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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死一般的沉默,Vicent斜靠在窗前,双手插兜,眼睛紧紧的盯着蔚星晨,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有多紧张。
手心的汗水浸湿了口袋,心脏也在一下一下高频的跳动,这一刻的他仿佛在等待执行枪决的罪犯,期待着射手的枪能够走火,那种明知死亡要来临却只能静静等待的心情,就是他此刻看着蔚星晨的心情。
他在等,等待她的选择,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他还是要搏一搏,他不甘心!如果连试都不试就选择放弃,那不是他的风格,所以他才那样问她,想看看她心里到底如何抉择。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拼命的努力,每次坚持不下来的时候就想想蔚星晨,想到自己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能力给她一个好的未来,可是自己却漏算了一点,那就是你能给她的未来,是不是她想要的未来。
蔚星晨局促的站在Vicent对面,这是第一次如此正经的跟Vicent交谈,可是没想到话题竟这样沉重。
她感觉对面的男人仿佛不是那个每天跟她一起上学、放学、在她家蹭吃蹭喝的Vicent。也不是那个小时候跟屁虫一样她去哪她都跟着的小男孩了。
现在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男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男人,一个刚刚跟自己表白过的男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被表白的心情应该是很幸福才对啊,自己却似乎并没有那种幸福感,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烦闷,他怎么可以喜欢自己呢,自己一直拿他当亲人的啊。
很突然的另一个人的形象串进脑海,这个人一脸的桀骜不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霸道的可以随便亲吻街上的陌生女子,也可以为了一个女孩直接将别人的股份全部收购,甚至看都不看人家一眼,就是这个冰块脸还能照顾宿醉后蔚星晨,即便她把他当成妈妈也不介意。
蔚星晨想到这个人看上去那么冷傲,却默默的坐着让人内心温暖的事情,纸条事件是蔚星晨高中生涯的痛点,任谁星晨年纪被说不是处女也接受不了,可是这个痛点却同样变成了她高中生涯的一个蜜点,让她因此知道有一个人在默默的守候。
想着想着蔚星晨竟不自觉的微笑起来,可是另一个画面冲进脑海,宫熙佑狼狈的走出校董办公室的模样,她永远记得,他的那句大不了回美国,深深刺痛她的心,仿佛一双大手用力的在她星晨的心脏上捏了一把。
Vicent看着蔚星晨开始的时候还皱着眉低着头,双手用力的绞在一起,后来慢慢的竟独自神游,甚至还看见她笑了,可是不知为什么,马上又露出特别心痛的表情,看的他的心也跟过山车一般,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
“星晨……”
Vicent唤了他一声,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也太煎熬了。
他不是非要逼她,而是他也想给自己一个了结。
“嗯?”
蔚星晨恍惚的抬起头,看见Vicent那张俊脸满是疑惑与焦急,才想起来他还在等自己的回答呢。
“哦,那个,Vicent……”
“嗯?”
“其实,其实……”
“星晨,别说了,我突然又不想听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Vicent狼狈的想逃避,他已经感觉到一种危机,仿佛自己吊在悬崖边上,星晨在上面拉着自己,可是此时她却一点点的要放开他的手。
“我一直都是拿你当亲人的。”
虽然看着Vicent在极力的回避,星晨也不忍心看他难过,但是有些事情是必须快刀斩乱麻的。
“亲人?”
Vicent重复着这两个字,表情很受伤的看着星晨。
“嗯,小时候你刚来我家,我觉得你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弟弟,那时候的你很自闭也很胆小,总是要我帮你出头,你才仿佛有安全感。后来你爸妈把你接走,我曾一度担心没有我的保护,不知道你周围的小朋友还会不会欺负你。长大后你回来了,虽然还是赖皮的非要住我家,可我能感觉到你的变化,这次回来你更像是一个大哥哥,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在同学们欺负我的时候你挺身而出。我真的很感动,可是我对你,一直都是拿你当兄弟、当哥们的。”
星晨真诚的看着Vicent说着她的想法。
“哥们?兄弟?”
Vicent感觉此刻他的心都在流血,痛的仿佛不能呼吸,可是他还是不甘心的继续问到,“那他呢?”
他现在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再提了。
“他?”
