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边的手机铃声响了半天后，陈歌才懒洋洋的侧过身子，从被窝里伸出两根手指，只是轻轻在手机表面一滑，算是取消掉铃音。可铃音结束，陈歌却没有立刻起床的打算。躺在单身床上，陈歌微微睁开惺忪的眼皮，呆呆的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愣。

足足过了十分钟后，陈歌猛的踢出一脚，把盖在身上的被褥踢飞到一侧的床下，然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连放在床旁的拖鞋都顾不及穿，直接朝卫生间小跑过去。

“嘘嘘。”陈歌一把拉掉裤衩，对准马桶掏出男人最重要的器官，彻底释放了攒了大半夜的液体后，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息，脸上带着几分颓废的满足感。

“哗哗。”小便完毕，陈歌顺手按了一下马桶上的按钮，立刻从马桶储水箱内涌出大量的水，把刚才带着腥臊气味的液体彻底冲走。紧接着陈歌又拿起水管塞进马桶储水箱内，打开水龙头后，这才慢悠悠的走到洗手台前，开始洗手洗脸刷牙。

洗刷完毕只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这个时间凑巧能把马桶储水箱充满水。自从马桶自动上水装置坏后，陈歌一直惦记买一套新的，可每次真的要掏钱添置时，陈歌又觉得会多花费一份冤枉钱。

“凑合用吧，反正房子不是自己的，为啥平白给房东换东西，老家伙巴不得我里外都置换一遍。”陈歌关掉水龙头，再次掐灭刚才升起购置新马桶的打算。

拿起毛巾擦拭掉脸上的水珠，陈歌抬起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那是一张普通的脸庞，属于混迹人群中不会引起注意的嘴脸。

陈歌刚想抬起脚走出卫生间，突然腹中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蠕动，惊吓之余本能极速跑到卧室拿起香烟和打火机，立刻用迅雷般的速度跑回卫生间，脱掉裤子一下子蹲坐在马桶之上。

“哗哗。”又是一阵宣泄，陈歌悠然的点燃香烟，眯缝起眼睛边吸边思考着。

墙壁上是嵌入的简易框架，上边放了洗发水香皂等，用来方便洗澡所用。陈歌百无聊赖之际，微微抬起上半身，伸出右手的两根手指，从架子上把肥皂夹在手指中间，来回的摆动玩耍。

昨晚陈歌洗澡用了香皂，可进过一夜的晾晒，滑溜的香皂早就变干。陈歌觉得没意思，坐在马桶盖上也不老实立刻转过身子，把手指夹着的香皂放到马桶储水箱内浸泡，直到干燥的香皂又变得湿滑，才慢慢缩了回来。

换做常人，用一只手都不好紧握湿滑的香皂。可陈歌则不同，右手的食指和中间，犹如铁钳一般，把湿滑的香皂紧紧卡在中间。

“飞起来。”陈歌弹掉吸了一般的香烟，右手腕轻轻一抛，把两根手指间的香皂高高抛起，等湿滑的香皂快要落下时，猛地又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而易举的在次把湿滑的香皂夹在两根手指中间。

一根烟吸完，陈歌还没有完事，立刻又点燃了第二根。可抛弄香皂的把戏，已经让陈歌觉得无趣，把香皂准确扔回架子上后，陈歌微微把后背靠在马桶储水箱上，又一次眯缝起眼睛开始发呆起来。

隔着一堵墙外传来脚步声响，陈歌立刻睁开微微眯起的眼睛，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是三楼的阿婆提水下楼去灌溉她的栽种的那些花，还是五楼的张伯提着要充电的电动车电池？”陈歌饶有兴趣的猜测起来。

“砰。”还没等陈歌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房门突然被人狠狠敲了一下，紧接着一阵中气十足的嗓音从窗外传来。

“陈歌，你小子今天该缴下个月的房租了。”

“我擦，是房东那老鬼。”陈歌被惊吓一跳，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倒不是房东的突然乱入，让陈歌受到刺激，而是完全出乎自己刚才的判断范围。

“大叔，我在上厕所，最迟晚上给你房租。”陈歌不愠不火的哼了一声后，门外在无动静，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更引得陈歌阵阵好奇。

“房东这老东西，难道修炼成仙，走起路连个声音都没有？”陈歌赶紧撕扯下卫生纸，胡乱擦拭后，又把马桶冲洗后，连忙打开房门想看个究竟。

门外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胖老头，正抬起头四下打量周围的墙壁。

“大叔，你不会非要此时此刻要拿到房租才肯罢休吧？”陈歌脸上带着嬉笑，可心里有些愠怒。自从入住这里后，可从来没有拖欠过房租。房东的行为，让陈歌感到心里不满起来。

“和你没关系，好好的墙壁，又被一帮乌龟王八蛋给糟蹋了。”胖老头指着满墙的各类小广告，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房东指的那些小广告，无非是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陈歌陪着笑敷衍几句，等房东胖老头慢慢朝楼下走去，这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疏通下水道是讨厌，开锁的更无聊。”陈歌走到床边，直接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开始摆弄起来。

