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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泪如雨下

作者:枫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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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宜宁跑到黄雅倩身边时,她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附近从来没丢过孩子,一定是小孩子贪玩走丢了,你们再找找吧,别着急!”

“对对,赶紧到附近找找,我们也帮你留意留意。“

江宜宁火急火燎地拨开人群:“黄阿姨,你在阿梨走丢的地方等着,我和张妈再四处找找。”

好在医院所在的街区比较封闭,阿梨人小体弱,要走也不会走多远。应该还在这附近。

“好!宜宁,是我没看好阿梨,都是我的错!”黄雅倩眼睛都哭肿了,可怜巴巴地跟江宜宁道歉。

虽然现在江宜宁心急如焚,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慰她:“没事,别想这个了,阿梨应该还没走远,咱们把她找回来就是了。”

黄雅倩看着女儿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骄傲。

说实话,她一直不太明白陆景修为什么会舍弃唐倾城,偏偏喜欢上相貌并不算特别出众的江宜宁,现在她明白了。

她的女儿,真是豁达又善良。越到危急关头,越能看出她纯良的天性。

江宜宁沿着小贩最多的那条路一边跑一边高喊阿梨的名字,她四处张望着,人来人往,小姑娘牵着妈妈的手好奇地看着她,那么多小孩子,偏偏没有她的小阿梨!

本来信心满满,觉得阿梨肯定不会走远,肯定能把阿梨找回来的,可是走完一条街,却根本没看到阿梨的影子!

江宜宁的勇气和信心一泻千里,她强忍着痛哭的冲动,打电话给张妈,问她那边有没有找到阿梨。

张妈说还在找,还没看到阿梨。

忽然想起宋禛的话,江宜宁拿着手机开始给宋禛打电话。

“宜宁!我正要给你打电话,阿梨不是走丢的!说被人掳走的!”宋禛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打得江宜宁魂飞魄散!

“从监控中可以看到,是一个男人带走了阿梨!他手里拿了块手绢,从后面捂住了阿梨的口鼻,直接把她抱上了路边的三轮车!旁边有个卖棉花糖的,应该和他是一伙的!”宋禛焦急道。

江宜宁双腿发软,身体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到了路边的花台上。

阿梨不是走丢了!是被人掳走了!她的女儿被人掳走了!

“宜宁,宜宁!你在听吗?……”宋禛的话还没说完,江宜宁那边已经断线了。

江宜宁机械地拿着手机,想要给陆景修打电话。

手指颤抖得厉害,两次拨号都拨错了。泪下如雨,她的心仿佛在火上煎烤。她该怎么向陆景修交代!她该怎么说出口,说因为自己的疏忽,女儿被人掳走了!

陆景修正在开会,江宜宁的电话打进来了。

大概是告诉他阿梨顺利做完检查了吧,说不定又有一些有关阿梨的趣事要和他分享。陆景修想着,心情愉快地走出会议室,接起了江宜宁电话。

“景修……阿梨……阿梨……”江宜宁哽咽着,根本开不了口。

陆景修心一沉:“阿梨怎么了?宜宁,你别急,慢慢说。”

“阿梨,被人,被人掳走了!抱到面包车上,开走了!”江宜宁语无伦次,内心的自责让她几乎崩溃。

“你说什么?!”陆景修的头发全部竖了起来。

陆景修赶回C市时,陆家人已经找到警方,把所有进出市区的道路监控都翻了个底朝天,现在掌握的所有消息就是,阿梨已经被一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掳走,人贩子下高速后上了邻省的国道,面包车被丢弃在路边的小树林里。

见到陆景修,江宜宁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完全忘了屋子里全都是人,一下子扑进陆景修的怀里:“景修!阿梨没了,阿梨找不到了!”

陆景修内心焦虑,但还是温言安慰宜宁:“别担心,一定能找回来的。”

黄雅倩和甘棠都在擦眼泪,赵媛和霍峻两口子、陆家二房的几个人也都赶过来了,个个脸色严峻。

大家七嘴八舌地把打听到的各路消息又跟陆景修说了一遍,说完后,都期待地看着陆景修。

陆景修又问了几个细节,越问心越冷。这伙人贩子目的明确,计划周密,绝对不是普通的人贩子!

“景修!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我的阿梨啊!我的乖女儿!”江宜宁抓着陆景修的衣襟哀哀地哭着,她的嘴唇全干裂了,一哭就渗出血丝来。她的小阿梨,从小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的小公主,现在在一辆陌生的车上,周围全是居心叵测的歹徒,他们会打骂她,会恐吓她,也许还会对她做别的……江宜宁一想到这些,心都要炸裂了。

黄雅倩躲在最后面,不敢说话,只敢偷偷抹眼泪。

陆景修摸摸江宜宁的头发,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国外的号码,陆景修心情恶劣,正准备挂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手指一滑,接起了电话。

“陆总,孩子在我们手上。拿一千万来赎。今晚XX水库旁边,如果惊动了警察,我们就把你女儿扔进水库喂鱼!”

