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再遇明珠兄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有个很耳熟的声音说了句：“这样都能睡着？”而后有什么东西在我鼻子里动来动去，我伸手一挥，那东西却还是如影随形，讨人厌得很。我挥了一会后，意识到什么，猛地惊醒，跟蹲在我身前的人视线撞个正着。

他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眼神柔媚如秋水，手里还握着我一撮头发，赫然是王爷的相好明珠兄。

我还没找你呢，你倒先自己送到我面前来，还来扰人清梦。我当即坐起身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质问道：“你为何说话不算话？摆我一道你高兴了啊？你拿我来赢得王爷的信任做得真是驾轻就熟啊。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明珠兄没留神，被我一拽，险些跟我脸贴脸，还好他反应极快地撑住了地，却仍旧有点懵：“我是哪种人？姑娘何意？”

“你还装傻，你都害我死过一次了……”死？不对，我睡得晕乎乎的脑袋在此刻彻底恢复了清明。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的他其实算是第一次和我见面，怎么会记得有我这么一人，又对我做过什么？

我当即有些尴尬地松开他的衣领，见他原本平整的衣领被我拽得有些皱，又伸手替他理了理，惭愧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刚才我睡着了，梦里有个人害得我十分凄惨，醒来见你在我面前，一时间未能回过神来，把你当做了他……”

明珠兄站起身来，很是理解地点点头：“庄周梦蝶。半梦半醒间，确实容易将梦境和现实混淆。”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很想告诉他，那并非梦境，而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你只是不记得罢了。可纵然他不记得，我也无法原谅他害我丧命一次。这仇，我终归是要报的。

他见我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有些困惑道：“姑娘还未从梦中醒过来么？为何看在下的眼神仍旧像是仇人一般？”

“是啊。”我干笑了一声，“梦里的事情太过真实，一时间难以走出来，总担心那样的事情会再发生一次。”

“姑娘不必害怕，没有人会再来害你。”他看我的眼神诚恳而真切，若没有发生此前的那件事，我可能真就以为他是良善之辈。

只可惜……他在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既定的形象，很难更改，因而我毫不为所动，反而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世道险恶至此，怎会无人加害？公子你锦衣玉食，当不知底层人民生存的艰辛吧？”

他目光中有不解，还没来得及开口，王爷的声音已经在我身后响起：“你指的是，家乡遭难，父母惨死，你被迫流落异地，成为我府内丫鬟么？”

我微微一怔，其实我原本指的是明珠兄曲解我的意思，害我死了一次，后来又被恶霸们欺凌，被兰芳刁难这些事情，可既然王爷误会了，我也没必要去解释，只顺着他的话道：“变故突发，一时间有些情绪失控，言语不当之处，还望王爷见谅。”

“你突遭变故，从衣食无忧，父母关爱到如今无依无靠，寄人篱下，有此言语也是理所应当。本王不会怪你。”言毕，他不再看我，而是转移视线对明珠兄道，“渊泽，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若我府中，你岂非扑了个空？”

“这倒无碍，我本来就只是过来借本书，你在与都无关紧要。”顿了顿，他面上露出些许玩味之色，“只不过，我没料到在你这里遇见一个这么有趣的人，真是不虚此行啊。”

王爷瞥了我一眼：“如何有趣，不妨说来听听。”

明珠兄言笑晏晏，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我头一次见到有人坐着也能睡着，还睡得如此之沉。”

“睡着？”王爷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面露尴尬之色，这个死明珠兄，你就不能替我遮掩一下么？虽然第一次见到我的他，没有需要替我说话的必要。而我对一个仇人起了期许之心，更是十分之不可取。我当即唾弃了自己一番，主动跟王爷请罚：“奴婢有些犯困，一不留神就睡着了王爷责罚……”

“确实该罚。不过看在你第一次当值的份上，就暂且不……”余光瞥见什么，他眼神忽地一冷，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在一瞬间下降了十几度，“你便是这么对待本王的赏赐？你还有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我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他赏赐给我的那幅画因为我睡得太沉，压得皱巴巴的不说，还被我的口水给沾湿了一小块，看起来很是惨不忍睹。我恨不能倒回睡觉之前，把它恭敬地供起来。

这下错误犯都犯了，我只好认栽。谁叫我睡觉前还看什么画，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王爷面如寒霜，明珠兄幸灾乐祸。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了下来，王爷的雷霆一怒。

王爷上前将那幅画捡了起来，盯了半晌，忽地伸手一扯，那幅画就这么被撕成了两半。

“诶，别……”我有心阻拦，可一对上王爷冷冰冰的视线就又立刻垂下了头。心里更慌了，惨了惨了，他都把画给撕了，我这次真的死定了。

要不，还是别等他找人来砍我，自己撞死得了。

我正寻找着最佳撞柱子的位置，冷不防听明珠兄道：“元冀，这画你既然赏给了她，便该由她处置才对。而且，若非太过珍视，她怎会连睡觉的时候都抱在怀里，以至于将画弄脏。她无心之过，你又何苦动怒至此？”

明珠兄这一番话大概说到了王爷的心坎里，王爷的脸色升温了几度，沉默了片刻后道：“是本王冲动了。”顿了顿看我，“本王未曾问明缘由，便责怪你，是本王的过错。这幅画已然被毁，你若真喜欢，本王改日再送你一幅。”

既然明珠兄给我找了个台阶下，我自然是极其配合道：“奴婢确实真心喜欢那幅画才想着放在身边时时欣赏，并非有意毁坏，此刻也是后悔得恨不能立刻撞死在王爷面前。王爷不责罚，奴婢已经感激不尽，怎敢再奢求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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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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