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计划审慎行动，别无其他。”

“如果我能够帮上忙的话……如果不再是没用的东西的话……”

“我要收费的哦。”

许多个影子从他面前划过。

他们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

“别哭了，我又给你做了一副。”

那个男孩套着不合适的白大褂。他的脸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变得明朗起来。

“你看啦。”

那个家伙按下了眼镜上的机关。打开了一个小型的投影。蚀刻着的honest被放大，投射在地面上。

“你学了这个词没有？”

“诚实。”

“是啊。诚实。想哭的时候就哭好了。想笑的时候就笑好了。想要嘲笑那群碌碌无为只知道混在集体里的弱子的时候就自豪地拍着胸口就好了。想要无视那些失去了梦想和理想的大人的讥讽的时候，就摘下眼镜，然后再戴上就好了。”

“诚实地面对自己，然后拥抱自己想要成为的自己就好了。”

但是他想不起来他的相貌。

只有这副眼镜。

其他的人倒是变得更加清楚起来。

凌川也变得清楚起来。

他能看见了。

纪宏哲、杨隼良、杨千翼、李璇渊、李司南……

人。

他能够看见了。

他看见宏哲和隼良站在那里。等着他站到他们中间。等着他走到他们前面。

这样才能变成一个三角形嘛。

他看见了。

他看到自己站在前方。

“我……没能变成你那个样子。我做不到。我没有……我没有那么坚强。”

“哼。虽然身为反逆的骑士，但是我一点也不坚强呢。”

自己推了推眼镜，

“只是有大家在我身边罢了。”

“哼哼。”

陈赞文推了推眼镜，

“我明明是很坚强的啊。”

“是你留下了转机对吧。”

陈赞文说，“方延凯的腰带上怎么会正好写着honest呢？是你吧。”

凌川的景色像是清晨的雾气一样，在转瞬间就消散殆尽。

回到了宫殿的深处。

身着冬装的少女身负锁链。

插在砖石之间的黑剑。

“又被你救了。”

陈赞文叹了口气，因为他没办法报答这恩情。对方是不是真实存在还两说呢，没准只是他潜意识想象出来的救主？

这次她好像什么都不想说。

难道是他深陷绝境的次数实在太多，被嫌弃了？

她摇摇头。

哦，她能知道他的想法。

“谢谢你。但是我还有要做的事。把这个借我吧。”

陈赞文走到剑前面，“如果我使用这把剑的话，能够砍断这些锁链吗。”

黑色的剑。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黑色的剑罢了。

你一定能削铁断金，斩邪破魔吧。

“你已经通过了试炼。你能使用它。但是还不到时候。”

她终于开口。是和模糊的记忆中的一样的，空洞而虚无的声音。

在空无他物的大厅里回荡。就像是布谷鸟叫声的数次回音。

无数次回音。

“也还不到施放我的时候。”

“就是说，凭这柄剑是做得到的吗？”

“不，并非如此。”

“那么，是什么意思呢？”

陈赞文睁开眼睛。

好吵。好像远处有什么爆炸声。好疼。好像刚刚被从什么地方扔下来一样。好难过、好无力，这又是什么缘故。

既然好像是爆炸声，那么只能睁开眼睛了啊。

陈赞文看到远处燃烧的火。身旁的墙壁正好掩蔽了他的身体。这二者之间，是一个停机坪一样的空地，空地上，是一个站着的男人和飞行着的棋子。

被打飞的棋子。

还有枪声。

“哇，原来这是一座岛。我明白了。多谢你的情报。话多的反派。”

陈赞文好像有点听明白他的用意了。

他稍稍转头，看到自己的knight就放在墙角。

赵克莱之前好像说过，靠意志力重聚棋子什么的。看来有可能是真的。

陈赞文拿起马首的棋子。

他又想起了那个幻境。这个幻境一定和他现在如此难过的理由有关。幻境里，他没有棋子的力量。

是因为没有棋子的力量他才会沦落到那个样子吗？是因为没有宏哲和隼良所以他沦落到那个样子吗？

谁知道呢。

陈赞文爬起来。不知道是第几等级的肌肉无力。但是还是可以站起来。他开始念，他开始咏唱，他说：“Iamtheboneofmysword……”

不，不对。

他扬起嘴角，重新开始。

这次站得更加中二了，还佐以他的姿势：

陈赞文把棋子抛向空中，用另一只接住：

“Iamthesoulofmysword！”

许久没有感受过了。在那个幻境中度过的时间都像是真实的一样，漆在墙面上的梦幻泡影。

那他为什么会在高架下的那片空地上停下呢。还摘下耳机。后来又不会停下了，这又是为什么？

黑色从心底蔓延开来。

陈赞文摊开手掌，再次端详那枚马首棋子。战马栩栩如生的眼睛，正朝着他。

名为骑士的棋子上只有马，没有骑士。

陈赞文紧紧握拳。从阴影后面走出。

“白痴。”

跪着的男人不笑了、翻滚向旁边。给他让出一条道路。拿枪的人亦不是傻瓜，他当然开枪了。

子弹先是撞击到了甲胄，像是橡皮弹球一样被弹开。

然后，陈赞文抽出唐刀，于半空中切开子弹。

他每走一步，铠甲就越清晰。最后，黑色的、腰间配着双刀的鬼神，从大楼的阴影后面完全走出。火焰的反光打在他的脸上，被黑色完全吞噬殆尽。

“我回来了。”

陈赞文说。

“X的，原来是你。”王大力仰面倒下。

膝盖中了两枪不是盖的，他是警察不是兰博。这个基地已经可以说是瘫痪了，一时半会还得不到处理……

“你怎么样？”

陈赞文没有转头，只是向前走。

“不怎么样……喂，我刚刚看地图知道穿过大半个岛之后还有一个营地，那边有飞机或者船吗？”

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还有些狰狞。

但是王大力还是不忘记把他现在唯一的武器捡起来。他捡起了他的bishop。朱昊刚刚是不是叫他bishop？

毕肖普。

bishop大人。

朱昊扫了一眼大火中的研究基地。

缓缓地举起了手枪。

现在，已经没有颜面去见bishop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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