电话里,是一个阴森森的男声,还用了变声器,听不出是谁。

陆景修的语气很镇定,听不出一丝恐慌;“好。一千万,一言为定。我绝对不会带警察过来。你们一定要保证我女儿的人身安全!”

对方说了个好字,就挂了电话。

所有人都听到了陆景修的话,等他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房间里静得一根针都能听见。

陆景修看着众人呆若木鸡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还好,是绑匪。”

是绑匪,目的是要钱,不是他先前猜想的生意场上的仇家。陆景修后背的冷汗不再顺着脊背往下流了,至少,事情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江宜宁却没有他那么乐观,她又开始哭起来:“绑匪的话能相信吗?都是一帮亡命之徒,万一拿了钱……”

后面的话她实在不忍说出口,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万一拿了钱还撕票怎么办?

这种事,又不是没有。

陆景修没有说话,房间里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字一顿道:“那我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这句话说得极冷酷,眉目之间,是浓重的杀气。饶是江宜宁,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陆景修的能量,她是清楚的。但愿这伙绑匪也清楚。一千万对陆景修来说不算什么,别伤害阿梨就行。

众人见陆景修这么笃定,心里一块大石头也放下了一半。

要钱就好说,用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

绑匪又用国外号码发来了晚上见面的具体时间,地点,要求陆景修最多只能带孩子妈妈过去,只要多一个出现在现场,他们就马上撕票。

大家商议了一阵子,霍峻想说什么又打住了,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景修看他一眼:“阿峻,什么话?你说。”

霍峻这个人还是很聪明的,多年的朋友,陆景修知道他肯定是有话想说。

霍峻清清嗓子:“景修,这肯能只是我片面的想法,我说出来,你听听对不对。”

他接着道:“你前阵子是不是带阿梨去过华茂?闹的动静很大,很多员工都见过阿梨。”

陆景修眼底冷光一闪:“对。”

江宜宁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件事传这么快,连霍峻都知道了。

“阿梨刚在华茂露过面,回头就有绑匪精心策划绑架案,来勒索钱财。景修,你绝不觉得这太巧了?我怀疑,绑匪就是你们公司内部的员工!或者说,是你们公司内部员工勾结绑匪,策划了阿梨的绑架案!”

一语惊醒梦中人,江宜宁和陆景修深陷其中看不清楚的事,被霍峻一语道破,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很复杂。

霍峻轻声道:“景修,你太大意了。你只想着阿梨可爱,人人都会喜欢,都会夸赞。可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忘了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你!高处不胜寒,景修,你一向谨慎,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呢?

霍峻的话,也让江宜宁和赵媛恍然大悟。

难怪陆景修和霍峻都那么低调。对身份地位和财富都远远超越常人的人来说,低调才是对自己和家人最好的保护。

陆景修高调炫耀女儿,反而给阿梨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

“阿峻。谢谢你提醒我。”陆景修伸手握住老友的手。

赵媛看着二人双手紧握,心里颇为感慨。当年的唐倾城事件,给陆景修和霍峻的友情蒙上了一层阴影,二人虽说还是正常交往,但无论如何,还是有些裂痕。

现在,霍峻直言不讳,指出陆景修的问题,陆景修的回应,让她看到了十几年友谊的坚不可摧。

一旦理清头绪,大家就根据陆景修指示,开始做各项准备工作。

报警自然是要报的,但是要做得隐秘——搞不好警察局内部也有绑匪的线人呢。

绑匪给了好几个账户,从国内到国外,转账线路非常清晰科学,警察很难根据这些账户信息追查到犯罪分子的真身。

陆景修一边和绑匪周旋,一边带着众人做好了积极的应对措施。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夜晚的到来。

黄昏的时候,忽然下起雨来,大家都在陆家的公寓里等着,等着夜晚的来临。

保姆做好了饭菜,在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江宜宁强打起精神招呼大家吃饭,可是谁都没有胃口。

“当当当”墙上的挂钟发出柔和的轻响,8点钟了。天已经黑透了。

该出发去郊区的水库了。

大家默默无言,帮江宜宁和陆景修检查了一遍身上的防弹衣,把可能遇到的危险又推演一遍,霍峻和陆维川这才对陆景修道:“景修,警察局那边,我们已经协调好了。别担心。”

“好。”陆景修和他们俩紧紧握了握手。江宜宁也和甘棠、赵媛分别抱了一下。

“走吧,宜宁。”陆景修牵过宜宁的手。他看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不安的神色,她表情平静,镇定自若。仿佛只是出门郊游,而不是和他去和危险的绑匪交涉。

