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宜宁新入职的公司叫“盛景”，是一家专门做在线生鲜产品的移动互联网公司，江宜宁在奥丁有丰富的项目经验，也策划过很多成功的线上线下活动，这次跳槽虽然算转行，但适应起来倒也不难。

创业型的公司就是累，从入职的第一天开始，江宜宁就在加班，每晚都是10点多才走出写字楼。

这样的忙和累也有好处，那就是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周末了。

江宜宁周六加了一天班，周日准备休息一下。想想很久没去看甘棠，她决定给甘棠打个电话。

手指刚触到通讯录，甘棠的电话打过来了。

江宜宁笑着接起电话：“真是心有灵犀呀，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的。”

“是吗？这充分说明我们是亲姐妹嘛！”甘棠开了句玩笑，语气又严肃起来：“姐，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江宜宁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甘棠吞吞吐吐：”我收了陆景修的钱和房子了。“

”什么？“江宜宁懵了：”你收陆景修的钱和房子是什么意思？“

”陆景修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要把雾云山庄的联排别墅过户给你，要我去公证处公证一下，代你保管……”

”然后呢？“江宜宁急了。

”还往我们的联名账号里转了五千万。”甘棠有点心虚。

江宜宁没说话，她真想冷笑一声，陆景修还真聪明，知道她不会要他的东西，直接去找甘棠了。这算什么？赔偿？如果真的是离婚分割财产，那也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吧！

给栋房子，给点钱，他就有情有义了？前尘往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从此两不相欠了？

江宜宁不说话，甘棠知道姐姐生气了，只好继续招认：“还有……还有市中心的一处商业地产……和CBD的一套公寓……”

呃？江宜宁愣住了。甘棠说的这两处地方她都知道，一处是日进斗金的热门商业大楼，一处是寸土寸金的高端住宅——都是陆景修名下最值钱的产业之一。陆景修……竟然都给了她？

陆家有钱，但陆景修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家产摊薄之后，他名下的财产其实并不如外界传闻的那么多。

他竟然把这些最有升值潜力的都给了她……

江宜宁的心情骤然复杂起来。陆景修这是歉疚吧？想想当初，他对唐倾城也是出手大方的……

“姐，我知道你不想要他的东西。可是你们离婚了，你本来就应该得到一部分财产嘛！这是天经地义的，你不要，难道要便宜那个小三？”甘棠极力劝说江宜宁：“凭什么陆景修挥金如土，你还租个小房子，每天公交地铁地上班？”

“……”江宜宁无语。

“他又不缺这点钱，华茂现在越做越大，他的钱多得花不完，再说，本来就是他出轨，他是过错方。要是真打官司，你还不止分这些呢！“

“不要再说了！”江宜宁猛地打断妹妹的话。

这些话她不想听。无论她和陆景修走到哪一步，她都不想大家撕破脸皮弄得一地鸡毛。短暂的婚姻里，她并没有上过一天班，赚过一分钱。陆景修的钱再多，也和她没有关系。

陆景修愿意给，是他的情分，她不愿意要，是她的尊严。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反正我先替你保管着。等哪天你需要了再说吧。”甘棠也知道自己姐姐的脾气，赶紧转移话题：“金宝会踢腿了呢！姐，你不来看看他吗？还有洛洛，也天天吵着要找姨妈玩呢！”

洛洛的弟弟，陆家二房唯一的孙子，小名叫金宝，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孩子是多么受宠，多么的众望所归。

听甘棠提到这个小外甥，江宜宁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别给我转移话题，陆景修的东西，你马上给我还回去！”

“好好好，知道了。”甘棠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阳奉阴违，继续转移话题：“姐，你到底来不来嘛！”

“来。我去给金宝和洛洛买点礼物，一会儿打车过来。”

“嗯，那一会儿见。”甘棠挂了电话，赶紧吩咐佣人午餐多加几个菜。佣人一听，喜滋滋道：“是少爷今天要回来吃午饭吗？”

提到陆维川，甘棠的脸色就黯淡了一下。

陆维川对她还是很好，该给的家用毫不含糊，花钱方面十分慷慨，对两个孩子也很疼爱。可是，他的心明显不在她身上了……

宋婉丽和陆冀中总为他打掩护，说他工作多么多么忙，以前甘棠很天真地相信了，现在她一个字都不信了。

只是念着两个孩子，先这么得过且过吧！

到了陆家二房，江宜宁本以为宋婉丽和陆冀中会劝她不要离婚之类的，结果宋婉丽和陆冀中竟然只字不提陆景修，只是劝江宜宁多吃点，把身体养胖点。

江宜宁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自然是陆景修的态度，让宋婉丽和陆冀中觉得劝和无用。所以就不做无用功了。