昨天陈歌给手机订铃音是今天上午十点整，经过一番折腾，时间流水般过去已经到了十点半左右。

这个钟点属于过了早餐，但尚未到午餐的尴尬时刻，陈歌拿起昨晚吃剩的饼干和饮料，暂时充饥一下后，又开始玩弄手机。

眼看快到了十一点，陈歌这才从床上起身，穿上整齐干净的衣服，抓起房间钥匙塞进口袋，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出房间。

十一点左右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照射的陈歌全身懒洋洋，要不是一会有正事要做，陈歌还想返回舒服的床上继续酣睡。

“啊。”陈歌伸直了双臂，像猫儿一般打起了哆嗦，迈开脚步在街上闲逛起来。

这个时间点，上班的没下班，学生还没放学，街面上行人较少。陈歌悠然的抽着香烟，两只眼睛习惯的打量起身旁的行人来。

“嗖。”突然一辆出租车从前方极速行驶过来，嘎然停在前方不远处。紧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钻出四五个农民工打扮的人来。

“别怕，手指可以接上。”一个看上去像包工头的男人，安慰起身旁的工人来。受伤的农民工，在簇拥中赶紧朝医院走去。

“唉，又一起工伤事故。”陈歌已经见怪不怪，抬头看了一眼伤骨科医院的牌匾后，又用同情的目光瞅着受伤的工人走人医院里。

正在这时从街道对面又走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个子高大，另一个体格较为羸弱。两人横穿马路后，直奔伤骨科医院大门。

虽然这两人违反交通规则，可在常人眼里，估计是来医院看望病人的。可陈歌一看到这两个家伙，微微咬紧了牙关，目光中透露一丝凶狠来。

陈歌承认自己不是啥好人，平时靠偷维持生计。可偷亦有道，例如眼前的伤骨科医院，陈歌从来没有想过进去偷窃财物的打算。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病人已经受到了肉体的伤害，在被盗取财物实属不应该。

陈歌凭着职业习惯分析，认为对面的两个男人中，个子瘦小的应该是下手盗取财物的，那个身材高大的，估计是打掩护用。

很多盗窃团伙，都不是单独行动，一旦出现意外，彼此可以打掩护顺利撤离。

“有点意思啊。”陈歌又瞅了瞅手机，时间尚早对付这两个不懂道上规矩的毛贼，必须用本行业特有的方式才行。

眼瞅着高个男人和矮个男人进入伤骨科医院大门，陈歌把手中的香烟掐灭丢弃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跟在了后面。

伤骨科医院内人很多，除了前来看病治疗的患者和医生护士外，最多的就是来给患者陪护的家属。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些患者绝大部分都要住院，虽然医院内也有食堂，可家属为了能让患者吃的满意，不是从家里带煮好的饭菜，就是搀扶患者暂时出门在医院附近的饭店用餐。

高个男人和矮个男人两人进来后，挨个在病房门口伸头朝病房里面张望，伺机寻找机会下手进行偷窃。

“这两个家伙倒是会选择时机，马上到午餐时间了，一旦患者和家属暂时离开病房，他们一定进入病房动手。”陈歌开始进行分析，显然高个和矮个男人，并不单纯冲着刚才受伤的农民工而来。这里患者很多，马上又到了医生和护士的换班时间，这两人想趁乱好捞一笔就走人。

“怎么办?”陈歌苦思冥想起来，也不能拿着大喇叭公开广播进行提醒，要大家提防高个和矮个是小偷。

高个和矮个两人从一楼到三楼，算是把大概情况摸了清楚。陈歌既要尾随后面跟踪，还要防止被对方发现，一番折腾下来也是累的够呛。

眼看高个和矮个完成第一步探路，陈歌心里开始着急起来，不知道对方要从哪一间病房下手。对方又是两人，万一分头行动，陈歌也不能像孙悟空来个分身术分别进行跟踪。

正当陈歌一筹莫展之际，高个和矮个男人突然朝走廊尾部方向走去。

伤骨科医院坐落在陈歌每天出门的必经之路上，陈歌有三急时倒也进来方便过，对里面的情况还算比较清楚。一看对方两人是要进厕所，连忙又跟了上来。

等高个和矮个男人进入之后，陈歌不着急立刻进入，而是慢慢走到厕所门口，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咱哥俩不着急动手，等十分钟左右，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要换班，患者也要吃饭，到时候直接进入病房，找值钱的东西拿了就走。”

“嗯，这个我熟悉，上次我在别的医院内，短短十分钟就顺走了好几个手机。”

