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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再次答应给元珩做翻译之后,傅暖的梨花坞里就多了一条规矩:没经过傅暖的同意不得私自翻动傅暖的私人物件。不过在这个时代里,整个梨花坞都可算做傅暖的私人物品。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在接到命令的一瞬间,整个梨花坞伺候的下人都懵了。
在百合的提醒下,傅暖才将这规矩改为: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梨花坞的书房。虽然将之前跟着礼物一道送过来的半箱子书稿,放在了祖父的青山院里,可傅暖还有翻译的任务在身,若是总在两个院子里来回跑终究不那么不方便。于是傅暖便只将那半箱装着书稿的箱子留在了祖父那,做翻译时,还是在自己院子里的书房。
从枯潭寺回到家后,已经是申时末了。傅暖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百合等人叫醒,服侍着去椿萱院用晚膳。因纪家送过信来傅有怀今日在纪家住下,今日的晚膳便只有傅知微夫妇并傅暖三人。
席间,傅暖因惦记着要询问祖父的几件事,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还是如往常一般用膳。待父母亲都放下了筷子后,傅暖也趁机搁下饭碗,向双亲请晚安后便离开了正房。
出了椿萱院的门,傅暖没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从东跨院的角门处去了大房所在的正院,轻车熟路的来到青山院门前,几人却惊讶的发现院子的大门紧紧地关着。傅暖身后的百合上前叩门,好一会儿,才有打着灯的婆子来为傅暖开门。
见到傅暖时,那婆子似乎也有点惊讶,只听她问道:“三小姐今日也来找老太爷吗?只是今日老太爷已经歇下了,三小姐若是没有要事还是明日再来吧!”
话说到这份上,傅暖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只好带着身后的百合莲子二人按着来时的路回东跨院去。
傅暖自前世便习惯了一个人睡,因而从三岁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后,便不再留丫鬟在自己的房里值夜。从青山院回来,洗漱完毕换上寝衣后,待丫鬟都离开,傅暖这才露出一副深思的神情。
此时不过戌时,一般少有人在这个时候就歇下的。况且,即便是祖父歇下了,来回话的也应当是祖父身边的傅青,怎么也不会轮到一个扫洒的婆子来为自己开门。如此,便只有一个解释,祖父此刻并不在青山院,并且还带走了随身服侍的傅青。
别人不知道,傅暖却是清楚的。一直跟在祖父身边的傅青虽看起来十分单薄,却是个练家子。
小时候几个孩子调皮,在青山院内玩耍时,傅晴不听下人的劝阻执意要去爬院子里的假山。那假山看着虽不高,爬上去往下看时却还是有些吓人的,傅晴当即便被吓得失了手,差点从假山上摔了下来,还好当时傅青路过顺手救下了傅晴。
当时傅暖就在一旁,将整个过程看的清清楚楚。傅青明明在离假山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却忽然来到假山跟前一把抄起了从假山上掉下来的傅晴。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短短的时间里,若不是傅暖刚好站在面对着傅青来时的方向上,怕是也只会以为傅青是刚好经过。不过这件事过后倒也有一个好处,就是从那之后,傅晴再也不以两人重名为由吵着要傅青改名了。当然这与祖父连夜出门的事无关,此时便不用考虑。
只是,傅暖不由疑惑,祖父自从致仕后,除了每年的祭祖等活动外便很少出门,便是有什么事也大多只交代傅青去办,今日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祖父连夜出门去处理呢?
傅暖想不明白,也不知该不该询问祖父,毕竟那婆子回答的是祖父已经睡下了。思来想去,傅暖觉得也许祖父是有什么其他的考量,不便让其他人知道,就放下了这个问题。
平日里这个时间已经是傅暖准备就寝的时间了,但因为下午已经睡了一觉,此时的傅暖完全没有睡意。而平日里,梨花坞的丫鬟的作息完全是按照她的来,此时估计也都已经准备歇下了。于是傅暖也没惊动丫鬟,自己套上了外衣后,便独自去了东厢房的书房。
进入书房后,傅暖先是点了灯,按照傅暖的要求,梨花坞里所有的桌椅以及灯台都照顾到了傅暖的身高,并没有设得很高,因此点灯这样的事,傅暖虽没做过,此时倒也做的容易。待整个书房都亮起来后,傅暖正准备拿出放在书柜里的稿件,却听得书房外突然响起了叩门声,接着便有侍女的问话声:“小姐,是您在里面吗?”
