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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故人

作者:铵释菟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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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下就是将近半月,这半个月皇上频频收到大臣们上来的奏疏。  这些奏疏无非都是为了两件事:一是因后位空悬,奏请皇上重立新后,推荐的人选自是如今代理后宫的昭仪崔令雪;二是质疑身为姜家庶女的昭仪姜梓烟与废太子谋逆之事有关联,请求皇上彻查此事。  这两道奏疏都让皇上颇是恼火,在承乾殿中大发脾气。捧崔令雪的同时借机打压江云悦,很明显这是崔令雪之父大将军崔克千之党羽为了讨好崔大将军而为,目的就是为了这空悬的皇后之位。  江云悦听闻此事,吩咐了翠染将刚刚炖好的汤盅带上,冒雨去了承乾殿。  刚到承乾殿门口,便闻着皇上满是怒气的声音传出:“立不立新后,乃是朕家事,何时轮得到他们这些朝臣来操心了!这一日一道奏疏地上过来,还有完没完!”  端着茶盏乾禄立在殿门边不敢出声,看样子是怕撞皇上枪口上,在犹豫此时送进去是否合适。然这沏好的茶若是耽误时辰放久了,待会儿皇上喝起来又怕是温度不合适了!  见江云悦来了,乾禄犹如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去行礼:“奴才拜见昭仪!昭仪来得正好,皇上正在火头上呢,师傅在里头都劝不住,昭仪赶紧去劝劝皇上吧!”  江云悦看了眼乾禄手里头的茶盏,吩咐着:“本宫给皇上炖了汤,茶就晚些再上吧!”乾禄连忙诺着将茶盏捧了下去。  皇上见江云悦忽然进了来,稍稍收敛了一下浑身的怒火,吩咐万福深:“把这些奏疏先收下去。”又关切地问江云悦:“外头下着雨呢,怎忽然过来了?”  江云悦轻松地笑笑:“下雨便不能出门了么?臣妾想见皇上,自是管不的外头是晴是雨。便是外头下着刀子,也是断然阻挡不了臣妾的。”  见着江云悦,又听到她这一番话,皇上心中一暖,怒意顿时消减了不少,温柔地握了江云悦的手走到一旁坐下,“可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看了看外头阴沉沉的天色,细雨如丝般交织着,江云悦不由笑言:“外头斜风细雨,缠绵交织,含章殿又并非不见天日之地,臣妾又怎会听不见这风雨之声?”  “只是臣妾觉着,这风雨不论如何猛烈,总有停歇之时。咱们在殿内又吹不着风又淋不到雨,又何必管它外头是斜风细雨还是电闪雷鸣呢?”  皇上听着江云悦的话,沉默了片刻,伸手探在她的发髻边轻抚着,正色问道:“悦儿,你想不想做朕的皇后?”  江云悦的笑容微滞,迟疑片刻,缓缓答曰:“皇上这样问臣妾,臣妾着实不知该如何回答。若臣妾说不想,皇上大概会觉得臣妾言不由衷;若臣妾说想,皇上会不会又认为臣妾野心太盛?所以,臣妾当真无法回答皇上的问题。”  皇上叹了一口气,轻轻掐了把她的脸蛋儿,无奈道:“你这个机灵鬼,朕问你一句,你反倒将问题原封不动的给朕踢了回来!”  江云悦轻轻地笑着,揽了皇上的胳膊,靠在皇上肩头,在皇上的耳畔低低道:“皇后之位空悬,自是有人觊觎。皇上若是真明白臣妾的心,就该晓得臣妾并非在意位份与权力之人。”  “臣妾只想做皇上的妻子,只愿能这般长长久久地陪在皇上身边,与皇上长相厮守,其他的东西,臣妾当真是不在意。”  皇上闻言,用力地握了握江云悦的手,叹道:“悦儿,可是朕想给你更多,朕想把这天下最好的都给你!”  凝望着皇上笃定的眸子,江云悦心里很是感动,揽着皇上胳膊的手臂不由紧了紧,“对臣妾而言,皇上的心,便是这世上最好最珍贵的东西!臣妾已经得到了皇上的真心,其余的东西,在臣妾眼里头都黯然失色了。”  江云悦说罢,招呼了翠染上前将汤盅奉上,“臣妾亲手给皇上炖了汤,皇上尝尝可还合胃口?”  皇上笑道:“悦儿亲手做的汤,自是合朕心意的。”掀开汤盅的盖子,醇香顿时扑鼻而来,光闻着便觉神清气爽,心中方才的烦闷瞬间扫去了大半。  将汤勺递到皇上手中,江云悦神秘地眨了眨眼:“臣妾特地撇去了汤渣,只留了汤汁。看皇上能不能尝出臣妾今儿煲汤的食材来。”  皇上顿时来了兴致,低头尝了一口,汤汁入口鲜甜清爽,醇香回味悠长。皇上品了半天,品出了二物:“可是土茯苓煲鸡?”  言毕又摇头咂舌,“仿佛还有什么,味道很特别,可朕一时又说不上来。”  江云悦得意地笑了,“确实不好猜,还有一物乃是草龟。此乃草龟土茯苓煲鸡,选用新鲜的土茯苓去皮切片,加上鸡与草龟及瘦肉一并隔水蒸制而成。足足煲了有两个多时辰呢,食材的鲜香与养分全然融入了汤汁之内。”  “这个季节多雨潮湿,此道汤品祛湿上佳,正适合此时饮用。皇上若是喜欢,不妨多喝些。”  “草龟土茯苓煲鸡?”皇上觉得甚是新鲜,一边啧啧地赞叹,一边说着,“悦儿,朕给你这汤赐个名可好?”  “皇上能有这般兴致,臣妾自是荣幸之至。”江云悦一脸期颐地望着皇上,洗耳恭听皇上给她今儿这道汤究竟赐个什么样的名字。  但闻皇上搅动着手中的汤勺言道:“霸王别姬,悦儿觉得这名字如何?”  江云悦愣了一愣,她这汤怎的和项羽虞姬扯上了关系?下意识地问道:“为何是霸王别姬?”  皇上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草龟不就是王八么?王八和鸡炖在一块儿,可不就是霸王别姬?”  王八是霸王?鸡便是虞姬?两个死一块儿,还真是霸王别姬呢!  听皇上这么一解释,江云悦顿时笑开了怀,她着实没想到,皇上竟是个段子手,这名字取的也着实是太有才了些!  “好好好,臣妾多谢皇上给这汤赐名,往后这汤就名为霸王别姬了!”  正和皇上说笑着,忽然见万福深从外头进来通传,“皇上,内主书陆大人来了。”  皇上这才收起调笑的神情,对江云悦说道:“正巧,让你见个人。”  江云悦心下奇怪,方才听万福深通传,说是什么内主书。内主书应是内秘书曹的副官,属于替皇上抄录文书的近臣。只是皇上为何会让她见这个内主书大人?  正疑惑地思度着,忽然见万福深领着一身官袍的男子进入殿中,待看清这个男子的相貌,江云悦不由愣住了。在旁边收拾着汤盅的翠染也不由惊的一愣,那汤盅的盖子险些就没拿稳滑落在地。  万福深刚巧上前接住那汤盅的盖子,轻声对翠染说道:“哎,丫头,在御前伺候怎能这么不当心啊!”  翠染有些惶措地低头,“是奴婢失手了,多谢万公公,奴婢以后一定会小心。”  “行了,快收拾好退下去吧!”万福深低声吩咐着。  翠染低低地应了一声,便端着汤盅退了下去。走到门边,还不忘回头往里头望望,看样子是人出来了心却还留在里头呢!  “内秘书曹内主书陆离禅叩见皇上!”  “陆主书平身吧。”皇上和煦地笑道,“这位乃是姜昭仪,陆主书想来应该认识吧?”  陆离禅抬头看了江云悦一眼,又匆匆地低头,“回皇上的话,臣与姜昭仪乃是远房表亲。”  江云悦有些惊讶地看看皇上,又看看陆离禅,开口道:“陆……”  顿了顿,她忽然不知当着皇上的面该如何称呼陆离禅才好。叫陆公子吧,方才人家又同皇上坦言他们是表亲,这般叫似乎生分了些。叫陆哥哥吧,她又着实叫不出口,而且在皇上面前这么亲热地叫陆离禅似乎也并不合适。  迟疑了半天,江云悦终于叫出了口:“呃……陆表哥是何时入的内秘书曹?”  “回昭仪的话,在下是去年中秋前后,受殿中尚书苏大人的举荐,入的内秘书曹。幸得皇上赏识,半月前提升为内主书,负责近侍皇上文书抄录。”  陆离禅恭恭敬敬地答着话,并未有任何失礼之处。见陆离禅能镇定自若,江云悦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笑道:“恭喜陆表哥,哦,不对,应该是恭喜陆大人了!舅母若是泉下有知,也算是能含笑安眠了。”  皇上握了握江云悦的手,言道:“苏尚书举荐之时同朕大赞陆离禅文才无双,犹是写的一手好字。陆主书自去年入内秘书曹之后,朕观察多时,果如苏尚书所言,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故而今年立春之后,朕便将他调到身边来了。”  “只是朕着实没想到,陆主书竟然意外与你沾亲带故,这不今儿刚巧有机会让你们也见见。听陆主书说你们乃是儿时玩伴,自你十三岁入宫便未见过面了,这般算来也有将近十年了呢!不想多年未见,你们竟然能一眼认出彼此,足见儿时感情颇是深厚啊!”  江云悦淡淡地笑了笑:“陆表哥虽比当年成熟稳重不少,然大体模样还是与当年相近。其实臣妾方才一时也并未认出,迟疑了许久,听皇上介绍之后,臣妾方才确定呢!”  “哦?是么?”皇上微微挑眉,望向陆离禅问道,“陆主书觉得姜昭仪同当年相较,可曾有变化?”  陆离禅又匆匆看了江云悦一眼,“姜昭仪早不是孩提之时的稚嫩模样,而今端庄贤淑,贵不可言。”  “端庄贤淑贵不可言?”皇上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江云悦,“陆主书果真是好眼力呢!”  江云悦自知自己担当不起这八个字,面上不由一热,又不好当着陆离禅说什么,只能暗下与皇上交换了下眼色,颇是无奈地低低一声:“皇上~”  这一抹娇羞的女儿情态,落到殿中两个男人眼中,品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滋味。♂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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