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仙子舒长袖，舞花扇；何常歌伴奏；皇上皇后及众大臣们全心贯注的听着看着，整个御花园一片寂静。

白荷花的歌声一落，何常歌的琴声也一变，变得欢快，那百名童子一人打着两个小红灯笼，高喊着：“万岁！万万岁！”再次跑上了场，在荷花丛中穿行，荷花仙子们变队，红灯笼组成了一个大大的“万”字，又变成一个“寿”，一会儿变成“无”字，最后变成了“疆”字，那动作之齐之美，那舞衣、舞裙、荷花、红灯笼将整个御花园打扮得非常漂亮，与天上的那轮明月相配衬，显得那么美丽动人，而后又变队形，中间以白荷花为首的五个人，组成了花心，四周围的众位荷花仙子舒袖，舞动着荷花水袖，组成了五个大荷花瓣，百名童子在五个花瓣中间叠起了五大罗汉，表示罗汉祝寿。荷花仙子们慢慢退出了舞台。百名童子轮流演起了小杂耍，动作天真滑稽，引得君臣们不时发出欢声笑语，赢得一阵阵的掌声。

这时候，因为是百名童子的小杂耍，用的乐器全部是小鼓、轻锣、小铜镲；那些弹琴的、弹琵琶的、拨箜篌的，都退了下来休息。

何常歌松了一口气，已经觉得自己非常不舒服，看见白荷花过来看他，便说：“荷花姐姐，给我倒杯茶来。”

白荷花连忙亲手捧来热茶，何常歌一饮而进，出一身汗，这才觉得舒服一些。就用手巾擦拭自己满头的汗水，有伸手在怀里抚摸自己的伤处，又将怀里边的那块玉锁带了出来，被白荷花看见：“好漂亮！”

就在这时候，那个陈公公笑着来到了何常歌和白荷花面前：“皇上请你们到前面问话。”

何常歌和白荷花便跟着那陈公公来到了皇上面前，跪下了。

何常歌磕头禀道：“万岁，草民何常歌已经将琴弦修好，也弹完了十几首曲子，请万岁旨意。”

皇上问他道：“何常歌何爱卿，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王丞相问他：“何常歌，那前几首也罢了，可是这后面的荷花舞曲你怎么会弹呢？就我所知，他们是新编的啊。”

周太师没好气地说：“他一定是跟那白荷花学来的。”

何常歌问皇上：“草民可以回答吗？”

皇上哈哈大笑地点头说：“呵呵，你这个草民当然可以回答了。”

何常歌便回答周太师和王丞相的问话：“周太师此言差矣，此曲并非和白荷花小姐学的。记得当初周太师您的圣诞之日吗？那日便试演过吧？后来我在大理寺内，那大理寺与白荷花他们的乐坊只有一水之隔，也可以听到乐坊的排演，整整三个月，怎么能听不会呢？”又转向皇上问：“吾皇万岁万万岁，您已经说过要赦免白荷花的罪……”

皇上笑着说：“那是自然。”当即免去了白荷花之罪，并赏赐锦缎十匹和若干首饰压惊。

白荷花谢恩後下去了。

何常歌跪在地上，看着皇上，问道：“那我也该……”

皇上不理他，却笑着问王丞相：“你看他像谁？”

王丞相说：“我看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皇上笑了，摇摇头：“不是。他很像一个人的脾气。”

王丞相问：“像谁？”

皇上笑着点点他：“像你的那位学生！你的那位学生敢直着脖子跟朕争，这个小小的书生也敢直着脖子跟你们这些大臣们争辩！”

王丞相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像。”

周太师嗤之以鼻：“那两个都是半斤八两！不知天高地厚，还尽是嘴上的功夫。”

皇上笑着说道：“我倒希望他们都是我的好臣子啊。可是，这位他不愿意。”

周太师看看何常歌，又说他：“你看他衣冠不整，实为不敬！是这样的狂妄之徒，早该打了出去。”

何常歌听他说，连忙摸膜自己的发冠，才知道刚才慌忙中把发冠戴拧了。

皇上看看他，也笑了。

陈公公却笑着在一边说：“皇上，您知道，他是用什么修好的那琴弦吗？”

皇上一摇头：“不知道。”

陈公公一招手，两个太监抬上了那台琴，放在了皇上面前。

陈公公指点给皇上看：“皇上，您看看，他是用什么为您修好的弦？他是剪了自己的头发修好的这琴弦啊！”

皇上恍然大悟：“呃？头发丝做的琴弦？好啊！”

皇上看看何常歌，欢欣地笑了。

何常歌连忙说：“是草民为了皇上在圣诞之日过的愉快，只好用这样的办法了啊！”

皇上笑着打趣说：“呵呵，你是草民？什么草民？你叫何草民？”

常歌连忙磕头说：“啊？皇上赐我名字，我以后就叫何草民！”

王强在一边笑着也打趣说：“何草民？皇上，您赐的这个名字好可笑好奇怪。你再仔细看他，还是一副小孩子打扮，那个百岁小锁儿还戴在他的脖子上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皇后命陈公公：“你去把他的那玉锁给哀家拿过来。”

