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路还没修好，从连接演播厅和导播室的大玻璃窗里，可以看到外面袁小芮面色紧张地正在和导播讨论着什么，大概是事情还比较棘手吧。

演播厅里，灯光朦胧，江宜宁低头默默喝水，就算不抬头，她都能感觉到对面男人的目光正在盯着她。

江宜宁心中暗暗着恼，他这样盯着自己是几个意思？她主动表白，还主动献吻，他不是无动于衷吗？现在盯着她，是想看她的笑话吗？

想到那天晚上的难堪和失望，江宜宁气不打一处来，她猛的抬头，正好抓住陆景修的眼神：“陆总，看什么呢？”

她语气不善，挑衅意味十足。

陆景修看着她的脸，清秀干净的一张脸，好看，却远远称不上绝色。不过，因为她一向表情生动，这张脸看上去竟是意外的顺眼——哪怕她现在一副想打架，想踢馆的模样。

“看你。”

陆景修的回答，让江宜宁很意外，非常意外！她没想到他竟回答得这么直白。他的声音很认真，很正常，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也不带任何暧昧，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心突然漏跳一拍，江宜宁强作镇定，态度格外的高调和嚣张：“是吗？我这么美？能让您一直盯着看？”

她瞪着陆景修，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

不是对她没感觉吗？还招惹她干什么？还盯着她看什么看？

陆景修笑了起来，她这样子，实在可爱。他真心实意道：“嗯。江小姐貌若天仙。”

他语气和煦，但江宜宁怎么可能听不出他是在讽刺？她简直被气了个半死，她是长的不如唐倾城漂亮，但他当面讽刺人，未免也太刻薄了吧？

她盯紧他的眼睛，咬牙切齿道：“陆总您真是坦诚厚道！”

陆景修笑得更欢畅，看来江宜宁是误会了。不过，看见她生气抓狂却只能忍着，还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谢谢。”陆景修嘴角含笑，很诚恳地道谢，假装没看到江宜宁冒火的双眼。

“好了好了！终于修好了！”演播厅的门被袁小芮推开，她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主持人。

“陆总，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袁小芮招呼着主持人和摄像找机位，热络地跟陆景修打招呼。

江宜宁注意到，她对陆景修的称呼，已经从“您”变成了“你”。

这场访谈让江宜宁非常的不爽。因为，采访到她这个华茂前员工时，主持人的问题是这样的：

“作为华茂前员工，你对陆总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江宜宁照着大纲上列举的，夸了陆景修的敬业和远见卓识等等，结果主持人还觉得不够，追问道：

“这些都是工作上的，你能不能谈谈你个人对陆总的印象，比较感性一点的？”

江宜宁满头黑线!大纲不是这么写的啊！她对陆景修的个人印象？还要感性？她对他的感性认识多得可以写一篇三万字的论文了！这到底要从何说起？

她抬起头，费劲地咽一口唾沫：“这个，这个问题能跳过去吗？”

主持人鼓励地看着她：“没关系的，随便谈就行了。如果有不妥之处，后期剪辑会剪掉的。你就说说你心目中陆总是什么样的人，最好能举几个小例子来辅证你的观点，这样访谈会更鲜活一些。”

江宜宁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扫陆景修一眼，他正扭头看她，眼睛闪闪发亮。

江宜宁吸一口气：“陆总给我的印象呢，就是帅，有钱。冷若冰霜，不好接近。”

想听好话是吗？对不起！没有！

帅……有钱……冷若冰霜……不好接近……这都是什么评语啊！主持人嘴角抽搐，赶快把话题转移开。

陆景修表情淡定，嘴角没有抽搐。可他心底也在抽搐，帅？有钱？江宜宁就喜欢他这些？冷若冰霜？不好接近？那天晚上她发完酒疯睡着了，是谁抱了她一个小时？

女人啊，果然是一种不可理喻的生物！

访谈很顺利，陆景修话虽然不多，但都能说到点子上，主持人也颇有功底，节奏掌握得很好。

江宜宁的部分结束后，她就毫不留恋地起身走了。陆景修要她今天交企划案，她得赶快把收尾工作做了。

看看时间，估摸着访谈该结束了，江宜宁拨了陆景修的电话。

“你好？”陆景修的声音客气礼貌，很显然根本不知道电话另一端是谁。

江宜宁握着手机，嘴巴张成了“O”形。陆景修根本没存她的电话啊！尽管上次是他主动打给她的！

听不到对方的回应，陆景修隐隐约约猜到了是谁：“喂？”