蔚星晨提到那个人,表情立刻变得腼腆而温暖,看的Vicent一颗心碎裂了不知道多少瓣,“他这个人很讨厌,冰块脸,高傲男,霸道而且爱吃醋!”
蔚星晨一边不停的数落着宫熙佑,一边伸着自己的小手指头一根一根的计数,听的Vicent都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她都不喜欢吗?
“但是,不管他有多少缺点,我都无可救药的把他装进这里。”
蔚星晨用手捂着左胸口,甜蜜的笑笑,然后继续说到,“那天他在校董办公室,我在外面十分着急,又怕同学们八卦我,就只好躲的远远的等他,可是当我坐在榕树下,听见同学们说他要离开的时候,你知道吗?我感觉我的世界要踏了,仿佛没了氧气的鱼,如果命都没了,谁还在意别人说什么,我是一路跑去校董办公室的,一路上我的心一直在告诉我,不能让宫熙佑离开我,如果他走了,那我留在这里将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你来这所学校的意义就是他吗?”
Vicent不甘心的低吼到。
“不,他不是我来这所学校的意义,但是他是我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
蔚星晨掷地有声的说道,他不知道没有宫熙佑的校园,她将怎么生活与学习。
Vicent仿佛遭到了重创般的慢慢的顺着窗边的墙壁滑坐在地上,一直腿伸直,一直腿立起,手肘拄着膝盖,手放在头发里,整个人瞬间被一种忧伤所笼罩。
蔚星晨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将手放在他捶在地上的手上,她感觉到Vicent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拒绝,却终究没舍得离去,“Vicent,我还是希望他能留下……”
蔚星晨小心翼翼的说着,这是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她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宫熙佑留下,她希望自己也能够为宫熙佑做点什么。
“我明白了。”
一阵沉默过后Vicent抬起头,看着星晨又低下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淡淡的说了这几个字。
星晨感觉得到他强忍着的悲伤,是那种明明很受伤,却还装作没事儿人一样,让人心疼的模样。
“我也不希望你离开,没有必要非要有你没他,有他没你的不是吗?”
星晨知道这话听起来很贪心,可是这是她此时的真是想法,“你们对我都很重要,我一个也不想失去……”
说完她起身想走,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Vicent的了。
“星晨!”
Vicent感觉到星晨的手刚离开自己的手,就紧张的一把拉着星晨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带到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知道星晨以后只能离他越来越远,可是他仍是贪恋的想抱抱她,抱抱这个让她想了那么久的女孩。
蔚星晨本能的想挣脱他的怀抱,因为在他抱她的一瞬间,她脑海里出现的是宫熙佑那个大醋瓶子的脸,“星晨,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怕我以后再也没有这个勇气去抱你,我怕今天就这样让你走,我会遗憾一辈子。”
Vicent忧伤的恳求着,星晨也就慢慢的停止了挣扎的动作。就当作是对他这么长时间对自己照顾的回报吧。
房间里欧式悬挂复古水晶大吊灯轻轻的若有若无的在微风里摇晃,客厅的布艺沙发简约却端庄,家具风格都是一种低调的奢华。
窗前一身穿全球限量款阿玛尼藏蓝衬衫的美男,抱着一个扎着马尾一身校服的清纯女子,女孩睁着眼望向窗外,表情说不出是喜是悲,更像是在执行一项任务,等待结束时间的到来。
而男人反而很投入,双目紧闭,眉心紧锁,双臂环绕,只是看起来却那么的忧伤。
“星晨,我一直努力的计划着我们的未来,却未曾想到我根本不在你的未来计划里。我记得我最爱看的那部电视的结尾有一句很经典的台词:我不怕前路坎坷,荆棘蔓蔓,我只怕有一天我赢得了天下,却输了她!我想今天我更清楚的体会男主角说这话时的心情了。”
