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余惊未平地看着这一切，花船上不少血煞门的人也不小心掉到了水里，炮声轰隆间，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不绝于耳，算是自食恶果。

风元琅见他们就这么跳到了水里，在摇摇晃晃的船头上，往下看他们，脸上满是不甘心，吩咐身后的弓箭手，“弓箭手准备！”

叶青琉大惊失色，“厉飞寒，我们现在怎么办？”

厉飞寒见上面那箭矢直指着自己，箭尖寒寒，迸射出慑人的威力，他略一沉吟，幽冷的眼睛四下扫射，瞥到不远处的那一艘小渔船，对她道：“看到那条船了吗？游过去。”

“太远了，我……”她颤抖着看着那一大片箭矢。

只怕自己还没有游过去，就已经被射成刺猬了。

“别怕。”他沉声道。一边将她往那边送，一边手执轩辕剑警惕地看着风元琅。

风元琅仿佛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眼里陡然闪过一丝阴翳，怒声下令，“放箭！”

几乎是同一时间，轩辕剑玄光大作，飞快卷起一阵巨大的漩涡，卷起的一堆堆水花足以组成一堵水墙，原本汹涌澎湃的水面上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锋利的箭矢被一股强劲的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便是离弦之箭，在这种阻隔下，也不可再进攻半分。

叶青琉知道厉飞寒在为她拖延时间，不敢再耽误半分，发了狠命往小渔船游过去，水下的阻力像是陷入了乌沼滩，让她前行一寸都很困难。

终于，她扒拉住了船沿上的木头，让她突然有了一直种安全感，水下静影沉璧，身下碧水如练，她矫健地翻身上船，小船轻微地晃荡了一下，水面如璧安然，微漪不兴。

“厉飞寒，我上来了，你快过来！”她兴奋地向他喊道。

厉飞寒眼神闪过一丝狠戾，身体的内力一震，轩辕剑霎时间灵力大作，萧萧如寒天飞雪般的冷冽剑气直直迸射四发，水珠爆起，大片的江水喷涌而出，皎皎似火焰燃烧，箭羽飞一般往花船的方向刺去，势气之大如寒天盖顶，根本避无可避。

叶青琉看得心惊肉跳，在一众黑衣人的哀嚎之中，只见厉飞寒往自己这边游了过来。

那边惊涛骇浪，这边却是碧水如玉，水静无波，他身上白衣湿漉漉地漂浮在水面上，如同冬日里湖心不化的寒冰，海不扬波，河清海晏。

“咚咚。”厉飞寒翻身上小渔船的时候，渔船的船身发出一阵动荡，水面漾开一圈圈夜风里细微的涟漪。

“早知道会这样，我们就不应该出来玩的。”叶青琉劫后余生般地看着那水面上，正在疯狂燃烧的花船，那场面，就跟乱葬岗一样，火光冲天。

她现在总算知道后悔了。

厉飞寒看了她一眼，锐利森冷的眼眸里满是愠怒，没有说话。

“这艘船上怎么连个浆都没有？”叶青琉见他们的船在江的正中央，离岸边还有那么一段距离，在水上待着总缺少些安全感，便想要快点上岸，两只小手不安地在船上到处扒拉着，只扯出一些日常用具和一张破渔网，连浆都没有。

叶青琉话音刚落，岸旁熙熙攘攘地传来一些喧闹和众人的怒喝声，火把映着空旷而一片狼藉的街道，火光染红了半面天，像极了落日时西方天际的迷人晚霞，酡红而危险，与戏曲里喝醉了的杨贵妃很有相似度。

“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风元琅不知从哪钻出来，阴魂不散地站在岸边一颗杨柳树下，手执火把，阴翳地看着他们。

乞巧节本是极其热闹的，但由于经过了刚刚的那场大暴乱，现在街道上已经没有闲杂人等了，只有血煞门的黑衣人如跗骨之蛆跟着他们。

“厉飞寒，现在怎么办？”叶青琉见他们人多势众，熙来攘往的，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厉飞寒望了望浩瀚无边的江水，拿起轩辕剑当浆飞快划往江水中心。

天上的孔明灯燃烧着狂热的光芒，浩瀚无边的星际中，越来越远，她和厉飞寒和他们所在的这艘小渔船，离两岸也越来越远。

不知划了多远，身后风元琅一众人的叫嚣声越来越淡，厉飞寒终于停了下来。

再往前划的话，他们就真的脱离了岸边，很难再回去了，眼前已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波涛汹涌，奔腾不息。厉飞寒停下手来，收起轩辕剑，放在船里。叶青琉算是堪堪松了口气。

望着面前的滚滚东流，飞流的江水在夜色中一泻千里，四下除了厉飞寒，就是一片的江水茫茫，静谧得动人。

“我们暂时回不去了。”她叹息了一声，双手枕头躺在船上，看着深蓝色天空中闪烁的星辰，对他道。

厉飞寒身上的衣衫乘着夜风，倒是干了些，不再是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他从胸口取出一张锦帕，垂首执剑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金色的剑锋上未被冰冷江水冲净的血渍，泠泠的寒剑，散发出萧萧的杀气，衬着他幽冷的墨眸，慑人入骨。

叶青琉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只见那锦帕是雪白的，右下角绣着一枝精致的竹叶。

他擦拭完，就地用江水把锦帕洗干净，收起轩辕剑的时候，对她道：“此刻回不去，血煞门的人必定对我们穷追不舍，我们要在水上待一阵子。”

要待多久？

她不知道，她没法知道。

小渔船没有方向和浆作支撑，只能慢悠悠地随着水流淌走，两岸慢慢闪过湖光山色，水流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声音，两个人心绪平缓了些，叶青琉双手枕头躺在船上，厉飞寒静静坐在船头，谁也没有说话，此时，若是出了声，倒辜负了这一番良辰美景。

叶青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一夜的，只记得她醒来时，天刚拔亮，天际边泛起鱼肚白，合着几片零碎的白云，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因为昨天没怎么吃饭，她的肚子此刻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咕噜……”她忍着饥饿，无奈地在船上扒拉着，想着此刻就算是找出一个馒头也好，可船上除了一张破渔网，和打渔的用具，什么吃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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