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幽深如狼，似乎根本感受不到手里的疼痛，“放开。√”

她死死地咬住他的手，力道大得似乎要将牙齿咬碎。

“你这样丝毫改变不了什么。”他黑渗渗的眼睛紧盯着她。

她一愣，感受到唇齿间浓郁的血腥味，她身上的力气全没有了，便是波涛汹涌里的狂风骤雨，她也没有这样绝望过，终于，她松了口，缓缓放开他。

“要休也是我休你！”她怒道。

厉飞寒惊愕间，她拿过毛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窗外飞过一两只画眉鸟，落在梧桐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书房里只剩下笔尖磨挲白纸的声音。

许久，搁笔。

她写完了，签字画押了，递给他一张，道：“一人一份！”

“不要胡闹！”他何曾遇到过这么怪异的事，一惯以来都是男子写给女子休书，哪有反过来女子写给男子的？

“我说的都是正经的。”她眼里威胁之意甚显。

他蜜汁沉默。

她眼里泛起森冷怒意，道：“怎么？你能写给我，我就不能写给你了？”

“也罢。”他接过，就要盖上国师章印，却听她道：“你可不要后悔！”

“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见他盖好章了，她将休书塞给他。

他不说话了。

她冷笑道：“说起来，我早就已经受够你了！冷漠禁欲，还不碰我！我一度怀疑你是断袖！”

既然要撕破脸皮，她也无话可说，这样，心底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了。

他眼底翻涌起森冷怒意，“若不是我顾及情分，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喜欢吗？我告诉你，我还不稀罕你了！”

“叶青琉，你……”

“我们从此，两不相欠。”不待他下逐客令，她缓缓转身，迈步离开了，不吵不闹，动作静悄悄的。

他幽深如狼的眼睛盯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错开目光，垂眸瞥到手背上深深的咬痕，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反而觉得胸口闷痛，得不到片刻的舒缓。

叶青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他的，出了府邸，她看到花烛守在大门外。

“小姐！”花烛一见她过来，脸上有了一丝喜色，扑过来将她抱住，痛哭流涕。

“花烛，我们回去。”她开口，只觉得嗓子干燥难受，那唇齿间残留的血腥味更让她难受。

“小姐……”花烛看着她，垂在裙侧的手，指尖中的那封书信格外难受。她卷起袖子胡乱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小姐，没事呢，你还有我呢。”

“花烛，你走吧。”她道。

“小姐……”花烛惊愕。

“我想一个人走走。”她放开她的手，孤身一人往热闹的街道上走去。

“小姐……”花烛在她身后不舍地唤道。

她置若罔闻。

大抵是那消息已经传开了，叶青琉一出现在街道上，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对她退避三舍，唯恐被她碰到死无全尸。

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惊恐的撕叫声，叶青琉置若罔闻。

“阿琉。”穿透重重人群，风无擎走了过来。

她抬头一看，手却猛然被他牵起，他道：“我找了你好久。”

她松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你离我远点，我的身份已经曝光了，你在跟我来往，会连累你的。”

“阿琉，我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我们假装是陌生人，不认识彼此，就好。”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二人身旁停了下来，须臾，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人让叶青琉厌烦不已。

那是叶水仙。

她看到叶青琉和风无擎，一挥水袖，香飘十里，“战王爷万安。”

说着，似乎才注意到叶青琉似的，“哟，妹妹也在这里啊，出来逛街？”叶青琉不说话，风无擎看了她一眼，脸上甚是觉得厌烦。

叶水仙对她道：“瞧我这记性，妹妹攀上高枝儿了，我应该改口叫国师夫人。”

叶青琉没有理会她，转身就走，风无擎向她伸出手，“阿琉，过来。”

叶水仙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了下来，心里很不乐意，真是个贱人，她明明都嫁给厉大人了，还在这里勾引战王爷，不知廉耻！

“战王爷。”叶水仙正欲抬脚往他那边走去，却见他猛然后退了一步，她脚绊住了裙角，将才刚刚转身的叶青琉压倒在地。

叶水仙吃痛地被丫鬟扶起来，叶青琉猝不及防，爬起来的时候，手中的信封掉到地上，叶水仙假惺惺地替她捡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妹妹痛不痛？”

但她水眸一看到信封上的字，递给她的手一僵，她又收了回来，端在眼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休书？”

“给我！”叶青琉恼羞成怒。

叶水仙不顾她意欲杀人的眼神，饶有兴致地像是做一件好玩的游戏，将信给拆开来，看了里面的内容：“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但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愿夫君相离之后，官道恒通，平步青云，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女，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伏愿夫君余生长安。

于时庚辰年七月十六日谨立此书。”

落款处是叶青琉龙飞凤舞的签名。

若不是那最后的落款是她的名字，叶水仙怎么也不能相信，叶青琉竟然休了国师大人？女子休夫？而且对方还是国师大人，这可是前所未见的事啊。

叶水仙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话都结巴了，“你，休……”

“是，我休了厉飞寒。”她一把夺过她休书，这可是她跟厉飞寒断绝关系的凭证，可不能弄丢了。

叶青琉说这话时，深沉墨色的眼眸看着她，冷厉的光芒里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震慑住所有人。

“阿琉？”风无擎也很惊讶。但这惊讶转瞬即逝，他的阿琉是现代人，跟这群古人的观念都不同，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叶水仙轻咳了一声，昂首挺胸地道：“自古以来只有男子休女子，哪有女子休男子的，我看你是……”

叶青琉冷笑一声，“谁说女子不能休夫，我这就休了又怎样？碍着您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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