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王爵鸣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腐烂的动物尸体、杂草和烂根的味道，因为就盖在鼻尖上，即使不用力嗅也能闻到。

空气……空气好少。但用力呼吸的话，不知道什么东西就会被吸进鼻孔里。

四肢……没有办法移动。即使一根指头都移动不了。指甲……指甲里有什么东西。脚指甲里也有。啊，不会是甲虫或者蚯蚓吧。那也太恶心了。肺还是胃，很多脏器都开始不舒服。

哦，王大力想起来了。他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他十岁出头的时候。那时他总是胡思乱想，有一次开始想人死了以后是什么样的。他想到了棺材，他想到了自己躺在棺材里的感觉。他感觉很难过。很难受。

那种难过、那种难受，就是现在这种难过，这种难受。

就是这样的感觉。

是死。

死就在眼前。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无法挣扎无法抵抗无法反击无法奋战，关于他的一切都在它面前逐渐地染上蜡黄，变得松脆，最后风化成渺小的碎片。与它的一切对抗都是毫无意义的，在它绝对的、太阳一般的存在面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是另外一个人的故事而不是另外一个人叙述的故事。

直到有一道光芒，一些声音。

破开这浓重黑暗的光芒。将他的痛苦感同身受的声音。

和一股味道。

“咳咳、咳咳！”是用来叫醒昏迷者的那种物质……只要闻到就会惊醒的东西……用来代替演出效果“冰水洗面”叫醒法的那种物质。

可是，嘴被封上了，咳嗽起来很怪。

王大力睁开眼睛。

幻肢痛。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会病发，但是这次尤甚，因为他差不多习惯了有假肢的时候了，都快忘了这是他的敌人发给他的东西了。他能够变形的高科技义手还没到呢，两条不能喷射起飞的假腿就没了。

“你想着重聚棋子是吧？要不是0079大人知会我，我还不知道有这招呢……”

面前不是那个用拐的或者比他更大的官，还是那个小队长。

没错，自从那天晚上陈赞文和他说过他曾经重聚棋子，打倒了食蚁兽之后，他就想着来这一波骚操作了。他原本的计划是自己带着陈赞过来，当面和某个大佬谈，然后把他掐醒、拔出双刀快刀斩乱麻擒贼先擒王。

但是这样看来，好像想得太过幼稚了一点。

双手被绑住了。两腿更是不用说了。脑袋也只能移动小小的一段距离。

这是一间小小的房间。类似刑讯室或者拷问室。光源只有头顶上的灯，亮到能烧灼他的头发，却又破不开角落的暗。

“他这里。”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小队长如是说。他似乎是专业的军人，这时候也不怎么显出小人的姿态，只是在王大力面前站着罢了。他说：“他已经注射了麻醉剂和别的什么东西……送到研发部去了。研究需要赶紧再开。”

是吗。啊。和计划有点不一样……哦，不，是千差万别啊。

是他计划地太幼稚了。

王大力自嘲地扬起了嘴角。小队长一拳打来。直接打在他脸上。

虽然最初的时候好像是他逃跑的时候顺带捎上了那个小老弟，但其实他比自己厉害地多啊。在之前那个奇怪的梦里也看到了，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如果那个梦真就是他所经历的记忆的话。

明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王大力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这也没办法，他连手指都动不了。大腿倒是能动两下，但是他以现在的状态是踢不到人的。

脖子很疼。但是还好。

王爵鸣把视线转回正面。

阻止他念祷告重聚棋子，嘴巴被一条透明胶带封住了。他多半是看到他嘴角在动以为他要尝试吧。

但是没什么好挣扎地了。

他输了这局……

呵呵。

才怪。

故事这时候才要开始。

王大力笑了。

///

“什么？”

“我们抓到了那两个家伙。”

“什么？”

0079不太相信他听到的话。明明他下达的命令是“想尽办法不要让他们从地下出去”，可是现在却突然来电话说他们已经抓到了人了？“是谁轻举妄动？”0079立刻有些严厉地问道，虽然他本能地相信自己的手下不会干打草惊蛇的蠢事。

“是他们自投罗网。两个人都已经抓住了。”

“我们派出哪些人……”

指挥车里，人声纷乱但是不嘲杂。大家都刻意地压低声音，没有人的音量能够超过他这个现场指挥。

“左轮和猎犬。先上他们两个。”情况有点紧急，这个时候还来添乱真是……0079仅仅是发施令就有点吃力了。要是0083没有私自行动、他紧闭状态就好了，至少那边的事情能够交给他来办妥……“其他的人我早就已经点好了，叫他们跟着。”

然后又转回这边：“不要轻举妄动，”他第二次说这个成语，“关住他们，等我回去处理。”“有人接近南侧围墙！”又有人在叫。在叫的事情就是严重到需要他亲自回复了。

“什么？”虽然这边电话也没挂断，但是0079又要处理这件新事务了，“说清楚点！”0079开始叫喊。“有一辆长商务车接近南侧围墙……”

“调监控过去！快！”然后赶紧挂掉这边，“就这样，不要再打来了。”居然还能降下分贝，不愧是专业的。

“我明白了。”小队长回答。

“0079。”电话里的传出林一个声音。他应该挂断了才对，那就是另一个接入者……啊。

“属下在！”

优先级第一位的命令来了、他居然没有立刻就认出来。bishop大人的直接命令。但是有点不太对，这个声音……不像是替身。

像是bishop大人本人。

他才刚刚和另一个bishop打过，这才完全确认了bishop真的是不擅长正面对决的。

“大人——”

“我知道。我不会轻易暴露的。”

“可是——”

“你不要废话了。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0079自信地站定。

这场黑白集会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了。

但是突发状况其实还没有开始出现捏。

///

“准备好了。”

王大力一笑。

虽然被粘住的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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