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

做不到不去恨我吗？

这个结果，我早应该料想到的。

只是，从张宁枫的嘴里听到，我难免感觉压抑。

我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只感觉窒息。

“对不起……”

我屏住呼吸，用力的从齿缝里蹦出来这么几个字。

可这几个字，却是最没有用的。

就算我说千百遍的对不起，也换不来张小宇的重生了。

我怔在原地，茫然无措。

而张宁枫，他回过头，瑟瑟缩缩的来看我。

他的双眸，肿胀，眼眸里，是一片浓郁的猩红……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很多事情，也不能全怪你。”

张宁枫说话，声音淡淡的，就像是在陈述自己午饭吃了什么一样。

而我听着，茫然的眯了眯眼睛。

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从我的眼眸里啪嗒啪嗒的流溢出来。

他的心情，我能理解。

明明间接害死妹妹的人就站在面前，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我并没有说话，就那么木衲衲的愣在原地。

可随后，张宁枫却伸出那双莫名很冰冷的手指。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面。

他轻轻的呢喃一句:“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忙完了，我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淡然且铿锵，脸颊上面的情绪，我看不出到底是好还是坏。

可他的双眸里，眼神却莫名的很复杂。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的同时，也在想着张小宇的死。

我心疼他，所以挣脱他的手，然后往后面退了一步。

我抬眼去看他，声音同样冰冷。

我说:“不用了，我就想帮帮忙。”

我不敢去看张宁枫的眼帘，低低的说出这句话，声音低沉。

而他听着，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可最终，他还是倔强的说了一句。

“听话，一会我送你回去。”

说完这句话，张宁枫就攥着我的手往更深处走去。

殡仪馆里，四处凉飕飕的，让我浑身，不由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张宁枫走在前面，我也并不觉得害怕。

我的心，反而该死的淡定。

葬礼的布置，都是由张宁枫一手完成的。

而正中央的位置，张小宇的灰白照片就那么摆放在桌子上面。

而周围，有鲜花衬托着。

可张小宇的脸颊映在我眼底，莫名的悲凉和沧桑。

我盯着那张脸颊，步伐顿在了大厅的正中央。

灰白照片上，张小宇的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而嘴角边，还有一个不深不浅的酒窝……

她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流露着星辰，异常明媚。

“小宇……”

我攥住手指，又出声轻轻的呢喃了一句张小宇的名字。

可刚刚喊出声音来，一滴泪水就从我的眼帘滑落，滚到了我的嘴唇边，灼痛了我的肌肤。

我心想着，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出现，她也不会认识周明帆。

现在的她，兴许还活的还好好的。

察觉到我的异样，张宁枫回头来看我。

他的双眸，同样猩红，里面也挂着泪珠。

他看着我，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是小宇读书时候的照片，我不想挂她之后的照片，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是最干净的。”

张宁枫的声音，异常的清冷，而他说话的时候，双眸渐渐变得迷离起来，仿佛在回忆过去的事情。

这样的他，令我惶恐不安。

我看了一眼张宁枫，又将自己的视线挪到了张小宇的照片上面。

她嘴角边的笑容，那么明媚，那么柔和，那么干净……

仿佛一切，都没有她的笑容美好。

“她一直都很干净。”

听着张宁枫的话，我淡淡的回应他一句。

在我心底，张小宇一直都很干净。

她天真无邪，可惜的是，她爱上了周明帆那个不该爱上的男人。

“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的这样，她兴许就不会死了……”

随后，张宁枫眯了眯眼睛，褶皱着眉心，然后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表情，充满了痛苦和无措。

而我，也立刻哽住了，我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张小宇的照片发呆。

我的脑海里，快速的回忆起张小宇的音容笑貌。

她那么好，如同美丽的花朵，可偏偏，折在了周明帆和李一一的手中。

我攥紧手指，在心中默默的发誓。

“小宇，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我咬牙切齿的呢喃，却不小心的咬破了唇瓣。

鲜血在嘴里蔓延开来，我却狠狠的给吞咽进了胃里。

而张宁枫，他自顾自的摆弄着葬礼的设置。

他的身影，在平日里，那么高大，那么挺拔……

可现在看来，却多了一抹苍凉和悲伤。

我也帮着打点一切，张宁枫有些抗拒我这样做。

可最后，在我的执拗下，他也只能妥协。

处理好一切，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而张宁枫，他带着我去吃了一些东西。

他点了很多清淡的，大概是顾及我的胃癌。

可吃饭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没有吃进去。

看着他的脸轮，我痛苦难受。

可我，却始终无法去安慰他。

吃完饭，他去结了账，然后又带着我坐进了警车里。

我报了别墅的地址，他就那么专心致志的开车。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气氛，就那么冷然的沉默着，令我不安。

车子，停在别墅的门口。

可外面，却围了一群人。

而这些人，我不难分辨出，他们是记者。

“怎么还在这儿？”

我出声，低低的呢喃一句，而我眉心也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了？”

听到我的嘟囔，张宁枫转眸来询问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更透露着悲痛的味道。

而我听着，茫然的转眸去看他。

“没……没事。”

我一边回应，一边掏出手机，想着给康泽宇打一个电话。

可刚刚掏出手机，康泽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立马接起，话筒里，响起康泽宇异常清幽的声音。

他说:“我在殡仪馆门口，你出来吧，我带你去吃饭。”

淡漠的陈述，异常的冷冽，夹杂着心疼以及担忧。

而我听着，心口一揪痛。

随后，我一五一十的回答:“我已经吃过饭了，现在被张宁枫给送到别墅外面了，但门口，聚集了很多的记者，我要下车吗？”

我攥着手机，淡淡的询问着康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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