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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苏琦从太后的寝宫出来以后,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的步子走的格外的轻快,一旁的香儿看的一阵好奇,凑到苏琦的身边,压低着自己的音量问道:“娘娘,刚才在太后娘娘的殿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太后与苏琦说话的时候,屏退了所有的宫女。香儿也极其有自知之明,眼见着太后的宫女都退了出去,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于是不等太后说话,便出去和其他宫女聊天了。
几个小宫女凑到一起,难免聊些八卦。
香儿刚才说的兴起,全然忘记了自家主子的事情。
这会等到苏琦走出去,她才猛然想起来问候几句。
苏琦瞪了香儿一眼,唇角突然勾起了一抹不易发现的笑容。
“自然是开心的事情。”
香儿大胆地做着猜测,她滴溜溜地转动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笑着说道:“难道是皇上要回来了?”
苏琦一愣,她今天竟然全然忘记了问这件事情。
皇上向来孝顺。苏琦本想着今日问下皇上的归期,奈何被太后的一串问题搅和的全部忘在了脑后。
齐安彦……
苏琦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她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见过齐安彦了。
白天的时候,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比的皇后娘娘,可是每天夜里,她却一个人凭栏相望,思念着她还未归来的夫君。
苏琦想着心头更加阴郁。
如果齐安彦只是一个山野村夫,而自己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妻子,那该有多好啊。
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相濡以沫。
这样的爱情,才是苏琦真正向往中的理想爱情。
不是吗?
香儿察觉到女人的失落,她知道自己问的话勾起了苏琦的回忆,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今儿个想吃些什么?我让御膳房给您准备去。”
苏琦知道香儿是想逗自己开心。
她也不好拂了香儿的面子,于是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笑意,“做些清淡的就好。”
“娘娘……”香儿嘟起了嘴巴,“你前些日子在北郊便吃不好睡不好的,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宫中,如果还吃些清淡的,只怕您的身子受不住啊。”
苏琦自然知道香儿是在替自己着想。
只是她此刻真真的是全然没有胃口。
她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小丫头说的,我哪里有那么娇弱。”
香儿气鼓鼓地说道:“不管,娘娘必须要吃点儿好的。”
苏琦见香儿竟然真的发起了,无奈地笑着说道:“好好好,都依你的。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听到苏琦这么说,香儿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苏琦的身边,径直走向而御膳房。
这会儿已经快到晌午了。
御膳房里的人熙熙攘攘的。大多是各个宫里的宫女们再替自家主子置办午饭。
香儿远远地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快步走到了那女孩的跟前,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大红人蝶舞姑娘啊。”
蝶舞的身子微微一颤,转身怔怔地望着香儿,怯生生地唤着香儿的名字,“香儿姐姐。”
蝶舞刚入宫不久,而香儿早已经是宫中的老人了,又一直陪伴在皇上的左右,蝶舞叫香儿一声“姐姐”实在是一点也不为过。
香儿也自然受着了,她冷声说道:“怎么,你也来替贵妃娘娘置办中午的膳食?”
蝶舞轻柔地点了点头,“贵妃娘娘这几日嘴挑剔的很,我也不知道选些什么好。”
香儿心里暗骂道,这个蝶舞看上去柔柔弱弱,实际跟她的主子一样阴狠,这字字句句都在炫耀。
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吗,至于这么趾高气昂吗。
香儿想着瞪了蝶舞一眼,“想当年先祖娘娘生先皇的时候,正值兵荒马乱,吃不饱睡不暖,可还是顺顺当当地把先皇生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贵妃娘娘的身子比先祖娘娘还要娇贵?”
先祖娘娘在齐国那可是不可亵渎的女人。
比先祖娘娘娇贵……
蝶舞就是死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急忙摇了摇头,“姐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香儿却无意再听蝶舞解释,她随意地挥了挥手,冲着御膳房的大师傅叫道:“师傅,贵妃娘娘最近有孕,孕吐的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去,您今儿个就给她做一碗清汤面送过去吧。”
大师傅正忙活着手里的饭菜,听了香儿的话,微微有些犹豫,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难色,“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大师傅在宫中也待了有些时日,自然认识皇上身边的红人,香儿。
此刻她又是皇后娘娘的宫女。
自己怎么也不好直接拒绝了她。
可宫玲珑再怎么说也是皇上钦点的贵妃娘娘。这会儿又坏了龙种,自己若是送一碗清水面过去,只怕宫玲珑一定轻饶不了自己。
香儿见大师傅犹犹豫豫,冷声说道:“大师傅,这是皇后娘娘看贵妃娘娘身子不适,特别交代的。怎么,你对皇后娘娘的话,也有异议?”