陆景修，是铁了心要离婚。当初她提出离婚，简直是给瞌睡人送枕头啊。难怪陆景修要送她这么多财产，那是发自肺腑的，真心的感谢啊！

好在洛洛懂事，金宝可爱。江宜宁和妹妹逗逗孩子，聊聊家常，倒也安闲自在。

看着金宝的笑脸，江宜宁偶尔会晃神想到她的豆豆。如果豆豆能长到金宝这么大，一定也会笑得这么可爱吧？

看着两只弯弯的月牙笑眼，再绝望再冷硬的心都会变得甜蜜柔软起来。

江宜宁始终想不通，也无法开口问，但一直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底的，是一个疑问：陆景修为什么不要豆豆了？哪怕是移情别恋，哪怕是对她热情不再，那也是他的孩子，是他的亲骨肉啊！

他甚至不努力一下，就麻利地在手术单上签了字。这是江宜宁永远都无法原谅的。

只要她活着，她就不会忘记，不会原谅。

周末转瞬即逝，今天是周一。陆景修给她离婚协议的日子。

江宜宁一大早就心神不宁。想到那一纸协议，她如释重负却又怅然若失。

陆景修应该会把离婚协议寄到赵媛家的。她特意请了一天假，就是为了等这个快递。

结果，从早上等到下午4点，还是没看到快递的影子。江宜宁沉不住气了，手指打开通讯录又关上，迟疑着要不要给陆景修打电话催一下。

她是不想给陆景修打电话的，但他这样拖着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宜宁越想越生气，陆景修以前做事的风格不是这样的——他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从来都一定会做到的。现在和苏樱在一起了，画风真是大变！

江宜宁困兽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还是按捺不住，拨通了陆景修的手机。

陆景修几乎是秒接，可接起电话之后却不说话。

江宜宁也懒得猜他的心思，直接道：“不是说好今天给我寄协议书吗？我没收到你的快递。”

陆景修也有点意外：“你没收到？我收到签收的短信了。”

“签收的短信？”江宜宁也晕了：“我没收到任何快递。你寄到哪里了？”

“你公司。”陆景修回得简短，江宜宁却惊得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上班？”

“……”陆景修沉默着，没回答。

他能告诉江宜宁他一直在默默地关注她吗？他能告诉江宜宁他看到她加班到十点脚步飘浮很心疼吗？他能告诉她，周五的晚上，他终于受不了思念的煎熬，将车开到她们公司楼下，等了两个小时，就是为了看她一眼吗？

他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对哦，陆总手眼通天，人脉广阔，有什么风吹草动，您自然第一个知道。”江宜宁酸溜溜的讽刺了一句。

世界真小，她以为换一个新行业，找一个小公司就能逃开陆景修，哪里知道，这世上，所有的老板都是朋友。

电话另一端，陆景修默默地笑了一下。

虽然是讽刺的话，他听着却很开心。看来她已经慢慢恢复了元气，重新开始张牙舞爪了。他真喜欢这样的江宜宁，伶牙俐齿，思路敏捷。

脸上有笑意，陆景修的声音听上去就很温柔：”在那边怎么样？顺利吗？“

陆景修的语气，让江宜宁愣住了。他，这是在关心她吗？他的声音，为什么这么温柔？好像他们还是恩爱夫妻，好像他还深爱着她，还当她是最亲的人？

这不科学。

江宜宁短促地笑了一声：”陆景修，你是不是看错台词了？把我和苏樱的角色弄混了？“

从说出离婚到现在，她第一次提到苏樱的名字。

其实，她的心底还是渴望他能给一个解释的。哪怕无法回头，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还爱着他。

陆景修听到了江宜宁的笑声，听到了她尖刻的嘲讽。

他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又忘形了，他又开始情不自禁地表达关心了。他多么愚蠢，为什么要给自己这种奢望，为什么要去搅动已经平静的水面呢?

”对不起。“他缓缓说出这三个字。断绝自己所有的妄想。

他没有看到，江宜宁骤变的脸色。

她仓促地挂掉电话，嫌弃手机烫手般，远远地将它扔到沙发上。这句对不起意味着什么，她和他，都心知肚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恨透了这三个字，她发誓，今生今世，她再也不给陆景修说这三个字的机会！

江宜宁怒气冲冲地下楼，怒气冲冲地打车来到公司。果然，前台收了她的快递。

拆开快递，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了。陆景修的笔迹，是熟悉的遒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力透纸背。放佛下笔的时候压着千钧的重担。