知道他这个手机号码的人不多。

江宜宁尽量不让语气泄露自己的情绪，公事公办道：“陆总，我是江宜宁。企划案做好了，你现在还在奥丁吧？我顺便给你？”

“好。我在12楼。”陆景修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宜宁心里咯噔一下，12楼是商务部啊，陆景修去商务部干什么？

陆景修是被袁小芮缠住了，袁小芮拉上主持人，吵着让陆景修请客。

她把尺度拿捏得很好。如果她主动提出要请陆景修吃饭，陆景修几乎百分百会拒绝。但如果她利用性别的优势撒撒娇，让陆景修请客，那就不一样了，一般男人都不会拒绝的，尤其是陆景修这种有身份有地位又有风度的男人。

江宜宁赶过来的时候，袁小芮正拖着陆景修说话，见江宜宁过来了，眼睛一亮：“宜宁姐，你来得正好，陆总请客，走，一起蹭饭去！”

江宜宁笑笑：“不了，我晚上还有事。我是过来给陆总交寒武纪的企划案的。”

听见江宜宁拒绝了饭局，陆景修的眉头失望地蹙了一下。

要不是为了等江宜宁，他怎么会跟袁小芮在奥丁耗这么久？他答应请客，也不过是因为江宜宁送企划书过来正好能赶上，袁小芮肯定会叫上她的。

结果她竟然不去。晚上有事，有什么事？跟洛洛的爸爸约会吗？既然孩子都生了，为什么不结婚？

陆景修突然发现他对江宜宁的私生活知道得太少了。他竟然从来没想过，江宜宁是不是和洛洛的爸爸仍藕断丝连！对一对男女来说，孩子是多么紧密的纽带！

心下不悦，陆景修脸色微沉。

袁小芮对陆景修的关注是无微不至的，见陆景修脸色淡淡的，以为他是不爽江宜宁不给面子，赶紧更卖力地游说江宜宁，又扯过她手中的包：“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得去！

江宜宁简直无语了。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动了心就会变蠢，这是真的。袁小芮多么豪爽通透的一个姑娘，现在为了讨好陆景修也变得这么脑残。公司里这么拉拉扯扯，真的好么！

主持人也过来打圆场：“走吧，宜宁，陆总请客，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对普通员工来说，这确实是天大的面子，袁小芮让陆景修请客时，他根本就没想到陆景修会答应。

主持人是商务部的，叫骆伟。长的白白净净，待人接物都和气有礼，江宜宁对他印象还挺好的。

再拒绝就把人得罪光了，江宜宁只好点头：“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陆景修自己开车来的。到了停车场，袁小芮当仁不让地上了副驾，江宜宁和骆伟坐在后面。

看见车一路往南开，江宜宁郁闷坏了。她家在北边啊，吃完饭回家都要到几点了？而且南边的车也不好打。

一路上，袁小芮叽叽喳喳，又说又笑，风情万种而又天真烂漫。

“陆总，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呀？”

“陆总，我家住东边耶，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吃饭，等会儿你可得送我回家哦！”

“陆总，你们寒武纪还招人吗？我去你们公司给你当秘书怎么样？我的业务能力可是很强的哟！”

……

江宜宁和骆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袁小芮的目的，实在太明显了！

陆景修正好看见了江宜宁和骆伟的相视一笑，心中突然就烦躁起来。

他费尽周折想和她多呆一会儿，不是为了看她和别的男人会心一笑的！

看着前面的路，陆景修心头有了一瞬间的茫然。他究竟在做什么？明知和江宜宁不可能，为什么还要由着自己的性子折腾？

他一向引以自傲的自制力，现在开始有了土崩瓦解的趋势……

陆景修觉得自己是疯了，公司的业务还未理顺，创业阶段的各种险滩暗礁还没闯过去，他竟然花这么多时间在一个女人身上！

离婚？他从来没想过。他从小没得到过多少家庭温暖，他想让自己的儿子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二奶？情人？江宜宁的人生肯定不会有这个选项。再说，她和洛洛的爸爸，又是怎么回事？到底断没断？一想到江宜宁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陆景修就如鲠在喉。

这是最后一次私下接触。陆景修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暗暗下定决心。

城市的另一端，季家，甘棠正在慌慌张张的接电话：“不，你别过来，我今天没空。”

“怎么，你姐在家？你怕她知道了我们的事？”陆维川不悦，提高了音调：“我陆维川就那么见不得人？”

