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贤这样哭着,皇上的心软了.的确,这么长的时间,素贤生了孩子,他也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眼下十六阿哥夭折,令妃昏厥,皇上依然感觉到了揪心的疼痛.他的表情从盛怒转为歉疚与悲伤,他低下头扶起了素贤,看着素贤哭得泣不成声.

"是朕的不是......"皇上缓和了很久才说,"可是朕没有想要禁她的足啊!是她跟朕过不去的......"

"皇上!若不是您默许,为何在延禧宫门口加派那么多守卫!?为何要撤走延禧宫的宫人!?为何要留着令妃一个人生产,却又不许魏太医为她调养!?"素贤连连地发问,皇上的表情很痛苦.他紧紧地搂着素贤,希望安抚一下她.

"皇上,其实您并没有错!"莞灵生怕皇上一愧疚就放了芷然,就对芷然更加爱了,"令妃自己禁足了自己,皇上您又没逼她.再说那日她大闹金銮殿,影响实在不好,皇上只是罚她闭门思过,也不算是什么过错啊!"

"皇上!让魏太医去好好照顾她吧......"素贤哀求着,"十六阿哥才几个月呐......就这样走了......皇上......"

"袁青.按照阿哥的礼节,好好地安葬十六阿哥."皇上转头看着魏宣匀道,"你,调养好令妃,但是朕不能不禁她的足......"

"皇上!"素贤还想说什么,却被皇上制止了.

"不要再说了!朕一言九鼎,怎可朝令夕改?朕为一国之君,赏罚分明才是应该的.以后延禧宫除了魏宣匀,谁也不许进去."皇上的表情很不耐烦,"为什么十六阿哥会得风寒?"

"回皇上,自从皇后娘娘没有协理内务府以后,内务府经常克扣延禧宫的东西,奴婢多次提醒,不知道是补过去了没有."槿荣说.

"袁青,你去看看内务府是否有把东西按分例送去延禧宫,如果没有,内务府总管,杖毙.不用回朕了."皇上的表情很坚定.

莞灵听了,心中微微一颤.自从素贤没有管内务府以后,她便要求内务府总管克扣延禧宫的分例,若是这事被他提前说了,皇上恐怕又要怪罪了.但左右一想,反正现在正直圣宠,倒也不惧怕什么.只是皇上没有惩罚魏宣匀和芷然,让莞灵很不爽.可毕竟是去为芷然和十六阿哥治病,自然是不用怪罪,更何况现在十六阿哥夭折,莞灵更是高兴了.

"臣妾去看看她."素贤哀求这皇上.

"惇妃,你告诉朕这个消息还算有功,你回去吧."皇上没有回答素贤的话,看着地板上的波斯毯说.

"是,臣妾告退."莞灵行礼离开.

皇上目送着莞灵离开,突然转过头对素贤说:"你去跟魏宣匀去看看她,朕很担心她.虽然朕也秘密派人调查洛贤俊的事情,可是一直没有进展.朕之所以不能宽恕令妃,是因为现在朝中说要严惩洛贤俊、废令妃入冷宫的声音非常多,朕不得不有所顾忌......"

"皇上一直这般周全,也的确是辛苦.臣妾会多劝劝令妹妹的,有的事情说开了,误会也就消除了."素贤心疼地看着皇上.

旁边的魏宣匀却没有半点感动.一国之君,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无法保护,算什么一代君王?

"魏宣匀,好好照顾令妃.袁青,上朝."皇上皱起眉头整了整衣服.

"臣妾恭送皇上."素贤行礼.

"微臣恭送皇上."魏宣匀行礼.

送走了皇上,素贤赶紧拉上槿荣,往延禧宫方向赶去.

素贤和魏宣匀走进正殿,素贤马上皱起了眉头:"这里这般的寒冷,怎么回事?"

斐杏看见了素贤,激动地扑到在素贤面前磕头:"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令妃怎么样了?"素贤皱着眉头往帐中看去.

斐杏擦着眼泪说:"娘娘还没有醒来,十六阿哥......"

"本宫听说了......"素贤拭了拭眼泪,转头对蒲祥军说,"十六阿哥的安葬仪式一定要隆重......你让钦天监看看,挑个吉日出殡."

"奴才知道了."蒲祥军行礼退下了.

素贤看着魏宣匀道:"你看看令妃的身子如何?"

"回娘娘,令妃娘娘的体质很虚弱,加上丧子之痛......"

"你要好好照顾她......本宫不能时常来,这里只能由你来了......"

"微臣遵命."