听清是百合的声音后,傅暖停下了拿出稿件的动作。四月的天气,夜间还是有些凉意,傅暖打开门,见百合只披了件外衣站在门外,便催她道:“百合姐姐,你穿的这么少,还是赶快回去吧!我就在书房坐待会儿,一会儿就回去,你就放心吧!”
百合担心地看了几眼傅暖,应了声便退了下去。傅暖还以为百合被自己劝服了,合上门后坐到书案前,准备开始翻译稿件。不想,门外忽然又响起了叩门声,接着又是百合的声音:“小姐,我见您穿的单薄,为您取了件披风来。”
听到这里,傅暖也不由感叹百合的细心,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情,百合照顾自己更为面面俱到,虽然被降为二等丫鬟,但因为自己时常亲近,至少明面上,这梨花坞里没人敢轻待了她。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傅暖能感觉到,百合伺候自己时,是存了报恩一样的心思,便更加周到。
思索间,傅暖已经来到了门前,再次打开房门,见到的果然还是百合。只是这次她已经穿戴整齐,不一样的是,她的头上只随便编了一个辫子,并没有像平日里那般梳成发髻。
傅暖看向她的两手,正如她所说,左手上是一件她今年新做的正红绣瑞鹤图纹样的披风,右手上则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一套傅暖常用的白瓷杯盏。
傅暖见此,接过百合手上披风穿在了身上。百合见傅暖穿上衣服后也不耽搁,叮嘱傅暖好生呆在房里不要吹风后,立马转身提着篮子去了梨花坞的小厨房。
梨花坞是傅暖一人的住所,虽然备了厨房,但因为主子的年纪小,平日里的差事不过是供供茶水和洗漱的热水,颇为清闲。
这日夜里,守灶的洪婆子正打着盹呢,模模糊糊见到有个身影向着小厨房靠近,不由一下子惊醒了。待看清是小主子身边的百合后,这婆子顿时有些不以为意,只继续坐在那处假寐。
百合见洪婆子这副态度,蹙了蹙眉,却也没说什么,只自己去了灶上打开锅上的盖子,舀了热水将篮子中的杯盏都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番。随后,又重新舀了另一个锅里用来饮用的水装了半茶壶。
整个过程中,那洪婆子一直微眯着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任由百合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去提那约莫有十斤的实木锅盖。尤其是那灶台还建得很大,配套的盖子也不是一般的尺寸,悄悄跟在百合身后的傅暖见着百合十分辛苦地取下盖子时就已经十分心疼了,见那婆子还装着睡着的样子对百合视而不见,傅暖就有些憋不住,差点忍不住要上前去为百合出气。
不过,想到上次百合的事情过后娘亲对自己教导,傅暖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只仔细地看了两眼那婆子的样貌,记住了她左脸上的一颗痣后,趁着厨房的两人还没发现自己,快步赶回了书房,作出一副没有出去过的样子。
不一会儿,百合便提着篮子回到书房前,向傅暖请示过后,百合低着头进了书房,将手中的篮子放在桌上,为傅暖倒了半杯茶水。因为睡前不宜喝茶,百合在茶水里放了几朵菊花,又怕傅暖觉得苦,便从篮子里取了一罐蜂蜜,用木勺舀了一点加在水中。
将茶水奉到傅暖面前后,碍于那条新规矩,百合本打算去门外守着,却被傅暖叫住、请求道:“百合姐姐,你坐在这里陪着我吧,我一个人呆在书房里有点害怕。”说罢,指着圆桌边一个背对着书案的凳子看向百合。
百合想着与主子同桌而坐于礼不合,便想要拒绝,傅暖却没给她这个机会,继续说道:“难道百合姐姐忍心让我一个人在书房里害怕吗?”说着,还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来。
百合自然不会相信傅暖是真的害怕,但见她这般挽留,脸上也不由露出笑意:“小姐可否容许奴婢回房去将针线取来?”
傅暖自然答应,待百合暂时离开,傅暖慢慢将手中的半杯冒着热气的蜂蜜菊花茶饮尽。刚坐到了书案后,百合也恰好将针线篮子取了来,于是这一对主仆便开始各自做各自的事。
期间,傅暖偶尔抬头,看见的都是百合在灯下做针线的温柔背影。想起今夜那婆子的嘴脸,傅暖只觉得心里憋了好大一口气,哼,这么好看又体贴的姐姐竟然叫一个灶房的老婆子给欺负了,看我明天不狠狠给你出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