甘棠见他不高兴，赶紧放柔了语气：“不是啦，我姐不在家，但是洛洛这几天不是不舒服吗？一会儿讲完故事我想哄她早点睡了。人家没说你见不得人好不好啦？”

陆维川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我一会儿过来。好久没看到洛洛了。”

甘棠无奈地叹气，这男人就是这么霸道，想做什么就是什么，她只有顺从的份！

四十分钟后，陆维川出现在门口，甘棠一开门就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洛洛睡着了，你动静小点。”

陆维川点点头，轻轻关上门。门一关，径直抱住甘棠就是一通热吻。

甘棠被他亲得心慌慌的，想推开他又没力气，最后半推半就地被他抱到浴室。

“维川，你快点……一会儿我姐姐该回来了，别被她撞见……”甘棠颤颤巍巍说道，双腿被陆维川圈在他的腰间，浑身潮红。

陆维川一边有规律地动作，一边不在乎道：“撞见就撞见，正好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甘棠为难地咬唇：“我姐对你……印象不是很好。现在突然让她知道我们在一起，我怕她接受不了。”

她和陆维川，确实太快了。快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陆维川恼火了，重重地撞击着：“别再提你姐了，专心点！”

甘棠乖巧地将他的腰圈得更紧，不再说话了，沉浮在他制造的惊涛骇浪中。

二人正到激烈时，甘棠忽然紧紧按住陆维川的腰，不让他继续动，停了两秒之后，她一跃而起，披上衣服，推开陆维川就往卧室跑去。

“怎么回事？”陆维川没想到甘棠力气突然变这么大，他来不及阻止她，只好也套上衣服追上去。

卧室里，甘棠惊慌地推开门，结果看见洛洛翻了几个身，又皱着眉头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刚才她听见洛洛小声哭，还惊叫了几声，把她吓得够呛，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原来小丫头是做噩梦了。

陆维川站在门口看着，又好气又好笑：“甘棠，洛洛这不是睡得好好的吗？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甘棠轻轻关上门：“洛洛上次食物中毒之后就一直没缓过来。你没见她都瘦了一圈了吗？我好怕……”

陆维川现在可没心思关心洛洛，他的欲望还没得到满足，一心只想哄了甘棠继续：“洛洛有你姐关心呢，你一个小姨，这么焦虑干什么……”

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甘棠的衣服揉捏。

听见陆维川的话，甘棠的脸色黯淡下来。如果他知道洛洛是自己的女儿，是四年前她被人强暴的产物，他还会接受她吗？还会说“你就是我陆维川的女人，这辈子你逃不掉了！”吗？

“想什么呢？”陆维川亲一下甘棠的唇，打横抱起她，又往浴室走。

“维川，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甘棠看着陆维川，期期艾艾道。

“一会儿再说，我们先把刚才没做完的事做完。”陆维川心急火燎，根本不想听这些废话。

看着他一副猴急的样子，甘棠心里更不确定了。他真的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喜欢她的身体？

如果他知道了她的秘密，还会喜欢她吗？

“维川，你听我说！”甘棠拉住他乱动的手，大眼睛湿漉漉的：“我有一个秘密，今天想告诉你。”

“我知道！你的秘密就是，你已经深深地爱上我了！”陆维川臭美道，扯开洛洛的手，将自己深入她的体内。

甘棠见他根本不认真听，急了：“陆维川！洛洛是我的女儿！”

陆维川的动作瞬间停顿，整个人都石化了，他从甘棠的胸前抬起头，紧紧盯着她的脸：“你说什么？”

“洛洛，是我的女儿。”甘棠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

她是真的想和陆维川在一起，也想让姐姐接纳他。这个秘密，她迟早都要说出来。

“洛洛是你的女儿？”在最初的震惊之后，陆维川一下子镇定下来。第一次见面，他就注意到了洛洛的眼睛，那双眼睛和甘棠的多么相像，一模一样小鹿般单纯明净的眼神。

洛洛三岁多，洛洛是甘棠的女儿！陆维川的心口猛的一缩，他抓住甘棠的手：“洛洛的爸爸是谁？”

看见陆维川脸色都变了，甘棠灰心地哭出了声：“洛洛没有爸爸……我根本不知道洛洛的爸爸是谁……”

陆维川的心几乎跳出了胸口：“甘棠，你的意思是？”

甘棠大哭起来，扑进陆维川的怀里：“维川，四年前，我到KTV去找姐姐，结果……结果……”