"有件事情,本宫不得不提醒你.尽管你是太医,俗话说:‘是病不瞒医’,可是令妃终究是皇妃,你不可以越了你的职责......"素贤没有看魏宣匀,平静地说.

"微臣知道了."魏宣匀知道,聪明的素贤不会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皇上下了朝,在养心殿闭目养神.袁青走了进来,行礼道:"皇上......"

"事情办好了吗?"皇上一退朝马上问袁青.

"办好了,内务府总管克扣了大量的延禧宫的分例.自打皇后娘娘不协领内务府以后,内务府再没炭火送去延禧宫.奴才查了账簿,延禧宫的东西还不如宫女的......"袁青如实回禀.

皇上闭着眼睛,将手中的书狠狠地摔在了桌面上:"杖毙他简直就是便宜了!"

"皇上息怒......"袁青弓着腰,微微地抬起头道,"还有就是,他临刑前一直哀嚎着一句话......"

"什么话?"

袁青稍微犹豫了一下,道:"他说:‘惇妃娘娘救我!’......"

"你说什么!?"皇上瞪着他.

"这只是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至于可信度......"

"摆驾翊坤宫,如果这件事情和她有关系,朕严惩不贷!"

莞灵回到翊坤宫便坐立难安.

"皇上驾到——"

随着袁青的喊声,这让莞灵更是心惊了.澈萱扶起她,揉搓着她的手,安慰着.

"臣妾......见过皇上."莞灵行礼.

"是不是你让内务府克扣延禧宫的东西?"皇上瞪着她.

"臣妾......臣妾是冤枉的!"莞灵哀嚎着.

"这是你第几次克扣延禧宫的东西了......"皇上的声音虽然没有多少波澜,却令人不寒而栗.

"臣妾真的没有!"莞灵跪爬到皇上脚边道,"臣妾当时得知令妃虽被软禁,可是吃的用的都与皇后娘娘比肩,臣妾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偏心,不利于令妃反省自己,便要内务府注意令妃的东西,让他们不要给的太过奢侈,别的就什么都没说了啊!"

皇上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从她身旁走了过去,坐在了正殿的太师椅上,看着莞灵跪在地上.莞灵跪在皇上面前,低着头,委屈地哭着.这时,和孝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看见额娘跪在地上哭,和孝喊着跑进了正殿.

"额娘!额娘!您为什么哭呢!"和孝抱着莞灵.

莞灵皱着眉头,含着泪水道:"和孝乖!你回去......"

"皇阿玛!额娘对和孝可好了!额娘心疼和孝!和孝不想看额娘哭......"和孝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和孝......"莞灵哭着抱着和孝.

看着母女俩哭得这样伤心,皇上也不忍心了:"你们都起来吧......和孝,你下去!"

"不!"和孝抽泣着.

"和孝乖,听皇阿玛的话,去吧......"莞灵抚摸着和孝的头.

"女儿要和额娘在一起!"和孝的表情异常坚定.

皇上无奈,只好又问了一遍:"这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

莞灵再次跪了下来道:"皇上,臣妾敢在和孝面前说,这件事真的不是臣妾做的!"

"好吧......你起来吧......"皇上的态度显然软了很多,毕竟他拒绝不了自己最爱的女儿.

见到皇上宽恕了自己,莞灵也稍微放轻松了些.澈萱赶紧扶着莞灵站起来,莞灵擦了擦眼泪.

且说娜依这边,眼瞅着月份应该有快五个月了,腹部一点儿也没有隆起,她不得不找了些东西缠在腰身上.魏摩每次都装模作样地为她开了些安胎药,并且将药方备案.

"娘娘,您若是再不想办法,这真就是纸包不住火了......"魏摩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说.

"本宫知道!"娜依不耐烦地喝着茶道,"过几日本宫还会去教和孝公主骑马,那时候惇妃一定有在.你记得,这几日你必定要时时刻刻地守在太医院,陪着本宫演完这场戏!"

"微臣......明白......"魏摩只好应下.

数日后,马场中.娜依站在地上看着和孝熟练地上马、骑马,微微地笑着.和孝的样子,和数年前娜依的样子十分相像,都是这样热爱奔跑的感觉.娜依微微地笑着,突然耳畔传来莞灵的声音:"和孝!累了吗?不然下来歇歇吧!"

娜依狠狠地回头盯着莞灵.这样可爱的女孩,怎会有这样的母亲!为什么她可以这样幸福!而我,却是连孩子都生不了的可怜女人......想到这里,娜依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趁人不备,砸中了马肚子.虽然这只马训练有素,可是仍然受惊了,嘶吼地站了起来.和孝尖叫着抱着马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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