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恩不言谢,你也不用谢恩了."芷然看到墨珺激动的神态,觉得好笑,却也羡慕她.

"可是,魏大人,真的会愿意娶臣女吗?他心中,应该只有斐杏姐姐吧......"墨珺的担忧起来.

芷然没有看她,只是盯着茶杯中倒映出来的自己,说道:"你放心,他不喜欢斐杏......"

"啊?"墨珺不解.

芷然看着她,又笑了起来:"本宫说了,你放心.本宫向你保证,不出半年,你就是魏府的夫人了.不过你是个郡君,把你嫁给那样的臣子,会不会委屈你呢?"

墨珺赶紧摇头:"怎么会!在圆明园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把臣女当做郡君!倒是臣女有幸嫁给贵妃娘娘的哥哥,也就是国舅,才是委屈了魏大人呢!"

几日后,芷然坐着辇轿,从景仁宫出来,看到一群衣着简约的女子从永和宫走出来.

"最近倒是没有怎么见到愉妃姐姐,不如去看看吧."芷然道.

"令贵妃驾到——"

愉妃匆匆忙忙出殿迎接:"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愉姐姐快起来."芷然看着愉妃身旁跪着一群服饰与宫女完全不同的女子.

"姐姐这是要选宫女吗?刚刚就看到一群陌生的女子走出,心里好奇,便过来看看."

愉妃叹了口气道:"贵妃娘娘屋里请,嫔妾慢慢跟您说."

两人进了屋子,愉妃皱起眉头道:"嫔妾这是在给永琪选侍妾呢!"

"五阿哥娶了两位福晋,怎的还想要侍妾了?"芷然掩口而笑,心中却生出一丝的鄙夷.

愉妃摇了摇头:"永琪不想娶,可是那茉辰......"愉妃一个劲地摇头.

芷然皱起眉头:"福晋怎么了?"

"茉辰自己的孩子失去了,她伤心了很久,好不容易把芝诺的孩子盼来,茉辰也很高兴.可那个孩子命苦,不出半个月便热症而死,除了芝诺每天愁眉苦脸,茉辰也害怕生孩子了."愉妃摇着头,"茉辰害怕生了孩子再活不下来,所以宁可不生,于是拒绝与永琪同房,这你说......"愉妃又叹了口气.

"所以愉姐姐在为永琪选妾,是为了能够延续香火?"

"可不是!您看皇上有十七个儿子,十个女儿,这香火多旺!万一哪天永琪当了皇上......"愉妃刚刚说出口,意识到了自己多嘴了,赶紧跪下,"贵妃娘娘恕罪!嫔妾不是有心的!嫔妾该死!"说完便摔了自己几个耳光.

"愉姐姐何苦这样!"芷然拉住了她,"实不相瞒,后宫之中,每个人都觉得只有五阿哥是皇储的不二人选,姐姐没有错,快起来!"

愉妃陪着笑脸起来,战战兢兢地说:"还请妹妹......千万别告诉皇上啊......"

"姐姐放心,妹妹绝对不说."芷然笑着.

愉妃又言归正传了:"芝诺的孩子死了的时候,她还在月子中,得知自己孩子夭折的消息哭了好几天,永琪怎么哄着都不行.结果平白哭坏了身子.太医说,她现在的身子的状况,根本不适合再次生育,所以啊,嫔妾不得不为永琪着想,为绵延子嗣着想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愉姐姐这般劳累,还要顾着五阿哥,当真是辛苦."芷然说,"姐姐现在可有人选了?"

愉妃摇了摇头说:"嫔妾和永琪商量着,说是再娶个大臣的女儿,然后封为侧福晋,可那孩子脾气犟得很!说什么也不纳侧福晋,嫔妾只能跟他好说歹说,最后他才勉强答应纳个妾,还说是只为了绵延子嗣."

"既然五阿哥开口了,那姐姐不该愁啊,天下优秀的女子不少呢!"

愉妃的表情更纠结了:"那样久更难了!要说是大臣的女儿,你说只给个侍妾的名分,未免太少了!怎么样也该是侧福晋啊!如果不从大臣的女儿中选出来,其他的女子,嫔妾都认为配不上永琪......"

看着愉妃这样心高气傲,似乎已经把永琪当做未来的皇上,自己是未来的太后了.芷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真是难为姐姐了."

愉妃皱起眉头,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闭目沉思着什么.

"姐姐别愁,好女子多得是,妹妹也帮姐姐留心便是!"芷然微笑着.

"真的?那多谢贵妃娘娘!"愉妃喜出望外.

