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头风?"皇上疑惑地看着她.

"皇上您还不知道?"芷然很吃惊.

皇上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芷然伸出手拉住皇上道:"皇上,多陪陪娘娘吧!她真的很累了."

"朕明天排太医去瞧瞧,这么晚了,她身子不好的话,大概早就休息了."皇上没有打算去素贤那边,"朕今晚在你这儿好了."

"是......"芷然不好再多说.

"对了,过阵子就要去南巡了,今年朕会去一趟济南,祭奠一下孝贤纯皇后."

"皇上有心,孝贤纯皇后在天之灵一定会高兴的."

很快,皇上马上就确定了南巡的日子,随行的有素贤、芷然、婉柔、莞灵和娜依,大臣之中,和珅也去了.皇子中只有五阿哥永琪随行.皇帝出游,此乃大事,太后交代所有的太监宫女,要求他们一定要照顾好皇上.

至于皇宫中,皇上不在,从皇后到两个妃子都没有人,而皇上信不过愉妃和颖妃,所以六宫的事宜全部由太后掌管.若琴自然是没有跟去的权利了,她只能在芷然临走前送送行.

"妹妹总觉得姐姐这一趟有什么事儿,姐姐多加小心!"若琴总是信不过莞灵.

"我知道!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芷然笑着答道.

很快,南巡便开始了.皇上乘着龙车,素贤也坐在其中.随后的两乘凤驾是芷然和婉柔的.

素贤在马车里受不住颠簸,一个劲儿地咳嗽.

"还没有好吗?"皇上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等到了下一个休息的地方,让太医给你瞧瞧,别到时候犯了和孝贤纯皇后一样的毛病,淑嘉皇贵妃也是这个病去世的,你可要注意."

"多谢皇上关怀,臣妾也是刚刚咳着的."素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的头还疼吗?"

"时好时坏吧."

"本想着你要是身子不好,便不要去南巡了."皇上说,"当年孝贤纯皇后......"

"臣妾没事儿的."素贤赶紧说.

皇上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数日之后,到了济南,皇上专程去了孝贤纯皇后病故的地方,烧了很多的诗稿.几乎一整天都闷在一个小屋子不肯出来,就连午膳和晚膳都是袁青送进去的.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大家虽然好奇,可谁也不敢多问.

皇上在房间里写了诗稿,烧了诗稿,脑子里仍然是几十年前初遇孝贤纯皇后的情境.

"几十年,你在我的脑海中无法消退.凝岚,为何你要走得这样早呢......"皇上赶紧眼前模糊了,"和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你却怎么样都看不到,不过朕相信,你在天之灵一定能够看到的对吗?"

素贤和芷然坐在一块儿喝茶,芷然总是时不时地看看皇上的房间.

"娘娘可知皇上在做什么?"芷然试探问.

"除了祭奠孝贤姐姐,就没有别的了."素贤倒是很平静.

芷然低下头:"皇上果然是最爱孝贤皇后的呢......"

"你便知足吧!本宫还从未见过皇上除了孝贤姐姐,还有对别的女人这样好呢!"素贤笑着看着芷然.

芷然害羞地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几个月中,皇宫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南走去,终于到了江南.此时已是夏末,酷暑已经退去,但是在江南,湿热的空气包裹着这些北方来的客人.素贤越来越吃不消了,潮湿的空气加上晚上的冷风,素贤一度无法起身,卧床不起了.

太医们忙着围在素贤的周围,告诉皇上皇后已经不能再往下走了.皇上虽然觉得有些扫兴,但是看着素贤痛苦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让她受苦,便同意等素贤的头疼好些了便启程回宫.

芷然自然是担心得不得了,日日在素贤床边侍疾.婉柔也在素贤旁边照顾着她.常年侍奉在太后身边的婉柔更细心.

本来婉柔是不随帝南巡的,可是太后执意要她跟着去.

"每次你都不去,你和皇帝的感情都淡薄了!哀家这把老骨头,没那么快走的!你看着,哀家铁定等你回来!"太后摸着婉柔的手说,"哀家可保得了你一时,不能保你一世.不过你放心,哀家不让你受委屈!"

就这样,婉柔才答应随帝南巡.没想到素贤头疼病犯了,她也正好侍奉在素贤的身旁.而皇上也就显得无事可做,每天跟永琪和和珅到民间走走,看看百姓民生,微服私访.

永琪出来,只带着茉辰.芝诺生了一个儿子,说是要照顾他,便不随永琪出来了.而茭颐被永琪留在府中照顾着芝诺.