江宜宁察觉到陆景修的担心,抬头对他一笑:“景修,不要再劝我。我一定要去。无论如何,今天我一定看到阿梨。”

她的嗓子到底还是哽咽了。陆景修之前并不想让她一起去,其他人也都阻止她。都觉得太危险。

可是她放心不下,她放心不下她幼小的孩子,也放心不下她深爱的男人。

哪怕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也不想看着陆景修一个人身赴险境。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刀山火海,她也要和陆景修并肩前行。

通往水库的路崎岖不平,天黑路滑,陆景修开得小心翼翼。车上,手腕上的手表里都有定位仪,他和宜宁的行动,一切都在警方掌握之中。

可他心底里还是有恐惧。阿梨在他们手上,他真的怕到了心底里。

快开到水库边时,绑匪又给他打电话来了。

“走到那儿了?”绑匪不耐烦地问道。电话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妈妈,我要妈妈!”

江宜宁的耳朵贴在手机上,听见阿梨这声妈妈,瞬间泪崩。

“已经快到了。你们对我女儿做什么了?”陆景修压下心里的愤怒,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一点。

“我们对你女儿好的很。赶快过来,别废话了!”绑匪说完,挂了电话。

陆景修本来想拉着绑匪多说几句,没想到他们这么狡猾,说完就挂。

车子缓缓拐弯,驶到指定地点。水库边废弃的小屋前,阿梨白色的小裙子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江宜宁一声不吭,紧紧握着陆景修的手,下车朝那抹白色走去。

车灯大开,验明正身。当陆景修和江宜宁的眼睛适应了对方车灯刺眼的光线后,两个人的手心同时渗出了冷汗。

绑匪总共有四个人,高矮胖瘦不一,全是青壮年男子。

但是,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无一例外,脸上都没有蒙面。

他们光明正大地将整张脸袒露在陆景修和江宜宁面前!

他们根本没打算留活口!连蒙面的环节都省了!

江宜宁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与此同时,她感觉到陆景修将她的手紧握了一下。

陆景修在提醒她。她明白。

陆景修和她同时放慢了脚步,一步步朝绑匪走去。

“你带阿梨跑。”陆景修在她掌心写字。

江宜宁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警方的车队离他们尚有一段距离,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但是,绑匪会让他们拖延时间吗?

阿梨一看到爸爸妈妈,就哭喊起来,一个身材瘦小的绑匪紧紧攥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朝这边跑。

黑夜里,看不清阿梨的眼神,但她绝望挣扎的样子让江宜宁的心都碎了,她想哭喊,想怒骂,想冲过去把绑匪狠狠揍一顿。可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远远看着阿梨,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快温柔:“宝贝,别怕,爸爸妈妈马上就带你走。你再耐心等一会儿,好吗?”

不能激怒绑匪,不能激怒绑匪。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陆景修也跟她一起,用明快的语调和阿梨讲话。希望她平静下来。

可是,小小的阿梨,哪里懂得爸爸妈妈的苦心,她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哭得更加力竭声嘶:“爸爸!爸爸抱抱!”

阿梨的哭声在黑夜中传的很远,绑匪不耐烦了,狠狠一个巴掌扇过去:“给老子闭嘴!再哭别怪老子不客气!”

江宜宁的手瞬间一痛,手骨几乎被陆景修捏碎。

她扭头看着陆景修,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甚至还带了一点笑意。但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当面转账,对方和同伙沟通,查证这笔钱有没有到账。

看着钱汇入外国账户,身材肥壮的绑匪头子哈哈大笑:“好,陆总果然爽快人。你女儿我们照顾得很好,毫发无伤,你们过去看看。”

说着,他向扣押阿梨的那个绑匪使了个颜色,那个绑匪点点头,转身朝他们开过来的面包车走去。

陆景修看江宜宁一眼,又朝右边那边布满芦苇的小道看了一眼。

江宜宁心知肚明,捏了捏陆景修的手心。

阿梨一获得自由,就朝江宜宁这边飞奔过来:“妈妈!爸爸!”

江宜宁也满脸是泪地朝女儿飞奔过去。她知道,他们一家三口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绑匪收到了钱,下一步就是要他们的命!

江宜宁冲过去抱起阿梨,想也不想,也顾不得回头看,就朝那条布满芦苇的小道跑去。

绑匪们正要向陆景修围过来,听见江宜宁的脚步声,扭头往那边一看,顿时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江宜宁一个女流之辈,动作竟然这么干脆利落。

身材瘦小的绑匪刚从面包车里拿出铁锤,看到江宜宁嗖嗖嗖朝芦苇丛跑去,顿时急了:“大哥!这娘们跑了!”

