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娘娘有血崩之势!"魏宣匀皱着眉头,起身伏在了桌子上写着,"这里人手实在不够!斐杏姑娘,你快去小厨房,这些药材我都有带来!我抓好给你,你快去熬!"

"我知道了!"斐杏看着魏宣匀打开药箱,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各式的药材.

"太医!令妃娘娘的体质开始虚弱了,意识也模糊了!"产婆叫着.

魏宣匀皱着眉头,额头上也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精确地抓着每一味药,递给了斐杏.斐杏的双手颤抖着,接过魏宣匀递过来的药.

素贤在门口也是十分焦急,她听不到里面一点儿的动静,即使是再冷静也按耐不住了.素贤还急切的便是皇上,不懂为何皇上听到这样大的消息也没有过来.

养心殿里,皇上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皱着眉头.他吩咐袁青不许任何人进来,不管是妃嫔还是大臣,一律不见.

蒲祥军走到门口,看见了袁青,上前行礼:"袁公公,皇上在吗?"

"哟!是蒲公公!"袁青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说,"皇上正在为令妃娘娘的事情发怒呢!现在把自个儿关在里面,吩咐谁都不能进去呢!"

"那可如何是好?令妃娘娘生了!"蒲祥军皱着眉头说.

"真的!?"袁青又回头看着紧闭的门说,"这可不好了,皇上说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能进,这可......"袁青又摇了摇头.

蒲祥军叹了口气说:"哪个朝代有赶上这么个娘娘呢!咱们做奴才的也不好办了!那只能有劳袁公公等皇上宣的时候告诉一下皇上了!"

"我会转告的!"

"多谢袁公公,那我先告辞了."蒲祥军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蒲公公慢走."袁青转过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素贤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却见蒲祥军一个人回来.

"皇上呢?"

"回娘娘,皇上一个人在养心殿,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一律不见."

素贤皱起了眉头,道:"无妨,等他出来想必就会自己想通了."

斐杏熬着药,木柴熏得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住地咳嗽着.里面的魏宣匀也没有闲着,他在屏风外皱着眉头仔细记录芷然的每一个过程.

"先按住她的人中,帮她止点儿血,等止血的汤药熬好了,就让娘娘喝下去!"魏宣匀看着小厨房的方向,希望可以早点儿看到斐杏.

小厨房中,斐杏熬好了药,可是哪儿都找不到布,刚刚放在火上煎药的药罐烫的不行,可是四处都找不到布.无奈之下,斐杏皱着眉头,咬住牙,赤手抓起了药罐,把药小心翼翼地把汤药倒在为碗里.手中是火烤一般的痛苦,这些本来都是小厨房的丫鬟们做的,可现下延禧宫只有她一个宫女了.

斐杏把药罐子放下,双手已经烫起泡了.想到芷然半昏迷的样子,斐杏忍着痛,端起了滚烫的碗,向正殿走去.

"娘娘!快喝药!"斐杏含着泪水把碗递到芷然的面前,可是芷然处在半昏迷中,无法喝进中药,不喝药无法止血,更别说使上力气了.斐杏扶起了芷然,芷然靠在她的怀中."娘娘!奴婢求您,您喝了吧!"

芷然微微地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着斐杏补满泪痕的眼睛.她完全不知道斐杏在说什么.

"怎么办魏大人!娘娘不喝啊!"斐杏愁的泪水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屏风外的魏宣匀也是来来回回地走着."斐杏姑娘,现在没办法了,只能你喂她喝了."

"娘娘根本开不了口,如何喂?"斐杏急得不行.

"你听我说,你把药喝在自己口中,然后吐进娘娘的嘴里!"

"魏大人!您在说什么!?"斐杏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娘贵为妃子,岂能喝奴婢这样贱婢口中吐出的东西!这、这绝不可以!"

"现在哪儿还能顾得了这个!"魏宣匀记得咆哮起来,"娘娘若再不喝药,肯定是要血崩而死的!只有这样才能让娘娘喝下汤药,才能止血!"

"可......"斐杏还是犹豫着,毕竟这是身份的问题.

"别犹豫了斐杏姑娘!我求你!救救她!只有这样她才有救!"魏宣匀哀求着,"否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娘娘驾鹤西去!"

"我知道了!"斐杏顾不得泪水流下,转头对芷然道,"娘娘,奴婢对不起您,但求您能撑过来,好好惩罚奴婢!"说完喝了一口药,把嘴对着芷然的嘴,缓缓地吐进她的口中.

