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

青年睁开眼睛。

他开始喜欢操纵一切的感觉了。

他旁边的两位警官只是稍微瞥了他一眼。毕竟他们听不懂中文。但是青年洋洋得意的表情搁在全世界哪个国家都会被放出一种挑衅。而很多国家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可以在这种时候请某一位五大三粗的同僚给他一记老拳。

只能说年轻使他有恃无恐啊。

或者说，是身为国际象棋中最强的棋子——queen使他有恃无恐？

他在战场上是绝对的无敌。他拥有常人绝对无法想象的能力：他能够预测。

预测敌人的行动，预测子弹的轨迹，预测树叶的下落。

是的，要是是已经打来的膝顶或者无法躲避的枪林弹雨，那么他或许没法在一秒之内做出反应……但是事情从来不会变成那样。

他总是又准备。

“你来晚了。”

青年伸展四肢。准备从座椅上站起来。

警察局长推门而入，用巴西口音的葡萄牙语说：“放了他。”

然后一个戴着夸张耳机，一身哥特风，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士走了进来。不得不说，夸张的裙子和现代风的耳机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至少是和规规矩矩的“左右街坊”格格不入。

两名警官用奇妙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局长。同时也不忘盯紧那个看上去就奇怪得不行的女人——曾经也有过持枪分子直接劫持局长的情况。

“没事！我找到了新的证据！”局长和他的属下还有好些话要解释。

不过青年已经懂了，那些证据应该叫“纪先生的名字和一打还没切开的绿油油的美金。”不要问他为什么是还没切开的，因为那可是纪老头。

啊，失策，他还是回答了。

青年站起来。还是和刚才一样欠揍的表情：

“为什么不是……”纪老头亲自来？

“没必要。”

女士不等他说完就转身回答，走在他前面。手里挽着一柄锯齿纹的雨伞，就像是猛兽的牙齿一般人萌生欲望。食肉的欲望。

“嗨，等等我。”

青年跑出来。

“也亏你想得出来。牢饭好吃吗？”

“比露宿街头舒服多了。而且我还干掉了一个当地帮派，把他们的肠子都挖了出来……嗨，对了，我想上你。”

青年大大方方地说。

哥特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王后不该为国王守身如玉吗。”

“你没听说过桂妮维尔吗？”青年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亚瑟王的妻子，兰斯洛特的恋人。

小姐姐不再搭理他，径直走向警察局的正门。

“至少她没拒绝。”

青年意识到，他非常想要把玩一些什么东西来打发回凌川前的这段时间。就它吧。

青年把queen的棋子抛到空中。

里约的天空，倒也确实像是他们所说的那么晴朗。湛蓝的碧绿的苍空。微微卷起的风，撩动衣服的下摆。

青年这样想着的时候，前方的女子打开了她的伞。

青年大步向前。

///

杯中的咖啡还是暖的，慢慢地腾起热气。有朝一日，这股白烟也将成为云或者雨的一部分，但是今天，它们只能聚集在天花板上。

外面的雪还没有一点停止的态势。以45度角扑打着店铺橱窗的雪。

“这时候我总会想起凌川。但是又有点不太一样。”

女人自顾自地说。

上摆着模型和厚书脊的老书。柜台里外都不见人影，唯有咖啡豆的香气，从橱柜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散发出来。五六张桌子，与之数目相称的椅子，质地大约是木，但是看不出是哪一种木，而且那纹路总觉得有些怪异。或许是假货也说不定。

女人坐在靠门最近的那张桌子上。慵懒地坐着。虽然不是特意突出，但是些许的性感和妩媚还是从围裙的口袋或者诸如此类的小角落里晕开。只是，应对一般事务的淡妆，未能完全弥补岁月的痕迹。

人总是会老的吗。

女人看向。上的模型。

“你也对这个感兴趣吗？”

“没事，你……但是摸的时候请小心一点……啊，天线！天线！”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胶水就能修好……不，不用赔钱，可能一开始就没粘住，还多亏你才能发现……要是是在‘战场’上才发现就不好了……”

“你儿子来看我了。那天下着大雨。他和他那两个朋友，被雨淋了个湿透。我不知道他来干嘛的，过来了就走了。”

他无趣地在电话里说。

她确实和他签了协议，关于那孩子的事情他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小的小事都得汇报给她。但是他明显对此很不上心。

虽然这也不能怪他。可是……

那孩子过得还好吗。在凌川。

这时候，可能也在下雪吧。

凌川。

为什么离开了凌川，却去了一个更冷的地方呢。明明已经不再想要……经历冬天了。

窗外，雪还在下。

咖啡店的招牌省电，早就已经关掉了。

女人看向开关。

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反正，也不会有客人上门了。

她正这样想着，咖啡店的门打开了一寸。雪从那一寸之间侵入这间小小的店。

“welcome。”

她起身，用标准而流利的英语说。

“咖啡。最普通的就好了。”

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亚裔青年。书生气十足。但是给人一股疲倦的感觉。毕竟是在这种天气外出嘛。他没有用英语，而是用流利的普通话说。

夫人于是也用自己的母语回答：“好的，我这就开始准备。”

“麻烦了。”

青年摘下他的围巾和帽子。积压的雪落在暖色调的瓷砖上。他有些在意地看了两眼。

“抱歉。”

“没事，天气如此嘛。我之后会清理的。”老板娘的声音比她看上去地要年轻。也可能是因为“这种天气还有生意可做”的些微欣喜？

“你怎么知道我是华人？”拿咖啡豆的时候，她问道。

这附近是韩国人的聚集点。她甚至需要为此学两句韩语的那种。

“……瞎猜的。”

陈翱仔细地把围巾叠好。雪都落在地板上，而非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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