就是借给大师傅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不听从皇后娘娘的话啊。
他只好惺惺地点了点头,“好的,老臣这就照办。”
“对了。”香儿突然叫道:“皇后娘娘身子虚,你就做碗燕窝粥,再蒸些鲍鱼就好了。”
蝶舞还想要说些什么。被香儿轻声叫住,“蝶舞,咱们两个也好久没有叙叙旧了。”说着便把蝶舞拉出了御膳房。
香儿目送着蝶舞回到了天香阁,这才满意的回了茉柒宫。
一进宫殿,香儿便再也把持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
苏琦本来正思念着齐安彦,一脸愁容,突然听见了香儿银铃般的笑声,她的眉心微微一蹙,轻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香儿的心里向来藏不住事情,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如何捉弄蝶舞和宫玲珑的事情告诉了苏琦。
苏琦听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等到香儿说完,她突然冷声喝道:“跪下!”
香儿顿时懵了。她显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看着苏琦阴沉的面色,她知道,自己还是乖乖听话,立马下跪比较好。
香儿深深地埋着头,声音里微微带了一丝颤抖。
苏琦对自己一向疼爱有加,这是她第一次责罚自己下跪。
香儿的心微微地抽动着。
担心、畏惧,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
五味杂陈。
苏琦气的久久没有说话。终究是香儿先张了口,“娘娘,香儿错了。”
“你可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苏琦的声音依旧冰冷。
这句话可算是问到香儿的心坎里去了。
她呆滞地摇着脑袋,“对不起,娘娘,香儿的确不知道……”
“糊涂!”苏琦瞪了地上的小可怜一眼,厉声地骂道。
“你可知道,此刻我最盼望的事情是什么?”
苏琦突然怔怔地望着香儿,沉声问道。
香儿一愣,想了半天才徐徐地开口,“是皇上回宫?”
齐安彦……
苏琦的心里一颤。自己自然盼望着齐安彦回来。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是皇上回来之前,宫玲珑肚子里的孩子安然无恙。是皇上回来以后,宫玲珑的孩子平安出生!”
香儿的眉头越来越深,她一脸茫然地望着苏琦。
她实在是不明白,自打那个宫玲珑入宫以来,处处抢了娘娘的风头。
娘娘又何必事事为她着想呢。
她那孩子的死活,又有自家娘娘有什么干系呢?
苏琦瞥了一眼呆傻的香儿,脸上露出了几分倦意,声音也微微地缓和了下来,“香儿,我看你平日里聪明伶俐,鬼点子最是多了。怎么一到了正经事情上,就如此糊涂呢。”
香儿一脸铁青。
她知道,苏琦这次是真的生了自己的气了。
苏琦继续说道:“你想想,在外人看来,宫玲珑怀孕,谁最不能容忍?”
香儿的眼睛一亮,痴痴的盯着苏琦看了许久,才惺惺地出声说道:“是娘娘您?”
香儿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苏琦的心里多少有些欣慰,她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微微的点了点头。
香儿多少明白了苏琦的心思。
如果齐安彦回来之前,宫玲珑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那么所有人都会怀疑是苏琦在其中作梗。到时候,苏琦只怕是有理也说不清楚了。
而自己……
自己刚才在御膳房对宫玲珑和蝶舞针锋相对,还打着苏琦的名头。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只怕日后皇后娘娘容不得其他妃子,破坏龙种的罪名更会坐实了。
香儿想着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岑岑得冒了出来。
她忙俯下了身子,磕了几个响头,香儿彻底明白自己做错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娘娘,香儿知道自己错了,香儿这次是真的知道了……香儿不该为难他们主仆,更不应该打着娘娘的旗号……”
苏琦微微蹙着眉头,轻声说道:“起来吧。”
香儿依旧不敢起身,还是伏在地上,身子轻轻地颤抖着。
苏琦的眉头皱的更深,“我又吃不了你,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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