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神神秘秘地说：“那东西来无影去无踪……”

“等一下，”贝伦举起了手，“抱歉打断一下——你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

“从几个月前进化之塔爆炸的时候，我的人就发现了一个所谓的黑影，”杰克说，“一个长着翅膀的黑色怪物。”

“有照片吗？”

“没有啊，”杰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但是有一些自称是‘目击者’的人，都表示说见过；网上也到处都在传，什么版本都有……结果达利亚斯的这个市长——你认得吧，我都忘记了这个傻蛋的名字——他竟然把夜魇列为罪犯！这个傻子……反正啊，现在天天去达利亚斯警署做笔录的人都排长队了，比圣临节前后的马尔沃都拥挤！”

“这么夸张？”贝伦盘子里的牛肉几乎已经吃完了。

“对啊，伙计，”杰克理了理自己头上凌乱的棕色波浪发，“我现在需要你。”

“我能帮你什么？”贝伦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你能帮我找个人来解决掉这些人吗？”杰克的眼睛亮了，“我知道的，你的朋友，迈克尔·艾瑞克，还有你们在赛因斯发生的事情——武田家创造出了一个神，对吗？”

贝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的眼神变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杰克，我不知道你听说了怎样的谣言和传说。但我想告诉你，肖凌·毕罗霍普可不是什么神。他是个来自芒星群岛的海盗，即使他拥有了很强大的伟力，但是他依旧是那个海盗。可能是比较善良的那种海盗，但他依旧是海盗——不受控制、脾气暴躁……你不会想请这么一尊杀神来佐恩的。”

“贝伦，”杰克的眼神和语气也变得无比认真，“我受够了！虽然佐恩里大部分人都不是正常或完整的人——我自己的左手也是一门大炮——但是狂笑之人——这是什么怪物！还有那个夜魇，这都是什么鬼怪啊！我要杀了他们！我想要他们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想让这个世界太平点！我有错吗？！”

贝伦盯着眼前的这张因恐惧和愤怒扭曲的脸庞，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尝试联系艾瑞克的，看看他能不能让毕罗霍普来一趟。”

杰克的脸立刻变得喜笑颜开，向贝伦伸出了手：“这就对了嘛，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一直都会。”

“是啊，”贝伦微笑着握住了杰克的手，“我当然会一直帮助你。”

达利亚斯的夜晚，才是警察真正开工的时间。多少巡警花大价钱找关系、走门路贿赂局长，都仅仅是为了可以不上夜班。

莫伦斯在警监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他仿佛看到了——看到明天市长拿着文件冲进他的办公室，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咆哮，让他在几天内就抓到那个爱笑的疯子……

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警探，穿着脏兮兮的风衣，头上戴着圆边的帽子，络腮胡子花白，看起来和莫伦斯的年岁差不多。

他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莫伦斯的桌子上，莫伦斯眉头皱了皱：“这又是怎么回事？”

“二十分钟前发生的，”警探说，“真的是雪上加霜。”

莫伦斯打开了文件袋，里面是几张照片。

莫伦斯都没有认真看这些照片，他认出来了这些照片的拍摄地点是达利亚斯纳罗斯岛，内容则是废墟——同一座废墟，不同的拍摄角度，一座建筑物被爆炸吞没之后剩下的断壁残垣。

莫伦斯把这些照片扔回桌子上，瘫坐到他的那把宽大的、柔软的椅子上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上面坐多久。

“又是那个疯子？”莫伦斯揉着自己的眉心，“畅所欲言吧，巴恩斯。”

警探抽了抽鼻子，他拉出了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了上去，神色局促不安，两只手不断地互相揉搓着，灰色的小眼睛紧盯着莫伦斯，咽着口水。

“不，警监，这不一样，”巴恩斯说，“我来警队之前，曾经在部队服役了十几年，你知道的，对吧？”

莫伦斯从椅子背上坐直了，双手放到了桌子上，上身前倾：“军队？对，你是跟我说过你在部队里的那些往事。”

“我不想扯太远，长官，”巴恩斯从口袋里拿出了烟斗塞进嘴里，然后哆哆嗦嗦的点上烟，“那个狂笑之人的作案手法，我们警局都研究过几百次了，人人都知道：那个疯子是个天才——他能用我们平日里最常见的东西引起大爆炸。比如说用甘油啊、汽油啊、火药啊这些东西。但，这次不一样了。”

“怎么就不一样？”莫伦斯的下巴磨着。

“这次我们警队在这堆废墟里，没有发现任何的引爆物。”巴恩斯说。

“没有引爆物？”莫伦斯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反物质炸弹？”

巴恩斯点了点头。

莫伦斯脑门开始出汗：“我们两个今天的对话只能我俩知道，明白了吗，。巴恩斯警探？”

“还有个麻烦，”巴恩斯说，“城里的帮派现在出了大价钱来悬赏这个炸掉恶犬帮纳罗斯岛据点的人。这家伙的出现，现在掀起了一阵恐慌。”

“那看来还是一件好事，”莫伦斯抹了抹头上的汗，“不过这家伙万一跟那个笑面人是一伙的话，我们可就惨了。”

“你知道我在现场看到了谁吗？”

“谁？”

巴恩斯低声说：“道格拉斯。”

“他？”莫伦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最近手头紧的很，”巴恩斯说，“作为一个私家侦探，这个年轻人已经太久没开过张了。”

“哼，这小子给我们添的麻烦真够多的，”莫伦斯轻轻地捶了下桌子，“你带几个人，去警告一下他，最好让他别管闲事。”

在达利亚斯外圈的一个小公寓里，一个男子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岁，有一头金黄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英俊的脸。身上穿着一身棕黄色的皮衣看起来很旧了，但收拾的很利索。

他就是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从床上坐了起来，面向自己面前的墙壁。这面墙上已经用各种图钉、胶布贴满了各种剪报和他自己手写的思路，用红线按照逻辑关系把所有的碎片联系在一起。

整面墙壁的线条来回穿梭，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道格拉斯从床头柜上随手抓起了一只开罐的罐头，半罐午餐肉里面插着一根叉子。道格拉斯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肉，就塞进了嘴里，咀嚼起来。

“不对，不对……”他嘴里喃喃，“这不是那个疯子，这明显不是笑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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