终于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江宜宁想笑，却躲到洗手间哭了。

也好，从此两不相欠，相逢一笑，谁都不再是谁的谁。

本来请了事假的，结果江宜宁今天又加班到十点多。公司新做的一个活动效果不理想，新开发的产品线订单一直很少，照这样下去，这个季度还要继续亏损。

虽然现在公司还处在砸钱做推广的阶段，但区区几千万风投根本经不起这样烧啊，如果再做不出成绩，公司只能关门大吉了。

老板亲自召开会议，让所有人跟产品的人一起坐下来开会，商量对策。

“小江，你有什么新想法吗？你新入职的，思路还没固化，应该比我们更开阔些。”王开源充满期待的看着江宜宁。

面对老板期待的眼神，看着新同事们或质疑，或不屑的表情，江宜宁想了想，落落大方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王总，我们的目的是增加新用户，推销我们的生鲜礼品包。但现在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分散的用户身上，主要靠广告和一些线下的推广来赢取客户注意。这样投入大，见效慢。我看，不如先做公司客户，锁定几家有购买力的大公司，将礼品包作为公司福利，以优惠价格打包售出。在礼品包里，再加上扫码返券或者扫码赠吃等等活动，这样……”

江宜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开源兴奋地打断了：“好！这个点子好！”

王开源一下子明白了江宜宁的意思。这样的推广确实见效更快，市场部也更容易操作。

大公司的员工相对而言薪水更高，购买力也更强，盛景的产品本身是有竞争力的，用户体验过之后，成为回头客的几率很高。江宜宁的这个方法，的确是个投入少，见效快的好办法。

王开源很兴奋，马上叫市场部主管拉了一个本市大企业的名单。

他指指投影仪上的名单，开始分配任务：“中芯，金泰，这两个马思露去拓展，华茂，兴业，这两家公司江宜宁去拓展……”

江宜宁已经听不清王开源后面的话了，她只听到了一个让人无语的事实：华茂要让她去拓展……

王开源还真是会利用人脉啊……

她来盛景，就是想远远逃开以前的圈子，结果，逃得再远，她还是要面对华茂，面对陆景修。

“小江，有困难？”王开源目光闪动，紧盯着江宜宁的眼睛。

江宜宁咬咬嘴唇，最终还是挤出一个笑容：“谢谢王总关心，没有困难。”

既然选择了盛景，她就会把份内的工作做好。临阵脱逃，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会开完了，夜色已经很深了，喧嚣繁华的马路已经渐渐沉寂下来，夜行的车灯在空气中划出流动的光彩。

江宜宁走在人行天桥上，这熟悉的夜色，让她倍觉孤单。

风衣下摆被风卷起，长发遮住了眼睛，江宜宁在天桥中间站住，望着脚下的车河，深深地呼出一口郁气。

她和陆景修的婚礼全城皆知，现在，她该怎样面对华茂员工异样的眼神呢？

她为盛景登门华茂，等于公开了她和陆景修离婚的事实。在别人看来，她一定是被陆景修抛弃的可怜前妻吧？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王开源是故意的，这点她可以确定。但她江宜宁，从来不悄是轻易认输的人。

天桥下的树荫下，静静泊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开着一道缝隙，陆景修坐在车上，紧紧盯着天桥上那个发呆的人影，他看着她的长发被寒风吹乱，看着她终于走进地铁站，消失在一级级的台阶之下。

她形销骨立，怀孕时长的那点肉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件旧风衣，还是她婚前自己买的。他送的那些华衣美服珠宝首饰，她一件都没有带走。

她倔强得让他心疼。

暌违几年之后，江宜宁终于走进了华茂的写字楼。

一楼的大厅重新装修过，华丽典雅更胜当年。电梯处，纪云正在等她。

江宜宁快步走过去，轻声打了个招呼：“云姐。”

纪云抬眸看见是她，笑道：“好久不见，走，去我办公室说。”

江宜宁赶紧摆摆手：”不用了，你事情那么多，不用特意接待我的。你帮我引荐一下行政部的总监就行了。”

一别几年，华茂的老员工都走得七七八八了，现在负责后勤行政的，江宜宁完全不认识，不找纪云牵线搭桥，她还真没办法。

纪云稍微一想，就明白江宜宁为什么不肯去自己办公室了。她现在是第一秘书，办公室就在陆景修办公室的对面。江宜宁过去，确实是不太方便。

来找她之前，江宜宁也毫不讳言地跟她说了已和陆景修离婚的事，纪云不明白，一对万人艳羡的佳偶，怎么会落得这步田地，不过见江宜宁不想说，她也知趣地没有问。

婚姻这事，的确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和江宜宁关系不错，但还没好到可以分享任何秘密的份上。看着江宜宁瘦成了一道影子，又想想自家老板这段时间郁郁寡欢的脸色，纪云在心里感叹一句：情之一字，果然伤人于无形啊。

“也好，那我直接带你去行政总监的办公室吧。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说效果会更好。”纪云热心道。