皇上已经把储君之位暗许永琪,觉得诸多皇子之中,也只有他配和自己一同南巡了.几个人走着走着,便到了"琼香阁".这是当地出了名的妓院,令和珅和永琪都没有想到的是,皇上竟然在这里驻足了.

"皇、皇上......"和珅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永琪.

"‘琼香阁’......"皇上低吟着.

永琪更是尴尬:"皇阿玛......这是......"

"朕知道这是哪儿?"皇上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你们觉得,风尘女子究竟为何会沦落风尘呢?"

"这......"永琪有些不明白皇上做什么,"皇阿玛,这个地方......儿臣看,还是别......"

"和珅,朕记得,你的一个妾,不是曾经为风尘女子吗?"皇上没有理会永琪,看着和珅.

和珅略显尴尬,作揖道:"是的,贱内曾经是."

"即使如此,那边也无妨.且进去看看,这样的风月场所,是怎么吸引了那么多人的."皇上扇子一开,笑着走了进去.

和珅和永琪自然不敢说什么,赶紧跟着走了.

"哟!这几位爷!看着眼生呢!"老鸨是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身上散发出一种刺鼻的脂粉味.永琪皱起眉头,把头转向了一边.

皇上没有看她,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里面.

"你这里可有雏?"和珅问道.

老鸨看了看和珅,奸邪一笑道:"雏儿有是有,可是不知道爷有多少力量请呢!"

"我们只要你这里最有味道的女人,能歌善舞,诗书略懂,琴技高深的女人."和珅边说边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金锭放在了老鸨手中.

老鸨的眼睛都看直了,她从未见过如此阔气的老爷.

"有!有!"老鸨扭捏笑着,"奴家这里有两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到现在都未曾接过客人!只是她们是咱们琼香阁的镇阁之宝!只卖艺,不卖身的!没人能够请得了她们呢!要模样有模样,要才艺有才艺!"

"你别说得天花乱坠,我们老爷要个清静的地方,你找出来."和珅说完,又拿了一锭金元宝给了她.

老鸨就差跪下来了,瞪着金锭,颤抖着双手收下了金元宝:"几位爷等着!来来!里面请!"

皇上笑着摇着扇子,与和珅和永琪走过喧闹的厅堂,跟着老鸨穿过后面的庭院,走到了很偏僻的地方去.绕过了几个小屋子,看到了一片湖,中间有个小桥正好通向湖中央的一座亭子中.

"客观!这个地方可雅致?"老鸨弓着腰,指向湖中的小亭子.

"不错!"皇上面露喜色,"去把你们的镇阁之宝请过来吧!"

"好好!几位稍等!"老鸨兴高采烈地赶着去了.

"走!到亭中看看!"皇上率先往湖心小亭子走去.

没多久,皇上便看见有两个年轻的姑娘从远处走来.两人玲珑身材,如弱柳扶风.一个一袭青衣,另一个一身嫩绿.头上只是小小的髻子,披散着头发.但是看着这样的身段,不得不说连永琪的眼睛也直了.

很快,两个女伶低着头走到了亭子前.

"奴家见过几位爷."银铃般的嗓音,听得皇上心里直痒痒.

"抬起头来."皇上说道.

两个女子抬起头,却仍然垂着眼睑.姣好的面容,细眉丹凤眼,白皙的皮肤.另一个的眼睛大,别样的玲珑.

"你们叫什么名字."皇上略微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美丽的女子.

青衣女子说:"奴家贱名昭雪."

绿衣女子道:"奴家贱名黛鸢."

"昭雪......黛鸢......"皇上笑着点了点头,"你们这儿的老妈子可是把你们当作是镇阁之宝,还说从未有见过客人?二位姑娘芳龄?"

昭雪说:"奴家与黛鸢今年都十六."

"十六,倒是妙龄."皇上看着永琪说,"怎么样?两个姑娘倒是称心如意吧?"

永琪尴尬一笑,没再看她们了.

"听说你们有才艺啊?"皇上饶有兴趣地说,"给朕......"刚到嘴边,赶紧咽了回去:"给这边的几位爷展示展示?"

"奴家献丑了."黛鸢走到了亭子的一角,那边放着一把古筝.

之间黛鸢坐下,纤细的手,灵巧地拨动着琴弦,紧接着悠扬的筝乐声便传了出来,荡漾在湖面上.这首曲子捕捉了皇上的心,他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美妙的琴音了.在他印象中,只有芷然能够弹奏出这样的曲调,可是到底是红颜衰退,虽有多年的情分,倒是此时不及眼前的女子吸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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