说着手臂上的力量又加大了一分,仿佛想把星晨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再也不分离一般。
“咳咳,Vicent,你,你弄疼我了。”
星晨被她紧的太用力,有些喘不过气来。
Vicent赶紧松开星晨,“哦,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弄伤你,都是我不好……”
他一个劲的埋怨自己。
“没有啦,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的,天天开开心心的。”
星晨真诚的对Vicent说道,“我今天来就是希望你能说服你的家人不要再追究宫熙佑了,希望你能够帮我,我相信这一定不是你本意。”
望着蔚星晨远去的背影,Vicent打开了一杯红酒,独自郁闷的喝了起来,他摇晃着酒杯,看着杯里流动的红色液体,仰头一饮而尽,能把如此昂贵的红酒当扎啤喝的怕是也只有家世雄厚的Vicent才有这个能力吧。
一瓶红酒很快被喝光了,Vicent身上那件顶级衬衫也被解开了三个扣子,衣服也已经完全没有了大牌的感觉,被它的主人蹂躏到不成样子。
Vicent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修长的腿伸着,双臂无力的捶在地上,凌乱的头发显示着主人此刻的心情也一样的乱糟糟。
双眼无神的盯着茶几上横放的红酒瓶及旁边空空的高脚杯,整个人如果不是坐在这个高级奢华的房间里而是坐在垃圾桶旁或者地铁口,那么一定会被认为是流浪汉或者酒鬼。
房间里静静的,静到仿佛能够听见那泪滴掉到地毯上的声音,一滴、一滴、又一滴。
玄关处的大鱼缸里的鱼儿们也都静静的慢慢的游动,仿佛动作大一点就会触及到主人的悲伤。
Vicent已经由开始的无声的流泪变成了轻微的抽泣,后来甚至哭出了生来,整个人也一点点的蜷缩成球状,自己抱着自己以示安慰,“为什么!为什么!啊!”
高脚杯被摔出,破裂了一地的玻璃就像此刻Vicent的心情一样疼痛难耐。
“喂!您好!是,我是宫熙佑,什么?哦,好,我知道了,谢谢!”
早晨宫熙佑接到了一个电话,简短的几句话就挂了,整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足足有一分钟,然后转身快步的跑出房间,直接下楼,来到一楼洗漱的地方,推开门进去就直接把正在刷牙的蔚星晨抱在怀里,吓得蔚星晨一口牙膏水直接喷出来了。
“干嘛?没看见我在刷牙吗?”
蔚星晨满嘴泡沫的含糊不清的说。宫熙佑还是从后背抱着她也不说话,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蔚星晨努力的晃了晃身子,“冰块脸,你该不是没睡醒梦游呢吧?”
她想转过头看看宫熙佑,可是脖子边是他的脑袋,让她根本没办法转头。只能侧仰着头以不让自己嘴上的牙膏沫滴下来。
“啊!”
宫熙佑一声惨叫从蔚星晨身上退下了,双手握着脚趾,一只腿的蹦着。“干嘛一大早晨就谋杀亲夫啊?”
委屈的揉着脚趾,狠狠的瞪着蔚星晨。
蔚星晨赶紧漱口,然后回过头得意的说,“谁让你没睡醒瞎梦游呢,大早晨的干嘛变身大色狼啊!”
“我是色狼?”
“嗯,还是头彻头彻尾的大尾巴色狼!”
“我冤枉啊!”
“你不请自进,擅闯民宅,还强抱良家妇女!”
蔚星晨认真的数落着宫熙佑,却换来宫熙佑一阵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可没强暴你,我要是强暴你,你还能这么衣冠完整的站在这里跟我理论吗?”
听见他的话蔚星晨一脸黑线,才知道自己用了一个同音不同意的词让他误会了。
“我说的是强硬的强!抱一抱的抱!”
蔚星晨赶紧解释,可是宫熙佑已经不听她说什么了,兀自的笑到肚子痛,还不忘调侃蔚星晨,“蛋挞妹,你要是真喜欢我,就直接搬楼上去跟我一起住好啦!”
一个不明飞行物飞来,被宫熙佑敏捷的接住,一看蔚星晨光着一只脚站在对面,宫熙佑嬉皮笑脸的赶紧把鞋扔到地上,“娘子息怒!这一大早晨的就动气,对肚子里的胎儿不好,嘿嘿,嘿嘿嘿。”
“宫熙佑,你还要不要脸,昨天睡觉脑袋被门框挤了吧,一大早晨的胡言乱语些神马?”蔚星晨气的一手叉腰,一手去掐宫熙佑的耳朵,虽然宫熙佑比较高大,但蔚星晨稍稍翘脚还是够得到他的耳朵的。
“呦,呦,疼,疼!”
