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歌看着太子天真的模样，叹口气，对王丞相说：“我的恩师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乱岗上的冤魂还在那里哭呢！我已经害了不少人了，可真不知道以后如何是好？”

他说着，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着转转。

太子闻听此言，吃惊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了？”

常歌看着他天真的模样，微笑着说：“义兄我天生命运不佳，如今伴又您读书，不知道是祸是福？假如我哪一天我得罪了哪位，被抛下大狱，唉，到时候您如果能看顾我一二，为我说句公道话，也就算我们义兄义弟一场了。”王丞相连忙说他：“瞧你说的也太不中听了，可别吓着太子了！”

太子搂住常歌说：“义兄啊，我可不爱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全当你就是我的亲哥哥！我自幼入东宫十几年来，有谁问过我一声病？有谁把我能抱在自己怀里？又有谁带我出去看看我们东京汴梁的百姓街市？我是大宋的太子啊，可是连自己的大宋百姓都见不到，又怎么为父皇分忧？又怎么当得这个太子？听你刚说的那些个话，我就想哭了！义兄，你千万不要再说这些丧气话了！哪么大的后宫里，却只有你和我能做伴啊！义兄，我不能没有你啊！我需要你帮助我——那是父皇安顿过你的啊！我的好哥哥！”太子的泪水快下来了。

常歌忙说：“好好好，我不说了！再说，我也只是担心！您又何必当真呢？”

太子松了口气：“我就说嘛！”

王丞相对常歌说：“话虽这么说，可你自己也得小心些啊。你父母不在跟前，皇上也在外边，万事小心些。注意自己身体啊！李先生他们的事情还得要你周旋呢！”

常歌说：“咳——，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王丞相看看太子，说：“等皇上回来以后再说吧。”

常歌会意，他和王丞相一起陪着太子说起民间趣事来了。

太子高兴地不住地哈哈大笑。

直到天黑后，两人才带着太监回到宫中。

……

自那天以后，常歌每晚都回到四厢院子里来安歇，想以此避闲话。

深秋季节。秋风扫落叶，淫雨湿枯枝。

独坐在四厢院的常歌实在寂寞。他想起了恩师和几位同窗，想起了乱岗上埋着的刘王二兄，新更如那秋夜寒风，倍感凄凉。想起马上就是十月底了，皇上已经回到了西京洛阳，用不了二十天，就回到京城了，便又提笔写奏章，想为冤魂昭雪！

第二天，他陪着太子听周太师授课后，周太师出了题目，让他们二人作。

常歌很快作出来了，周太师高兴地又夸有赞地。

常歌见他高兴，便小心翼翼地说：“太师，您是太子的老师，也是我何常歌的恩师啊。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我对您应该是毕生恭敬，可是我在青州府书院的恩师不也应该报答一生啊？所以我想请教太师，等万岁回来，我想上书皇上，赦免我的恩师何那几位同窗，您看可否？”

周太师心中一激灵，但脸上依旧笑容可掬：“当然可以了。这个事情老夫我也有错啊。”

常歌奇怪：“您？”

“唉，当初我不了解事由，只怕那些年轻书生们不知道高低，乱我朝纲，向王成龙说了你们的事情，谁知道他大动干戈，连你也伤害了。”

常歌心中暗想：“那王成龙不是得听你的话吗？”但是脸上笑着，嘴里说道：“那我把这个事情前后写成奏章，等皇上回来后呈与皇上，你看如何？”

“可以可以！常歌，你写，到时候我也签上字，不就更快了吗？”周太师依然是一脸微笑。

听他如此说，再看他一脸的微笑，常歌心想：“是我错怪了他？或许是他觉得我是皇上义子才如此说的？如果是这样，那李先生他们就好办了！”顿时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我谢谢您了！等明天我写好了，您看了以后再说好吗？”

周太师看着常歌那清秀的眉眼，想起了那黄老道的话，心中胆寒起来。但是脸上始终是笑眯眯的。这会儿听常歌这么说，哈哈哈大笑着说：“好好好，你就快快写吧啊。对了，我忘记一件事情了：明天是文礼的生日，请你来家做客。你把奏章写好拿来我瞧瞧，我就给你签上我的名字，等皇上回来，咱们一起上奏不好吗？”

常歌心里不踏实，但是毕竟宽了许多心，脸上笑开了花：“多谢太师指点。学生过去多有冒犯，还请太师大人多多海涵啊。”

第二天，正是周文礼生日。

清晨，周太师进宫来，给两个学生布置了几篇文章后，便回去了。

常歌和太子花了整整一天的功夫才把那些作业做完。所以等常歌出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周府为文礼做生日，自然是请客送礼吃酒，说不完的荣华富贵，唱不尽的美满幸福。

周文礼心里好不耐烦，心中的苦闷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人家二十五岁的公子，那个没有家室？可是自己虽娶过妻子，可是过门不到一年就死了。而且死的蹊跷——是上吊自杀的，也只有周文礼自己知道妻子的死因，却无法说清，无法追究。到现在自己独居已经五年了，母亲四处询问，可是父亲总不愿意，可是父亲想的人家又不愿意做填房。而且父亲——，叫自己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说呢？况且娶新妇再蹈前妻不幸的覆辙，又该如何是好？