芷然离去,坐在辇轿.的确,现在宫中所有的人都认为,永琪是皇太子的不二人选,甚至有人觉得皇上已经秘密立储,把永琪的名字放在了金銮殿"正大光明"的牌匾之后.尽管当今皇后,素贤的儿子永璂也已经开始展露了才华,可是皇上似乎还是不怎么看好他.

有了两个儿子的芷然,似乎并不想让孩子坐上皇上.看到皇上后宫佳丽这么多,女人与女人之间勾心斗角,她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在永琰和永璘的身上发生.永琰也快四岁了,皇上格外喜欢他,如皇上所说的那样,永琰的很多行为很像当年的永琪,不过可惜永琰还小,皇储还轮不到他.

永琪已经烦闷好几日了,他不想回家.茉辰的冷淡与芝诺的郁郁寡欢让他每天处在一种焦虑之中.他答应茉辰不会让她生孩子,可是茉辰每天晚上依然房门紧闭,不许永琪进屋.

而那边的芝诺倒是不拒绝,就是永琪再也没有看见她笑了.以前那个活泼好动的芝诺就变得沉默起来,甚至永琪在半夜听见她只一个自言自语着什么,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永琪被这两个女人折磨得有些崩溃,进而常常在皇上面前犯了一些低级的错误.皇上自然不知道他的苦衷,只是对这个寄予厚望的皇子感到无比失望,常常在众多皇子面前责备他.

"你也算是‘皇长子’,这样的小事情都处理不好,那如何给你的弟弟们做榜样?!"皇上看着永琪也的文章,"这些完全就是低级的错误!你怎会......"然后皱着眉头把永琪的文章扔在了桌面上.

永琪以前也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可是每次他心情烦闷的时候,他就去木兰围场,跑马跑上几圈,每次都能看到熟悉的身影.是的,是茉辰.茉辰每次都会远远地看着他.刚开始永琪以为是个宫女,并没有多在意,可是后来注意到她的服装和宫女的不太一样.但是每次想去问她的名字的时候,茉辰都会很好地消失不见了.

可现在,他再次受到皇上的批评的时候,他不能再找茉辰说了,因为茉辰总是尽可能地回避他,甚至连晚饭都不愿意在一张桌子上吃.愉妃为此说了茉辰好多次,茉辰也委屈.一家人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既然这么久没有去木兰围场,再去跑跑马也无妨.永琪从上书房出来,直接去了木兰围场.骑马,射箭,永琪开始变得舒心起来.然而就是那一瞬间,他猛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种感觉,那种影子,都是那样熟悉,仿佛是几年前的那样.永琪立刻勒马回身,可是失望的是,那个女子不过是个宫女.

永琪叹了口气,几年前,茉辰就是站在一样的地方,一样地看着自己,可是现在,她再也不会来了.

永琪骑着马,慢悠悠地走过去.那个宫女也没有想躲开的意思.

"五阿哥累了吧?奴婢给您备了水!"那个宫女笑着看着他.

给我备水?什么时候木兰围场多了个活儿,给皇宫贵族备水的宫女吗?永琪也没有多问,拿起水仰着脖子就喝进去了.

"五阿哥今天怎么会想来这里跑马了?奴婢都很久没有见到您了!"

果然是个备水的宫女.

永琪冷笑着摇摇头:"我就是骑个马而已.你什么时候在这里当差的?为何木兰围场还有个备水的宫女?"

那个宫女疑惑地看着他:"奴婢是御膳房的,不是这里备水的宫女啊!"

永琪皱起眉头:"你不是?那你怎会在这里为我备水?"

"奴婢每天都会来,每天都带着水."

"给我?"

"嗯!"

"为什么?"

"因为奴婢愿意."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还是不说了,以免污了尊耳."

"那就随你了."永琪很不是心情,下了马,伸手去拿衣服,却看到衣服已经被叠好了.

"这也是你做的?"

"是的."

"你为什么动我的东西!?"永琪有点儿不满.

"奴婢帮您整理了东西,为何五阿哥还要生气?您的衣服丢在了地上,怕会脏了."

永琪看着这个眼神里透着点倔强的女孩子,心里竟然没有半分怨恨.

"我走了."永琪穿好衣服回去了.

"五阿哥!"那宫女叫住他,"奴婢知道,五阿哥心情不好,但是奴婢也知道,这个坎一定过得去!"

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就过得去!永琪没有回王府,而是住在了愉妃的永和宫.奇怪的是,他今晚脑子里想的竟然是那个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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