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错了十二处。按照老师的要求重默去。”杨隼良把深蓝在赞文的作业本上一扫，一秒就得出了结果。他摆出一副“什么玩意儿，拿去”的神态，把作业本丢给赞文。

“……”

赞文接过作业本，重新拾起皱巴巴的语文书。默默地走到一旁，重新开始背《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宏哲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由得也开始紧张起来。

“……两处。不用重默，但是，”隼良模仿了一下老师的神态，“但是万一考到了捏？回去再看两遍！我等会抽句子重默！”要学得像，关键是这个语气词“捏”。师长们那样，“你怎么样都行，但是态度不能不好、绝对要听我话”的姿态，都要靠这个“捏”来体现。

赞文突然抬起几乎压在书桌上的头：“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为什么你不用背还可以装……”

隼良把手里的《1984》拍到一边，发出一声震响：“不学了、不学了。出去买年货吧。”

“这离新年还远着……”洪哲向后一仰，说。他倒也并不是否决就是了。“你们回乡下的话也没办法采办年货吧……走了走了，去新东街走一遭。”赞文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羽绒大衣。天气预报上说的气温已经到了零度以下，接下来每一天都有可能开始下雪，真正的凛冬。明天周一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模拟考试，两节课做完试卷一节课批完最后一节课讲。就连三废都把书桌搬进隼良的房间开始开学习会……虽然最后还是变成这样。

“……也是，衣服还是要买几件……菜也还是要买一点……emmm……洗衣液好像也快要用完了……辣酱……”洪哲一边念叨着一边站起来。把椅子推进书桌里。

……毕竟只是一间卧室。塞了三张桌子、三张椅子和三个人，不免变得有点挤。隼良默不作声地走出房间，然后顿了顿，用有些无聊的语气说：“下雪了。”

“是吗？”

另外两人快步走出房间，到阳台上。果然，外面飘起了悠悠的小雪。冰晶聚成的残片，碎在凌川的表面。天空在半明半暗之间，如钟面一样悄悄转动。按部就班。

隼良摆出“一帮幼稚鬼，没见过下雪？”的表情，跟在他们后面走到阳台。

“还去吗？”

“当然啰。下着小雪气氛不要太好。”赞文转身走向鞋架。

“和你们两个gay佬出门要什么气氛。”

隼良还是依旧毒舌地说。

///

新东街上人头攒动，又不至于整出踩踏事件……

往年都是这样的，每个周日应该都是这样的。

但是今天——新东街上冷冷清清。部分店家业已关门，没有挂出“休息X天”的关门。

不是因为下着小雪啦，是因为前两天，凌川遭到了恐怖袭击。

“看来不是人都和我们一样没心没肺的呢。如果是中二病的陈君的话，一定是能保持着平常心的吧？看着他那个样子，连我都变得没心没肺起来了呢。”

隼良模仿着日语的翻译腔。轻轻拭去粘在深蓝上的雪片。……算了，还是收起来吧。

“这件怎么样？”宏哲指着橱窗里的夹克。“太骚了，而且显胖。更何况你现在是过冬的特供形态。”“是这样吗？”“是这样的。而且这样指着橱窗里的衣服很少女。”“是这样吗？”“是这样的……”

宏哲和隼良照例的拌嘴慢慢地停下来了。他们看着赞文。

“怎么了？”过了一小会儿，赞文意识到了。

“心焉？”宏哲试探性地问道。

“还行……”

“大衣穿反了。”

“……”

在尴尬的寂静中，赞文脱下大衣，把两只袖子都翻转过来，然后再重新穿上。啊，感觉有点奇怪。

哦，根本没有穿反。现在穿反了。赞文又一次脱下外套，把两只袖子翻转过来，再重新披上。

“和隼良学坏了？”他说。

“……”

“……我只是觉得，有点太没心没肺了。棋子的战斗……离我们越来越近了……还是这般吊儿郎当……真的可以吗……”

“拜托，不是你说‘气氛很好’的吗。”隼良毫不客气地打他的脸。

“……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太过于小看……”赞文支支吾吾地说。

“你不高考了吗？你不穿衣服吗？你不活了吗？”隼良气势逼人地“你不”三连。宏哲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做。

自从赞文拿到棋子以来，他们之间的冲突就越来越多。隼良一直在吵，不光是像往常那样“话里带刺”，而是真真正正地在吵、在质疑他们的行为。质疑他们不合理的、不经大脑的、幼稚的行为……

也许他心里……也怀着不安吧。

三个人……都很不安。

“……”

赞文并不激烈地反抗。他真的已经很累了。的战斗，都由他一个人一肩承担。一次、两次、三次……被包围、被追击、被伤害。

每一次都是伤痕累累、精疲力尽，或许还会精神崩溃。

赞文真的很累了。

隼良也很累了。他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工作，删除掉目击的记录、开发出深蓝、制定每一次的行动计划、现场指挥还有决定日后的方针。

他们两人超负荷地工作了。

只有他是可有可无的。

宏哲又这样想到。无可奈何地，他又这样想到。

“……只是……我觉得……我们同那些家伙……差得太远了。拐他们，拥有强大的势力，甚至能策划博物馆的那次看恐怖袭击。单论战斗力……又不及上次看到的那个红色的家伙……根本就是远远不如。我们好像都在努力，努力锻炼、努力学习……难道不是在逃避吗？用‘自己好像在努力’的姿态来麻痹自己……”

“你怎么也优柔寡断地像哲哥那样？！”

隼良向前一步、揪起他的衣领。被“波及”的宏哲一脸懵逼。

“你XX又没打过怎么知道那家伙比你强啊？！就因为他有颜色啊？！猎犬那家伙多疯多疯、你不是照样打败了吗？！博物馆那次多么危险、我们不也过来了吗？！”他愤怒地陈述着他们都知道的事实，“陈赞文！你搞搞清楚啊！我只负责把你这个中二又喜欢装逼的家伙扁得一文不值、才不负责鼓励什么的！你给我搞搞清楚啊！”

隼良真的火了，眉飞色舞地发脾气，

“我不管你是中二还是谈恋爱、你TM赶紧给我振作起来……”

“您好！呃……如果中意橱窗里这件衣服可以进店里试一试的……”

廉价服装店的单开门玻璃门打开，杨千翼走出来，堆笑着说。

“？”

三个人看向他。

两个人正在自我怀疑，一个人正在抱怨“这破队carry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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