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怎么了?"皇上翻着书,没有抬眼,问芷然.

"皇上是很久没到臣妾这儿了吧,如果臣妾说是想皇上了呢?"芷然眨着眼睛,俏皮地问着.

"你看,然儿也会撒娇了.知道你想朕,朕今晚不就过来了吗?"皇上笑着搂着芷然说,"这阵子冷落了你,朕去了颖贵人那儿了.然儿会介意吗?"

"皇上去谁那儿,臣妾怎管得着?"芷然故意装着吃醋的样子说,"皇上每每有了新人,总是会忘记旧人.臣妾在宫中的日子长着呢,哪儿能每每都生气.再说这颖贵人听说是蒙古人,舞蹈音乐都是奇才,皇上愿去,自然不无道理的."

"然儿这么说,朕便知道你生气了."皇上看着芷然打趣说.

"皇上......出大事儿了."袁青在殿外说,"七阿哥......七阿哥摔死了......"

"什么?!"皇上惊得站了起来,打开门冲了出去.芷然赶紧跟在后面.

"快点!给朕快点!"皇上催促着.龙辇后,芷然的辇轿也紧紧跟在后面.

到了长春宫,门口皇上和芷然就隐约听见了哭声,殿外站着许多妃嫔,都在拭着泪水.进殿一看,皇后抱着永琮的尸体,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旁边的娴贵妃搂着皇后的肩膀,跪在皇后身旁,也是满脸的泪水.侧殿中,皇上听见了愉妃的打骂声还有永琪撕心裂肺的哭声.

"皇上......"娴贵妃回头看见了皇上,啜泣着.皇上示意她先离开,自己搂着皇后."别这样......"皇上哽咽了,他紧紧地搂着皇后,看着永琮的尸体.

永琮的脸上都是鲜血,稚嫩的脸看上去非常的恐怖狰狞,皇后搂着永琮,凤袍被鲜血染红了.皇后没有听皇上的安慰,还是痛苦地哭着,尽管泪水早已经流干,但是痛苦的表情还是可以看出皇后的痛不欲生.皇上没办法,只好让娴贵妃安慰着皇后,走到了殿外.殿外跪着一群宫女和太监.

"谁能跟朕解释一下......"皇上用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悲痛说,"你们是怎么看着七阿哥的!你们是想统统陪葬吗?!"皇上低沉的声音让殿外的宫人害怕地浑身发抖.

"皇上!请皇上治臣妾的死罪!"这时,侧殿里,愉妃拉着永琪出来走到皇上的面前,跪下连连磕头.永琪满脸泪水,跟着愉妃一起磕头."是臣妾管教不严......永琪带着永琮去了假山......臣妾罪该万死......什么过错都由臣妾承担,还请皇上绕过永琪吧......"愉妃哭了起来,永琪也跪在地上哭.

这时,娴贵妃从正殿出来,对皇上说:"娘娘昏过去了......"皇上瞪着眼睛:"什么?!"然后冲到殿中,把皇后抱上了床,再转身对紫黛了方嬷嬷说:"你们伺候皇后更衣,务必照顾好你们娘娘."

"是."方嬷嬷和紫黛接旨.

皇上在皇后的寝殿中听娴贵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皱着眉头,痛苦不堪.殿外,愉妃和永琪跪在门口,身后还跪着阿哥所的宫女和太监们.谁都知道,皇上非常爱皇后,皇后非常爱永琮,可是皇上最爱的儿子是永琪,这样的条件下,皇上非常的痛苦.

"你们起来吧."皇上站在殿门口说,"即使把你们都杀了,也不能让七阿哥再睁开眼睛了."娴贵妃转头看了看皇上,轻声叹了口气.

"阿哥所的宫女太监罚俸半年,你们都散了吧."皇上遣散了妃嫔和宫女太监们,留下了愉妃和永琪.

"永琪,你可知错?"皇上没有让永琪起来.

"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饶恕永琪吧!"愉妃求情.

"愉妃,想必你也累了,回去吧."

"可是皇上......"

"回去吧."

愉妃没敢再说什么,只得行礼退下了.永琪看见额娘走了,啜泣了起来.

"你起来吧."

"谢皇阿玛......"永琪起来,不敢抬头,擦了擦眼泪说.

"你七弟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你知道吗?因为你的错误的做法,导致这么多人都在痛苦......"皇上看着永琪,声音平静地说,"你皇额娘很疼你对吗?可你现在让你的皇额娘失去了她的爱子,你让她痛苦了,你觉得这是不是你的错?"

永琪开始哭了起来,点点头.