听见甘棠抽泣着讲完整个事件，陆维川心如刀绞，他闭上眼紧紧地将甘棠拥入怀中，百感交集！

洛洛是他的女儿！洛洛竟然是他的女儿！难怪他第一眼就喜欢上那个孩子！难怪她也喜欢他，亲近他！

那么漂亮，那么可爱的小女孩，竟然是他陆维川的女儿！苍天待他实在不薄！

意识到陆维川一直没说话，甘棠不安地抬头看他：“维川，你还爱我吗？”

他还会爱她吗？在知道了洛洛的身份之后？

陆维川很纠结。纠结要不要告诉洛洛真相，要不要告诉她，他就是四年前夺走她清白的男人。

他迟疑着，挣扎着，久久没有说话。

甘棠误解了他的沉默，以为他开始嫌弃她了，她哭着一点点挣脱他的怀抱：“我知道了，你走吧。我不会缠着你的！”

陆维川看着甘棠，心中感慨。甘棠一向乖巧柔弱，他现在才发现，她身上也有倔强刚强的一面，这一点，和她那个姐姐简直一模一样！

四年，一个盲女孩为他生了个孩子，如珠如宝的养在手心，那是他的骨肉啊！

陆维川的眼眶倏然湿润了，他用力将甘棠搂进他的怀里：“宝贝，我也有个秘密，今天想告诉你……”

陆维川抱着甘棠，说出了四年前的那个秘密。

“甘棠，对不起。当年是我的错，我会弥补你的，我会对你和洛洛好的。甘棠，我娶你！”

听见陆维川最后一句深情表白，甘棠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欢喜，她的身体瑟瑟发抖，眼睛死死地瞪着陆维川：“陆维川！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四年前那个噩梦，18岁生女的痛苦和艰辛，罪魁祸首，原来是陆维川！

“第一次见面你就认出我来了对不对？其实你一直知道是我对不对？陆维川，你瞒得我好苦！”甘棠满腔怒火，她真的好恨！

面对甘棠的质问，陆维川只能点头：“是。但是我一直试图补偿你。我接近你，追求你，也是想弥补我犯的错！”

“我不稀罕！我不稀罕你的弥补！你走！你给我走！我不想见到你！”陆维川的话，让甘棠更加难过，原来，他只是为了弥补她才追她吗？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被陆维川玩弄于股掌之间！

陆维川不走，他用力抱住甘棠：“我不走，我说过要娶你，我要一直陪着你！”

甘棠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她大哭着喊道：“滚！我不想见到你！你滚开！”

陆维川无奈，只好祭出杀手锏：“轻点声，洛洛还睡着！你想吵醒她吗？”

听见洛洛的名字，甘棠控制了自己的声量，但表情却更加愤怒：“陆维川，你不配提洛洛的名字！洛洛跟你没关系！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准你再提她的名字！”

“好好，我不提，我不提。你冷静点。”陆维川不敢再激怒甘棠了，小白兔发起火来也是很可怕的。

“你滚！给我滚！”甘棠连推带搡地将陆维川推出家门。

关上门，她无助的靠着门滑坐在地，捂着脸闷声大哭起来。

餐厅里，江宜宁坐在袁小芮旁边，面对着骆伟，袁小芮对面是陆景修。

骆伟没怎么说话，江宜宁也没怎么说话，陆景修的话也很少。席间只听见袁小芮清脆的声音，不过，也幸亏有她，这顿饭显得不那么沉闷。

吃完饭，四人走出餐厅，骆伟到街边拦了辆出租车：“宜宁，你先上吧。我等下一辆。”

袁小芮自然不用考虑，肯定是坐陆景修的车回去。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江宜宁向骆伟道了谢，准备跟陆景修和袁小芮打个招呼，就上车先走了。洛洛身体一直没恢复过来，她担心的很。

“让袁小姐先走吧！一会儿你可以坐我的车。”一直没说话的陆景修突然开口了，一句话，满座皆惊。

“陆总？！”袁小芮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陆景修，完全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刚才吃饭的时候气氛不是很融洽吗？她之前撒娇让陆景修送她，陆景修也默许了呀！

为什么现在坐出租车的是她，被陆景修送回家的是江宜宁？

陆景修看着袁小芮，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淡：“我送江小姐回去，路上顺便聊聊寒武纪的企划案。”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送袁小芮回家。

听见陆景修的“解释”，袁小芮脸色才好看了一点，也赶快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哦，这样啊。那好吧，我先走了！”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袁小芮到底还是忍不住，斜斜地瞟了江宜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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