这种公司福利采购，是互利互惠的事，她还是很乐意帮江宜宁这个忙的。

“谢谢谢谢！云姐你真是太好了！”江宜宁连声道谢，心里的负担轻松了一些。

好多老员工已经走了，新人根本不认识她。这真叫她喜出望外，至少她可以以正常的身份来正常地谈一笔合作了。

行政部的老大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英俊男人，名叫邹少华，看完江宜宁的供货方案，他语调平平地一笑：”贵公司的方案做得确实很周全，看得出是用了心的，只是，价格方面你们并没有太大的竞争优势，这种内部采购，虽然是福利性质，但华茂也要考虑到成本。”

江宜宁心里暗暗一惊，邹少华说价格方面盛景没有太大的优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有其他生鲜公司联系过他？并且价格还比盛景优惠？

这怎么可能？盛景的报价几乎无利润，再扣掉人工成本和物流成本，完全就是在赔本。

而且她提出这个定向采购的模式，也是基于之前的市场调研：目前做生鲜类的移动电商，根本就没有谁在跟大公司进行定向合作。

怎么可能有公司赶在他们前面，并且还比他们报价低？

要么邹少华在诈她，要么就是公司有内鬼，跟其他电商提供了情报。

江宜宁定定神，对邹少华嫣然一笑：“东福的报价虽然低，但我相信，华茂给员工的福利，更看重的是品质。我们盛景所有的生鲜产品都是绿色环保的，全都来自国家级的农业科技示范园，这点，我想是东福比不了的。”

她赌一把了，直接说出了“东福”的名号。

业内有实力跟她们竞争的小电商，只有东福等两三个。而且，东福是出了名的爱挖角，爱用商业间谍。她就赌是东福在进行不正当竞争。

邹少华有些诧异，按说这类大宗采购都是各个公司的商业机密，盛景的人怎么知道是东福在跟他们竞争？

这个江宜宁还真是不容小觑，各方面的准备工作都做得很充分。

邹少华自然也知道东福和盛景在品质上的差异，抛出价格问题来，只是想压压价，听江宜宁这么说，笑道：“这个我们再考虑一下吧。你们的品质确实不错，但东福的也不差。我们需要再综合考量一下。”

说完，一副准备端茶送客的模样。

江宜宁心凉了半截。这次的谈判，她和项目组的同事一起熬夜分析市场，匹配产品，做足了功课，无论是质量、价格、还是服务，他们都是最有竞争力的。哪知道半路杀出个东福，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看邹少华的意思，是想再压价。可这个价格已经到极限了，她在定价方面是没有多大发言权的。只能再回公司请示王开源了。

江宜宁强压着失望站起身，很有风度朝邹少华伸出手：“谢谢，我相信贵公司会认真权衡，全面考量。我们盛景的产品，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邹少华点点头：“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好。希望能达成合作。”

江宜宁走出邹少华的办公室，到洗手间冷静了一会儿，才给纪云发了条语音微信：“云姐，我这边谈完了，我到公司附近的日料餐厅等你，一起吃个晚饭吧？”

纪云正忙着，所以没有戴耳机，直接点开了微信。反正陆景修不在，大办公室就她一个人。

听完江宜宁的微信，纪云回复道：“好，那一会儿见。我这边正忙着，就不送你下楼了。”

纪云说完，把手头的文件整理好，准备放到boss的桌子上去。

一转身，发现陆景修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纪云吓了一跳，赶紧跟陆景修打个招呼：“陆总，您要的文件已经整理好了，您看看。”

她心里暗暗打鼓，刚才的对话，陆景修到底听到了多少？他听见江宜宁的话了吗？

江宜宁来华茂之前，跟纪云说了她和陆景修离婚的事，把纪云震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难怪最近陆总又变成了工作狂，难怪最近陆总神色憔悴有时候说着话还会走神！难怪陆总明显消瘦了一大圈！

原来已经离婚了！

纪云很想问问离婚原因，但江宜宁不愿意多说，纪云也只好把满腹的疑问憋在了肚子里。

她不知道，听到她和江宜宁私下还保持着密切的联系，陆景修会怎么想。

第一秘书和前妻来往密切，这对老板来说，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纪云惴惴看着陆景修的脸。

可她从陆景修脸上没看到任何表情。陆景修只是淡淡点点头：“好。”

没有多问一句江宜宁。

看来是没听到，纪云松了口气，转身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内，陆景修站在椅子旁边忘记坐下去，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节奏彻底乱了。

要不要见，要不要见，要不要要见……

一直躲着不敢见的人，现在就在华茂。她正在等电梯吧？很快，她就要离开……

他想她。很想她。想得心都空了。

陆景修盯着腕表，一秒一秒都走得那么缓慢，总裁私人电梯比较快，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