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说他没有见到你。”

穆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有几分失真，但他的语气那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脸部肌肉都开始颤抖起来，从我的面部神经开始，一直延展到全身。

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好好的站稳，扶着墙壁，慢慢的蹲下去，“那你知道，蝴蝶长什么样吗？”

“他是我们在市局的内应，隐秘做的特别好，我每次和他通话，他都改变自己的声音，我们没人见过他的样子。”

“那……”我艰难的说道：“穆寒，如果我说，我可能把这件事搞砸了，怎么办？”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后，我听见穆寒压抑着的声音，问我，把东西给谁了。

“周局长，你认识吗？”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没关系，你现在从夜来香离开，尽快，然后到人多的地方去。”

“好。”

我挂断电话，向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我，快步跑到后门，准备出去。

结果，刚一拉开后门的门，就感觉自己脑袋碰到一个冰凉而坚硬的东西，我抬头，正对上严局长幽深如水的眸子。

我伸手拂开他指着我脑袋的枪，问道：“严局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办公，市局里出了奸细，你刚才有看到什么人离开这里吗？”他收起枪，问我。

我摇摇头，“我才来，不清楚。”

“你快走，一会儿这边乱起来，我可能顾不上你。”他不由分说的，将我推出了酒吧。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再留恋，回到了医院。

我把酒吧里的事完完整整的和穆寒说了一遍，看着他陷入沉思的表情，我问道：“难道那个内应，就是周局长？”

如果一个内应能做到这个位置，那简直太可怕了。

我不知道穆寒的生意到底涉及到多少，但从严局长的口中，他黄赌毒都沾，光是刚才给我的支票，上面就有几个亿的数额。

这还不算其他的盈利。

我忍不住凑近他，“穆寒，你钱也赚的够多了吧？何必还要继续走这条不归路呢？”

他闻言，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陆小曲，我本来以为你会理解我，那我问你，相比于普通人，你的钱赚的也够多了吧，怎么还不上岸呢？”

我黯然。

“这是一条不归路，我回不了头的。”从我下海的那一天起，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做个干干净净的人了。

我从里到外，都是脏的。

我有时候特别嫌弃恶心这样的自己，可我一边嫌弃，一边又不得不靠这样的手段，维持我的生活和荣华富贵。

我过惯了荣华富贵的生活，再也不想吃苦了。

“你既然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就不该劝我的，比起你的不归路，你是心里难以说服自己，而我，我一旦放下，就是万劫不复，你明白吗？”

我怎么不明白？

严局长每日紧锣密鼓的盯着他，只要一有机会，就要将他绳之以法，成为自己升职道路上的垫脚石。

而无数的人，也在等着他落水，在他头上踩一脚。

他的仇家，应该是数都数不清的。

我沉默片刻，说道：“既然你没有什么大碍了，那我就该回去了，不然在这里呆的久了，严局长要怀疑的。”

“嗯。”

他应了一声，不再看我。

我走出病房，回到了家里。

因为原本该交给蝴蝶的东西，我给错了人，所以我一直心神不宁的，做什么事都出错。

最后，我索性回到卧室里，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睡觉了。

结果，刚睡着，我就被电话吵醒了。

我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接了电话，问道：“谁啊？”

“是我。”

周新军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我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来，问道：“原来是周局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小曲。”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郑重道：“我们见一面吧。”

我沉默片刻，说道：“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见的。”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谁是真正的蝴蝶吗？”

我想。

我咬了咬牙，“给我地址和时间。”

他挂了电话，很快就把地址发了过来，我立刻起床，换了衣服，开车出门去了他给的地质。

到了那家咖啡厅，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我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沉声问道：“既然你不是蝴蝶，为什么骗走我的东西？”

“别这样。”他笑了一下，“我这不都是为了工作吗？”

“东西还给我。”我伸手要东西。

“行。”

他把支票完完整整的递给了我，我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这是穆寒签的那一张，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虽然我知道，他们一定复制过，还对这张支票做过千百遍的研究。

“你要把支票给谁？”他探究的看向我。

我摇头，“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蝴蝶是谁的话，我就不会把支票给错人，让你钻空子了。”

我没骗他。

可是……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海里闪过夜来香后门严局长的脸，我的心里渐渐地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我咽了口唾沫，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喝完，才恍惚听见周新军说：“那是我的杯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想到他和我做过的亲密的事，胃里一阵恶心干呕，快步冲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我和周新军的见面不欢而散，他没有得到他想知道的，而我心里带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只想快速的逃离这里，逃离他面前。

我不能让他知道。

如果他知道蝴蝶就是严局长的话，那严局长的仕途，就保不住了。

可是……

我不知道，严局长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我觉得很累，很疲惫。

这些人全都是豺狼虎豹，披上衣冠楚楚的外衣，混在上流社会的圈子，自诩高人一等，其实他们和我，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我回到家里，立刻给严局长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

他说，他在夜来香执行任务。

我还是没有他能沉得住气，事关他的前途，和我的未来，我不得不问个清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蝴蝶？”

请记住本站：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