心事重重的周文礼对那些阿谀奉承的瞧不在眼里，对那些应景走亲的放不在心里，整整一天他只想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姑娘，自己的心上人，那可是枝带刺的玫瑰，许看不许动的镜中花！自从自己的妻子死后，自己寻花问柳，被人称作花花太岁，但是对于这个姑娘，自己从不敢有丝毫的无礼。他曾经有多少次央求父母，自己要明媒正娶她，但是父母都不答应——说自己哪是非分之想。而且就因为这个原因，那个女孩受的了父亲的几次威胁！

他二想自己的最敬重的朋友，却因为自己给他带来多少苦难啊？公堂上血泊中的躯体——唉，羞愧啊，多少日子里一直缠绕在自己心头？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真想去看看那个姑娘，还有那自己可敬的朋友，到旷野里大叫大喊，驱散自己身上的恶气，可是——可是门客连连，礼单连连。都将他围住：恭喜的磕头的，搞得他晕头转向，可是自己企盼的人，一个都没有来——一个不能来，另一个派出去许多打探的人，却都没有消息。

天快黑了。那公子终于来了。

文礼笑着跳着跑了出来：“何常歌，你怎么回事吗？才来？”

何常歌说：“陪太子做完功课，回到我外婆那里，碰见白荷花的在哪里等着我，要我给你送来一份礼物！你瞧，她送你的是什么？”

文礼一看，是个小小的玉佩，不由长叹：“可惜，她——不能自己来噢！”

何常歌：“人虽然没有来，可心来了就成啊。”

文礼又高兴了：“是啊，心来了就成！人不自由啊。”

何常歌打趣：“只要心诚，石头变成金！”

文礼看着那玉佩：“心再诚，石头变不成金！你没有听那老道说我不得善终吗？既然如此，我可不想让人家为我守空帷啊！”

何常歌忙打断：“别听那牛鼻子胡说八道！人家姑娘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

文礼摇头：“唉，是我不配啊。她漂亮且知书达理，善良仗义。可是我？我唉不是个好人，只将来要玷污她的名声啊。”

何常歌：“你在胡说什么？”

文礼哈哈大笑着：“哈哈哈，好好好，我不胡说了！”

天黑了。

周太师进来了。他看见何常歌在这里，很高兴，忙叮咛几个门客，好好招呼皇上的义子。

众人连忙答应着。

何常歌和文礼见周太师进来了，连忙站起身来，给他施礼。

周太师笑容满面地摆摆手：“罢了罢了！坐下说话吧。”

说话当间。下人送来酒菜。

周太师哈哈笑着：“你来的太晚了，我们就在这里陪你喝几杯？”

何常歌：“呵呵，我不喝酒！”

文礼笑了：“还忌酒着呢？”

何常歌：“师傅的教导我市不敢忘记的。”

周太师：“好好好，我们不喝酒。我们只喝茶。”

三人边吃边说话。

饭毕。三人又坐在一起说话。

何常歌提起了奏章上书皇上的事情。文礼大吃一惊，想打岔，可是周太师却接过何常歌话说：“对对对，这里应该说他们是无辜的，这里应该说他们是为了寻人！哟，忘了，这里还应该写上他们的诗是用前朝诗仙圣的——”

何常歌说：“哪还有小书童的事情？”

周太师：“当然要写上啊！”

何常歌高兴地说：“太师，我才发现，您真好啊！”

可是何常歌没有发现，文礼已经面如死灰了。

看看天色已晚，何常歌起身要告辞，周太师笑着说：“哈哈哈，我不留你。”

三人出了门。

周太师突然说：“我想起一件事情。我知道你爱画画。你的画老夫也见了不少，老夫我也有一幅画想让你看看，那可是吴道子的真笔啊。”

何常歌顿时高兴起来：“真的？吴道子的？您能让我看看？”

“是啊。那是我的同窗早年送我的。老夫也爱藏画，可是画不了，也不知道那画它好在哪里。你帮我看看好吗？”说着，周太师指着远处：“不远不远，就在哪里。老夫带你去看看，但误不了多久时间。”

何常歌转身要跟着周太师去，文礼拦住了：“何常歌，慢！”他又对他的父亲说：“老爷，我也去吧？”

周太师说：“你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还看什么？你把今天人家送来的礼单整理一下，等我回来过目，也好给人家回礼。等何常歌他看完画，我会叫你把他送回去的。”

周文礼无奈地停住了脚步。

一个小厮打着个灯笼，周太师陪着当今皇上的义子，当今太子的伴读，走进了东边一个小院的书房中。

只见里面名画字幅挂了一屋子，吴道子的画卦在正中间的墙上。

何常歌看见满屋子的字画，已经羡慕的不得了了，便手持一根蜡烛，一幅一幅地看着，嘴里不住地赞赏：“哎呀，真是妙不可言啊。”

最后，他停在了吴道子的画前，那画前刚好有个桌子，桌子上放着闪着蓝色火焰的香。

周太师说：“这个房子太潮，有霉味，我怕你不习惯，让他们点了一把上好的檀香。你在这里看吧，我去去就来。小厮们在门口，你什么事情叫他们就是了。”

见何常歌答应了，周太师笑着出去了。♂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