已经有个女儿了，你又不缺孩子。”

她可怜的表情循循善诱道：“可我现在缺人叫我妈咪。

等小倾洛会说话了，她也是会叫我妈咪的，到时候你再叫，我可就不应了。”

段沐泽想了想，点头认同道：“好吧，那我慢慢改。”

林婧依牵了牵嘴唇：“还是你贴心。”

“有人贴心了，就不认妈妈了？”门口传来鞠婉萍佯怒的声音。

林婧依立马坐起身：“妈~”

“奶奶。”

她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

却没想到，第一声竟是由段沐泽喊出来。

鞠婉萍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乖，先去睡个午觉。

或者去楼下看看，让绛兰阿姨陪你试衣服。

你们上午买的东西都已经送过来了。”

段沐泽知道她们有话要说，点了点头，看了眼林婧依就出去了，还帮她们关上了房门。

“沐泽真是个好孩子。”鞠婉萍言谈举止间无不透露着对他的喜欢。

“是啊，他很懂事，也很让人心疼。”

“将来你跟子辰若是再生个儿子，也会跟他一样懂事的。”

林婧依垂眸，不接话。

鞠婉萍拉过她的手，叹了口气，道：“依依，你知道吗？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都很难过、很担心，可最痛苦的，还是子辰。”

林婧依还是没有说话，也不看她。

只听她继续说：“他每天除了工作，一回家就是陪小倾洛。

好几个晚上都不睡，就看着她。

要不就看手机翻你的照片，好像只关心跟你有关的事物。”

她忽而想起了什么，提醒道：“你回来到现在，还没去过你们以前的房间吧？”

林婧依望着她，摇头。

“抽时间去看看吧，你的照片被放大、嵌在水晶里，就装在床铺正上方的天花板上。

一开灯，整个屋子的天花板和墙壁上都是你的笑脸。”

林婧依的表情忽而写满了不可思议。

鞠婉萍依旧笑得温和，柔和的声音忽而染上一丝责备：“子辰为你着魔至此。

纵使他有不周到的地方，你也不该当众让他难堪。

有什么问题，夫妻俩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嘛！”

林婧依努嘴，垂下脑袋，表情很委屈。

“你是不是又想说，我现在是妈妈变婆婆、不好伺候了？”

“我……”

鞠婉萍的眼眶渐渐湿润，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忧伤：“依依~

老实说，妈妈也很惭愧。

你刚醒来时，我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来。

实在是桂枝那个鬼丫头把我气坏了。

可妈妈对你的爱，甚至超过了子辰和子妍，他们可有抱怨过什么？

这一年多，志翔一直在研究清除我们体内消魂液的法子。

只是一直没有成效。

现在我跟你爸爸的记忆，更多的还是跟你相处的那十年。

而你刚才却说，你是个孤女、没有家教？

我们都很难过！

因为我们到今天才发现，这十年快乐的相处中，我们竟然没能真正住进你心里，给你带去真正的温暖。

还有，你的奶奶，她从小就陪着你，把你一手带大……”

“妈~”

林婧依突然失声痛哭，扑进她怀里连连道歉：“啊呜呜呜……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鞠婉萍抱着她，眼泪也流了下来，用手不停地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她声音柔柔的，落在冬日里，暖意融融：“依依，没关系！

妈妈没有生气。

妈妈也不会刻意去想，你到底是我的女儿还是我的儿媳妇。

因为这对我来说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圆了，却因为一个还没被证实的事情闹得鸡犬不宁。

妈妈很难过，也为小倾洛感到难过。

你跟子辰若是夫妻不和，最可怜的还是小倾洛。

就算将来，你的生身父母真的找到了，哪怕真相让人难以面对，那又如何？

依依，该我们的还是我们的。

我们十年的母女情分，妈妈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便不会有任何影响。

你呢？

你会因为找到了生身父母，就不叫我一声妈了、又或者带着有色眼镜对待我们吗？”

林婧依摇头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妈~都是我不好，呜呜呜~

是我一时口不择言。

在医院的时候也是我不可理喻，啊呜呜呜……

我、我就是难过，我好难过……

呜呜~你跟爸爸、你们是那么那么的好。

为什么你们突然就不是我的爸妈了，为什么不是了……”

鞠婉萍猛地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推出来，用力摇晃着，纠正道：“依依！

我是你的妈妈！我是、我是，我就是！”

“啊呜呜呜……妈~”

林婧依又扑进她怀里，抱着她，手上的力道是那么的紧！

就好像当年某日，看见小伙伴的妈妈回家探亲。

几日后她离去前，小伙伴抱着妈妈的腿哭喊着不要她走。

鞠婉萍知道，她现在的情绪，从当初在麓城被段子妍撞破时就已经积累下了。

只是一直没有倾泻的出口。

现在突然间爆发出来就显得来势汹汹、不可收拾！

余下的时间里，母女两一直坐在沙发上抱着。

林婧依哭着哭着，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鞠婉萍动作轻缓的扶她睡在沙发上，给她盖上毛毯，又用温水湿了毛巾帮她擦脸。

望着那一片被泪水狠狠冲刷过的通红的脸颊和发肿的眼睛，她的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动作温柔得，好像眼前人比瓷娃娃还要易碎。

自己的孩子，即便她也做了母亲，她在自己面前也终归是个孩子。

更何况，她长那么大，有一大半的时间，都过得这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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