厕所内传来高个和矮个男人的对话声，陈歌因为故意放慢脚步，没发出声响才没有被发现。显然厕所内除了高个和矮个男人外，在没有第三者在场，否则他们也不敢如此嚣张的谈论偷窃事宜。

伤骨科医院为了方便患者，一楼到三楼每个走廊尽头都有厕所。为了进行男女区分，走廊的东尽头是男厕所，西尽头是女厕所。高个和矮个自然是来到走廊的东尽头，显然这两人也对医院内部有所了解。

虽说医院内禁止抽烟，可不少患者包括家属，总是习惯性抽上两根。在病房内自然不允许，男厕所除了承担方便之余外，还有一个潜性的用途，自然是男同胞凑一对抽烟的好地方。

陈歌皱起眉头，还在思索如何对付里面的两个家伙时，凑巧有三个身高马大的壮汉，横着壮硕的身子像螃蟹一般就走了过来。

陈歌打眼望去，这三个壮汉不是道上混的，也属于滚刀肉一类。

“就算中午能阻止这两个毛贼行窃，没准晚上又会来另外的小偷。”陈歌打定主意，反正自己也不是好鸟，不如利用眼前的三个壮汉来对付厕所里面的两个家伙在说。

陈歌连忙转过身子蹑手蹑脚的走开，同时冲着对面的三个壮汉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发出声响。

三个壮汉确实不是善男一类，此番是来医院看望病人的，本想到厕所抽烟解闷，大老远就看到陈歌鬼鬼祟祟的守在厕所门口，还没等走近问清楚，又瞅到陈歌打的手势。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里明白肯定有事情发生。

“里面好像有情况，我一个人有些害怕。”等陈歌走到三个壮汉身旁，故意用压低嗓音显得有些害怕。

“什么情况？”壮汉也不傻，立刻低声问道。

“里面好像有两个小偷，他们在商议一会如何在医院内行窃。”虽然对方两人还没动手，可陈歌直接一顶小偷的帽子扣了过去。

“小偷，艹，老子最恨这帮混蛋了。”其中一个壮汉恨得咬牙切齿，不等另外两个壮汉反应过来，连忙学着刚才陈歌的模样，蹑手蹑脚的溜到男厕门口，竖起了耳朵进行聆听。

“要小心，他们可能身上有家伙。”陈歌故意煽风点火道。

一个壮汉似乎反应过来，连忙跑回病房，等返回时手里多了用衣服包裹厚厚的东西。等扒掉衣服后，里面居然是磨得铮亮的砍刀。

“这三个家伙果然不是善类，来医院看望病人，都随身携带凶器。”陈歌挠挠脑袋，面无表情的瞅着地面。

说来也巧，高个和矮个在厕所内无所事事，除了抽烟外就是吹牛。两人虽然不在讨论偷窃的具体细节，但免不了吹嘘以往偷窃的辉煌战例。

“我最得意一次行窃，是在别人家婚礼宴上。新郎这边的人误会我是新娘的朋友，新娘家以为我是新郎这边的亲戚。不仅白吃白喝一番，临走还顺走别人几件上好的衣服，一到手就赚了五千多。”

“那有啥得意，我专门在酒吧附近守候，有次碰到喝醉的男人，都喝的东倒西歪了，别说走路不稳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轻易从他身上摸走手机银行卡现金等，足足过了三个月的舒服日子。”

厕所内的两个倒霉鬼，还不知外面有四个男人在偷听。陈歌更是听到这段，心里算是彻底心花怒放，一旦身旁的三个壮汉冲进去痛打一顿，到时候警察来了全带走，自己也算为民除害。

“吗的，老子忍不了，上次我就是喝醉被人偷了钱包。”一个壮汉按耐不住了，一脚踢开厕所的门，挥舞起攥紧的拳头开始殴打起来。另外两个壮汉生怕对方带家伙，也亮起了砍刀冲了进去。

“哎呦。”厕所内传来鬼哭狼嚎之音，陈歌听的心里直笑，总算摆平这两个不守规矩的同行。

厕所内的动静闹得很大，很快引来其他患者家属和医生的注意，有人凑热闹前来围观，听明白缘由后大多补上一拳两脚来泄气。也有人早早掏出手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陈歌可不想被围观，趁着人多之际，连忙早早溜出医院，要干自己的买卖去。

身为一个小偷，陈歌坚信这个行业的行为底线，不偷窃妇孺，不趁人之危等。可说白了小偷毕竟是不光彩的行当，也许有一天会遭遇高个和矮个同样挨揍的命运。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陈歌可没打算改邪归正，自己在网上看中了一款笔记本电脑，等中午的这趟买卖成了正好可以网购。

伤骨科医院朝东二十米左右是一个公车站台，陈歌站在站台旁，从兜里掏出两个硬币在掌心把玩。

不远处一辆三路公交车行驶过来，等公车停靠稳当后，陈歌排着队伍上了车朝目标正式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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