"把娘娘扶正,别躺着,这样容易呛着!"魏宣匀提醒.

"我知道了!"产婆帮助斐杏扶住芷然,斐杏将药一口口送进芷然的口中.

"魏太医,药喝完了!"斐杏端着空碗说.

"嗯!把娘娘放平,看看血有没有减少流出?"

"有的!娘娘的血好像有少一点儿."一个产婆说.

"现在刚刚喝下,效果还不行,不过要抓紧时间,等娘娘一睁眼便要她努力使劲!"魏宣匀继续伏在桌子上,写着药方,然后从药箱里抓了些配上.

"魏太医!娘娘睁眼了!"斐杏激动地喊道.

这一句让魏宣匀也仿佛是打了强心针,他激动地真想自己亲自去看看,理智让他停在了屏风之外.

"娘娘可好?"魏宣匀侧耳靠着屏风问.

斐杏轻轻地说着:"娘娘?娘娘!"

芷然微睁着眼睛,看了看斐杏,什么都没有说.

"娘娘快些用力吧!再不抓紧孩子会窒息的!"产婆皱着眉头说,"现在血流得少了些,娘娘快些使劲吧!"

养心殿中,皇上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芷然要生产的事情.想到芷然强硬的态度,甚至自己的两个儿子被带走都不愿意屈服.虽说芷然是救父心切,可毕竟大闹金銮殿丢尽皇家颜面,就连太后都震怒了.加上群臣上奏,要求把芷然打入冷宫,严惩洛贤俊,皇上也是气愤至极.

皇上越想越气,平日自己对芷然宠爱有加,觉得她温顺得就像天仙一般,可这次如此失仪,如此倔强,皇上的确是忍无可忍了.皇上本想着芷然若是哭着求自己饶恕父亲的话,他也可以抗着朝廷的重压,再去查事情的真相.可如今芷然都自己禁了自己的足,不给他台阶下,自然皇上很不痛快.

那日去慈宁宫用午膳,太后都指责了芷然.本来太后很喜欢芷然,觉得她很稳重懂事,可这次她对芷然的感觉一下子落下了很多.

"要不是看在她孕育龙嗣有功的份儿上,哀家定是要废了她!"

皇上只是听着,没有说别的.

旁边的素贤看不下去了,便道:"令妃救父心切,想必也是一时鲁莽才这样的."说完起身跪在太后身旁,"是臣妾没有尽到皇后的职责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所以也有臣妾的过错."

"你起来."太后皱着眉头说,"哀家听人说了,你只是不敢去金銮殿而已,不怨你."说完示意素贤坐回凳子上.

"庆嫔,永琰在你那儿还好吗?"太后撇过头看着婉柔.

婉柔答:"回太后,十五阿哥十分乖巧,只是臣妾从未带过孩子,而且十五阿哥思念额娘了吧,有时候半夜哭闹起来怎么哄着都停不下呢."

"那倒是辛苦你了."皇上说.

素贤看着皇上,本想着皇上听到永琰思念额娘会有所触动,想到芷然,可是看皇上的意思是不可能了.

皇上这几日每天都尽量想把芷然从自己的脑海中掩盖,可是却掩盖不了.每日去景仁宫,都希望素贤可以透露一些芷然的消息,可是她什么都没说,皇上也没多问.

皇上在养心殿里思忖了很久,想来想去都是气不过芷然的无礼与任性,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琴声.

"独它尔."皇上仿佛是从记忆力很快地找到了这个乐器的名字,回想起来它的主人,也是很久不曾去看过了.

"袁青!"

袁青听见皇上在养心殿终于传唤了自己,兴高采烈地推开了门."皇上,您有何吩咐?"

"去宝月楼."

"呃......皇上,刚刚皇后娘娘让蒲公公来话,说是令妃娘娘生了!"袁青说.

皇上皱了皱眉头,虽然心里猛地一喜,可是一想到芷然那天在金銮殿上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魏宣匀去了吗?"

"回皇上,去了."

"产婆呢?"

"也去了."

"那就行了.传朕的旨意."皇上拉了拉领子说,"产婆接生以后即刻离开延禧宫,御膳房每日送去一碗阿胶羹和鸡汤,其余的一样,除了魏宣匀,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去."

"可是......"

"你传便是!"

"是,奴才遵旨."

"去宝月楼."

娜依在宝月楼附近不远处的凉亭弹着独它尔,弹的是回疆的一首思乡之歌,弹到情深,默默地叹了口气,眼角湿润了.

"怎是这样的表情,可是念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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