"朕知道,你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是,从一开始,你就不能和带着永琮离开嬷嬷们的保护,你还小,还没有能力保护别人,等有朝一日,你长大了,像皇阿玛这样,你就可以保护别人了.但是你要记住,做事情之前都要想清楚,你是否能这么做,不要因为你的一时兴起,最后让这么多人都在难受."

永琪再也忍不住了,他扑进皇上的怀中,放声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你知道错了就好,这件事,朕必须罚你.过几日永琮出殡,你去陵寝给他守灵,以后每年这个时候,你都要去陵寝为他守灵,在他的灵前,向他道歉、反省,知道吗?"永琪重重地点点头.

"你回去吧."皇上叹了一口气说,"袁青,七阿哥的后事你去找人料理好,择日出殡."

"是."袁青领命.

"皇上,皇后娘娘醒了!"紫黛出来说.

皇上听了赶紧到寝殿里,并且让其他人都出去.

"皇上......"皇后说着又哽咽起来,眼里顿时噙满了泪水.

"朕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朕已经下令罚永琪年年为永琮守灵了,你节哀,别哭坏了身子.你身子本来就弱,再这样要吃不消的."

"为什么永琮回离开我......永琮呢?永琮!"皇后惊叫着坐起来,皇上把她轻轻按在了床上,说:"朕已经差人打点他的后事了."

皇后听了,声泪俱下:"就在几个时辰前,永琮还在臣妾的面前吃饭呢......今晚他还没有吃他最爱的甜点桂花糕呢......臣妾专门去小厨房亲自给他做......他......再也吃不了了......臣妾好想永琮还能再睁开眼睛看看臣妾,还能叫臣妾一声‘额娘’啊......"然后泣不成声.

皇上的鼻子也直泛酸,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搂着皇后说:"朕知道,朕知道......若是永琮还念着他的皇额娘,他还会回来的......相信朕,他还会回到咱们的身边......"皇后痛苦地靠在了皇上的怀中.

"这下好了,五阿哥害死了七阿哥,就算皇上将来有意于五阿哥,眼下也是要考虑考虑了."若琴说.

"皇上这么早就开始想着储君的事情了?他也不怕前朝动荡吗?"芷然皱着眉头说.

"姐姐的想法就是和我们不同,别的妃嫔都想着这样以后生了儿子就有希望做皇上了,而姐姐想的却是这么早立储君于朝政不稳."

"自古储君立贤不立长,皇上立储君之事最好还是多审视一番."芷然的辇轿快到了延禧宫,"再说将来我有了儿子,我才不希望他去做皇帝呢,每天面对的事情都这么多,多辛苦......"

"姐姐可别瞎说!小心让人听了去!"若琴四下看了看.

延禧宫到了,芷然的辇轿落下了,若琴也下轿.

"好了,今儿也太晚了,妹妹赶紧回去休息着."芷然笑着说.

"那妹妹告辞了."

自永琮去世以后,皇后的身子每况愈下,人也清瘦了很多.皇上虽然让太医多放调养,可是皇后依然日益衰老,而且不再有孕.几年的功夫,皇后仿佛老了几十岁.尽管宫中还有其他的阿哥公主诞生,可是大家都不敢带去给皇后,生怕触及皇后伤心的地方.

永琪也搬离了阿哥所,皇上赐了他一座宅邸.

秋后,长春宫中,皇上正在和皇后用膳,紫黛进来说:"娘娘,七阿哥的忌日快到了,娘娘打算如何安排?"

"本宫自有安排."皇后放下碗筷转头对皇上说,"臣妾前几日是做了一个梦,梦见永琮长大了,他还叫臣妾皇额娘,说他想臣妾了,还说很快可以见到臣妾......"

皇上皱了皱眉头,抬眼说:"朕看你这块心病是不会除去了,朕说过,永琮若是真的惦念你,他会回来的."

"是啊,可臣妾问过太医了,太医说臣妾很难有孕了......"皇后的声音越来越小,低下了头.

皇上心疼了,便托住她的下颚说:"这事不急,你还年轻,还能为朕生育的."

皇后无奈地摇摇头,泪水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时,恰好袁青走了进来,他看见这一幕,赶紧低下头说:"启禀皇上,景仁宫传来消息,娴贵妃娘娘有孕了!"

"真的!"皇上喜出望外,但他一想到身边的皇后,不愿打击她,赶紧平静了心情说,"朕知道了.告诉娴贵妃,朕用过午膳便去看她."

"嗻."

"永琮......"皇后喃喃地说.

"什么?"皇上皱着眉头看着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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