瘦小的绑匪拿着榔头去追江宜宁和阿梨,剩下三个绑匪,脸上带着阴森森的笑容,朝陆景修围了过来。

让绑匪万万没想到的是,养尊处优的华茂总裁,竟然还会格斗擒拿。三个人围过去群殴,他们竟然占不到陆景修半点便宜。

陆景修根本无心和他们缠斗,那个最瘦小的绑匪拿榔头去追宜宁母女去了,江宜宁再机灵,她怀里毕竟抱着阿梨,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那个绑匪!

陆景修豁出去了,顾不得自己前胸后背都暴露在绑匪面前,破釜沉舟,他几乎用自杀般的招式逼退了左手边的绑匪,大喝一声,朝芦苇丛那边追过去。

江宜宁穿着运动鞋,抱着阿梨拼命往前跑。阿梨也很乖地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一声不吭。

绑匪身材瘦小,非常灵活,拿着榔头在她身后狞笑:“别跑了,你们今天跑不掉的!乖乖认命,爷爷给你们留个全尸!”

江宜宁死死抱住怀中的孩子,肺部火辣辣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了。

突然,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引擎声。雪亮的灯光从上直射而下。警察赶来了!

江宜宁内心狂喜,正要抬头往天上看,忽然听见陆景修在背后力竭声嘶地大喊:“宜宁,蹲下!”

江宜宁抱紧阿梨,还没来得及蹲下,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天昏地暗,她只来得及托住阿梨的头,整个人就软绵绵朝地上倒去。

陆景修眼睁睁看着绑匪的榔头砸中了江宜宁的后脑勺。他目眦尽裂,冲过去飞起一脚,将瘦小的绑匪猛踹在地。

天空中传来警察喊话的声音:“你们已经被包围,你们已经被包围……”

夜晚。C市,ICU监护室旁边的休息室里,陆景修怀里抱着哭累睡着的阿梨,呆呆坐在沙发上。

陆家二房的所有人都在,甘棠和霍峻一家也都在。所有人都在等江宜宁的消息。

头部遭受重击,做完手术之后一直昏迷,今晚,是江宜宁最凶险的一夜。如果能挺过去,她就能活。如果挺不过去,阿梨就没有妈妈了。

陆景修现在很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最初的肝胆俱裂已经过了,他抱着年幼的女儿,心中的只有一个念头,不,宜宁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他根本不敢想另一种可能……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天快亮了。”陆景修的嗓音很嘶哑,几个小时而已,青色的胡茬就长了出来,看上去格外寥落。

“我带阿梨回去睡吧。”甘棠看阿梨睡得辛苦,不忍心了。

“不,让阿梨留在这里吧。”陆景修想也不想,马上拒绝了甘棠的提议。

阿梨留在这里,宜宁才有牵挂,她才不会轻易离开这个世界。有女儿在,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

“景修……”陆冀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那我和你宋阿姨先回去了。年纪大了,有些受不住了。宜宁有了消息你通知我们。”

陆景修点点头。陆冀南和宋婉丽走了,黄雅倩却还站在窗户玻璃前朝宜宁张望,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甘棠劝道:“黄阿姨,您也回去休息吧。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您的。”

黄雅倩看着甘棠,她女儿同父异母的妹妹,以前,她对甘棠并没有什么亲近之意,而现在,想到她身上有一半血和宜宁是一样的,黄雅倩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甘棠,你姐姐……你姐姐……”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把阿梨弄丢,宜宁怎么会躺在这里昏迷不醒?

黄雅倩哭得这么伤心,甘棠始料不及,只好低声安慰她:“阿姨,你回去休息吧。不要自责了,这事也不能怪你。”

甘棠不说还好,甘棠这么一说,黄雅倩哭得更大声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可怜的孩子呀!”

一直沉默的陆景修突然扭头看看黄雅倩:“甘棠,带她回去。”

他心力交瘁,黄雅倩的哭声让他很烦躁。那哭声太凄惨,似乎是一种不好的预兆。

陆景修的冷漠无情让黄雅倩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猛地扭头看着陆景修:“你没有资格让我走!我要留在这里,我要看着宜宁醒过来!”

陆景修的声音冷淡刻薄:“我想宜宁并不想看到你。”

黄雅倩的身体颤抖起来,这句话何其恶毒。其实,陆景修才是最刻薄最恶毒的人!

脑子里的那根弦“吧嗒”一声,断了。黄雅倩疯子般冲到陆景修跟前:“我没有资格?你说我没有资格?宜宁是我的女儿!我守着我的女儿,还要得到你的同意?全天下,最没有资格赶我走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你,宜宁怎么会背井离乡,一个人拉扯阿梨?一个女人,带着个病孩子,你知不知道有难!如果不是你带着阿梨到处炫耀,别人怎么会盯上阿梨?如果不是阿梨遭到绑架,宜宁怎么会受伤?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你好意思让我走!要滚蛋的人是你!是你!”

黄雅倩一大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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