宫熙佑弯着腰被蔚星晨掐着耳朵,赶紧求饶,他可不是来惹她生气的,他是来分享喜悦的,“刚刚学校来电话了。”
一听这话蔚星晨赶紧松开了宫熙佑的耳朵,她还是很紧张的,虽然通过昨天她感觉Vicent已经放弃了继续追究的想法,但是她不确定Vicent家里人能不能同意,于是她赶紧问,“怎么样?学校怎么说?”
见蔚星晨如此紧张宫熙佑的心里像打了蜜罐一样甜,可是他却故意换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说,“校董坚持让我去给Vicent道歉,我是打死也不会去的。”
说完故意偷偷的瞟了瞟蔚星晨。
蔚星晨一下霜打的茄子似的赶紧问,“那怎么办?”
“大不了回美国呗!”
宫熙佑故作无所谓的说道,仍然观察着蔚星晨的反映。
“哦!”
蔚星晨应了一声,很失落的收拾东西。
“蛋挞妹,我想我可能买明天的机票回美国。”
见她也没什么太大反映,宫熙佑有点失落,难道蛋挞妹这么不在乎我吗?不应该啊,看来还得下剂猛药给她。
“什么?”
蔚星晨这次反映很大,转过头瞪大眼睛望着宫熙佑,仿佛在说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如果今天他们再逼我,我就买明天的机票回美国。”
宫熙佑无所谓的往凳子上一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蔚星晨半天没动,宫熙佑觉得奇怪,起身去看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了,平时见惯了她嚣张跋扈的样子,此刻突然的安静,静静的泪流满面还真是从来没见过,一时间宫熙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似乎也有点慌张了。
“蛋挞妹,你怎么啦?”
宫熙佑搬过蔚星晨的肩膀紧张的说道。可是蔚星晨似乎不想让他见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转过去给了他一个背影。
“好了啦,不哭了!”
宫熙佑绕道蔚星晨的正面,一边哄她一边给她擦眼角的泪。蔚星晨倔强的又转给他一个背影,“谁哭了,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跟我没有关系!我明天就搬回我妈妈那里,跟Vicent住一起!”
蔚星晨赌气的说道。
“你敢!你试试,信不信我打折你的腿!”
宫熙佑听见她要搬回去跟Vicent住就立刻生气了,然后又反映过来了,星晨这是在气自己要回美国,换个方式在挽留自己呢。
看这傻丫头听说自己明天要走,吓得泪流满面的,宫熙佑突然觉得自己此刻很幸福,这幸福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好了啦,不哭了,乖啊。”
见自己怎么哄蔚星晨的眼泪还说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又一颗的掉。宫熙佑只好说实话了,“其实学校是来电话了,但是不是坚持让我道歉,而是……”
宫熙佑故意拉长尾音,想看看蔚星晨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果然蔚星晨抬起小兔子似的红眼睛盯着宫熙佑,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而是告诉我Vicent家已经撤销了对我的处罚请求,也不需要我道歉了,说是孩子们一起玩难免有个磕磕碰碰,都是大小伙子慢慢就好了。”
宫熙佑还兀自的说着,没有注意到此刻蔚星晨的眼睛里喷出的两团火已经快要烧到他身上来了。
“你说他们家无聊不无聊,又是非要追究,又是突然不追究的……”
宫熙佑大概感觉的到这其中肯定是蔚星晨做了什么,但是他还希望蔚星晨主动告诉自己,可是当他转头看向蔚星晨的时候,“啊!”
宫熙佑尖叫一声赶紧飞一般的速度跑出了一楼洗漱间,身后跟着飞出一只拖鞋,又一只拖鞋,接着是一个光着双脚的大活人!
宫熙佑赶紧跑到沙发这侧,希望沙发能成功阻止蔚星晨这头愤怒的狮子的攻击,“蛋挞妹!啊,不,星晨,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宫熙佑一边躲着蔚星晨猛烈的攻势,一边求饶,“星晨,星晨,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要知道你那么在乎我,听说我要走就哭成那样,打死我我也不能拿这个骗你啊。”
宫熙佑越说蔚星晨就越生气,这个变态的不良少年,大早晨的就拿人开涮,寻自己开心,太过分了。
俩人嬉闹了一阵,赶紧吃饭上学去了。这一天的校园生活是宫熙佑及蔚星晨此生都难忘的,因为蔚星晨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回美国了,而宫熙佑终于知道自己在蔚星晨心里有多重要了,甜蜜的整个路上都乐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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