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了！”

显而易见。还是拎着两只大购物袋跑的。完成了八杀、最后寿终正寝的水管、被扔回了小巷里面。

岂有此理，他们废了这么大工夫、结果却是无功而返？

哦，不。还有可以出气的地方。

混混们纷纷回头、看向那个赶来救场的家伙。还是两个人。他们迅速选出了二把手。没有人再去管已经被人群踩踏过的前一把手。

也不能怪他们，没有义气，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杀红了眼啦。

“你TM哪条道上的？！”

“禇哥！他们不止十个！”其中一个朝着一把木椅的眼镜仔朝另一个家伙大呼小叫。

“你慌什么。”另一个家伙穿着紧身的运动装，红色的拉链拉得很高。露出来的表情很无趣，一双眼睛就像没有睡醒一样，“这种小巷里我需要同时对付的都不够十个。倒是你，TM不仅没有保护身份、还他们透露了我的姓啊。”

“啊，抱歉。毕竟我只是一个修家电的……”眼镜仔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是错觉，还是他一瞬间就没有刚才那么慌乱了？

“你们TM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红色拉链的少年揉了揉太阳穴。

还行，一切如同计划。只是稍微提前了。情报已经显示，这个帮派的全部成员基本上都在这里了。他们的头头本来面临“贩毒”的指控，但是却逃到精神病院里了……不管怎么说，他不会轻易出来了。

这个时候出手，被报复的可能性最低。经历了两次恐怖袭击的凌川，有意无意地提高了对这类人渣的量刑。那么他们将要被关个十年二十年……那之后呢？他们出来之后，还是有可能有“报复”的想法，到那时还是会有危险……不过那是十年二十年之后了。以这群家伙的智商，估计都查不到他们身上吧。

唉，还是有点草率了。

虽然这样想有点过分，但是，本来，加上一条强奸未成年人的罪名的话——打住，打住。

过分了。

现在要专注在如何打斗上了。

“咏春，褚问。”

他摆开经典的手势。眼镜仔也把手里的木椅子紧紧抓住。看那动作只是外行，而这个功夫小子则好像有点本事……哦，混混中没有会想这么多的。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呀。

所以你们才会沉沦，才会堕落。“我只会打人”这种话根本只是借口。只要能够保持冷静，不要中二，人都能够重新开始——

来了。

“来了！他们来了！”杨工大喊一声。

左右各有一个。之后是三个。然后是四个。然后他们应该会再考虑一下了。

褚吕洪推了一把杨工、让他后退。被这突袭打乱了阵脚的杨文兰、朝天扔出了手里的椅子。

已经看出攻击的速度和角度了。肌肉的膨胀程度、动作、重心的偏移。全身的穴位，咏春的攻击位点。

分析完成。计算完成。选取完成。

操作。

格住左侧攻击，偏移力道方向，推开。攻击右侧，抢先出手，从腋下往下，四个穴道。攻击左侧，抓住小腿，借力旋掷。格住一齐攻击。略微后退。后脚站住。重心压低。连续出击。

木椅落在地上。好，这是个可以帮助判断时间的节点。目前是四十三拳。

格挡。连续出击。格挡。连续出击。身法，脚步，位移，环境。

完成了。

最后的连招打在最后一个人的胸前。

那已经不是人，而是木桩了。

的位点都高亮起来，褚吕洪一一熄灭他们。

他收住最后一拳的时候，颜色重新回到他的视网膜上，栅格线全都躲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了。退出计算模式。

面前的人面色惨白得像一具骷髅。

他们没有考虑一下啊。还是他打得太快了？

“啊啊啊啊！”

杨工冲上来，把椅子拍在那个可怜虫脸上。本就不牢固的木头椅子碎裂开来。褚吕洪欠身一让，杨文兰仰面跌倒。

算是惩罚他太早拉仇恨了。

褚吕洪这样想着。然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做。玩梗。

“我杀人……是给长者续命。”

红色的拉链在寒风里打颤。

好吧，要是红衣少年才有最好的效果。

他环视了一圈，觉得大概没人听到这个具有膜法的梗吧。

///

《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响了起来。赞文没有没被吓到，也没有被吓到。就和EVA这部作品本身一样难以描述的音乐，回旋在病房里。

他在做什么呀，怎么能让人呢？

文兄从床上爬起来。

拿起。杨千翼。怎么了吗？

“喂？我是陈赞文。”

“可恶！我知道了！那个家伙！竟然敢！”

怒火中烧。陈赞文完全陷入了怒火中烧的状态，搞得杨千翼都不好意思提请“报酬”或者“慰问金”之类的事了……

“那个家伙竟然敢——”

文兄抓起大衣、拽到衣架。他穿着拖鞋冲出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把他拎起来暴揍一顿——

陈赞文穿着拖鞋在走廊里疾跑，发出很大的声响。病人、护士和医生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同时也坐实了“这孩子确实有点问题”的结论。

“王镜伦！”

穿过大厅然后再穿过走廊就到了小黑屋。门口的保安？管他！他现在只想一记老拳狠狠地打在那个家伙的脸上！

没有人可以动他的朋友！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家伙果然只是个人渣！

没有人可以动他的朋友！

红脸关公一样的陈赞文冲进大堂——

然后看见几位警察押着王镜伦。

啥？

血一下子冷下来。

陈赞文尽力想要混进围观人群。但是他的出场实在是太“响”了，以致于低着头的王镜伦都发现了他——

他开始狂笑。

令人毛骨悚然地狂笑。他好像想要喊些什么、把身体转过来。警官们当然不许、死死地控制住了他。遮住了他的嘴。

这个家伙、难道以为自己的奸计成功了吗？！

陈赞文刚刚想要挤过人群、杀到他面前，却又感受到一股寒意。赵克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旁边，微微笑着。

外人看来，大概是温暖的笑吧。意思也许是“坏人已经抓住了，你不用担心了”什么的。

但是此刻，陈赞文无法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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