陈公公连忙捧了一个盘子来到何常歌面前：“皇后娘娘要看看你的这锁。”

何常歌连忙摘下了自己的玉锁，放在那个盘子里。

陈公公将那个玉锁捧到了刘皇后面前。

皇后仔细看看，请皇上也仔细地看看。俩人笑着会意，又仔细地打量面前的这位何常歌。而那个玉锁，又被陈公公捧到了旁边李寰妃和杨淑妃的席上传看。

不明就里的周太师笑着讥讽地说：“什么何草民？像他这身打扮，更显得他对皇上大不敬。”

皇上哈哈大笑了起来：“要说他大不敬的事情，呵呵，那可就太多了。”

何常歌惊奇地看着皇上。

皇上笑着叫了他一声：“小六儿，你应该叫朕什么？”

何常歌更加吃惊地看着皇上：“啊？您叫我？我叫您皇上。”

“不对！”

“万岁！”

“不对不对！”

“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上笑了：“你这个孩子，怎么全忘了？”又对旁边席上的杨淑妃说，“你去教训教训他。”

杨淑妃说了一声：“淑妃领旨！”然后冲何常歌招手说：“你过来。”

何常歌这才站起身走过来，杨淑妃示意让他走近一点，让他站着回答问话。然后指着那块玉锁问他：“这个玉锁真是你的吗？”

何常歌点头称是。

“你姓何？在家排行为四？”

旁边的李寰妃叫出了他的乳名：“小四哥儿！小四哥儿！”

何常歌连忙说：“我是四哥儿。”

李寰妃问他：“那你能记得我们几个人吗？”

何常歌看着三位娘娘，各个头戴凤冠，身披霞帔，貌美非常，也确实觉得非常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得摇摇头。

杨淑妃笑道：“既然你是小四哥儿，难道你连我也忘了不成？”

何常歌看着看她：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身材如柳，眉目俊秀，小巧的丹唇含笑，微微显出一边一个的虎牙，好像是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姑娘。常歌觉得非常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杨淑妃看见他傻呆呆地瞧着自己，抿嘴笑道：“小四哥儿，‘老兔寒蟾泣天色，云楼半开壁斜白。’”

一直在苦思冥想的何常歌心中豁然一亮，脱口而出：“玉轮轧满湿团光，鸾佩相逢褂香陌。”话语一落，迟疑地叫道：“您是杨，杨姑姑？”泪水顿时满脸满腮，又用自己的衣袖连忙抹去，跪在地上向三位娘娘磕头：“杨姑姑、李姑姑、刘姑姑！”

三位娘娘都站了起来。刘后亲自扶他起来，李寰妃为他整整衣襟，杨淑妃为他拭去泪水：“别哭，你快给你的父皇去见礼啊。”

何常歌犹豫不决，杨淑妃笑着把他拉到皇上面前按倒：“你小的时候，和公主抢着叫父皇，这会儿怎么都忘了？”

刘后李寰妃也催他：“快叫啊！”

何常歌此时已经回忆起小时候零碎的往事，向皇上跪下磕头叫声：“父皇在上，义子何常歌给你磕头了。”

他这一叫父皇，顿时太子公主、皇亲王爷、满朝文武大臣全都愣住了。

皇上哈哈大笑着：“终于认出来了。”皇上离开了座，扶起了常歌，又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点头笑道：“你就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四哥儿？一晃十几年啦，你都长了这么大。朕想了你多少年了？记得那次殿试的时候，朕看见你，就曾经怀疑你是小四哥儿，可是你说你十九岁，又是青州府大青县人，以为是朕自己认错了。你爷爷身体好吗？你父母身体好吗？他们怎么不送你来京城见朕？”

何常歌回答：“我爷爷还好，只是年纪大了，今年以来常常闹病；我父亲因为旧伤复发一直病着，不能来京城。”

“你爷爷今年有八十了吧？那年朕去了三关，你爷爷突然带着你全家离开京城而去，朕从三关回来，几次派人去寻找你一家人，却因为你那里泸州发大水，没有能找到。洪水去过以后，朕又几次派人去寻找，看见你家旧宅上什么也没有，四处打听也没有打听到，还以为你家遭了不幸呢。谁知道你家竟然跑到大青县去了。”

一直莫名其妙的周太师问道：“难道他就是万岁多少年来常常念道的那个孩子？”

皇上笑着说：“是啊。他是朕的义子。小四哥儿，伦理你还得把他叫声舅舅呢。”

佘太君问：“那他是？”

皇上笑道：“老爱卿，你可记得何天章何太医？”

佘太君说道：“怎么记不得？他比我还小十几岁呢！”

“这个孩子，便是他的小孙儿！”

佘太君恍然大悟：“那他就应该是钱郡主的小外孙？”

皇上点头：“是的。”

当年任兵部尚书的王强，因为当时在边关，并不知此事，便笑着问：“那怎么又认了万岁为义父呢？”

皇上说：“说来话长。”皇上归了龙位，边看歌舞，边与众人说当年的事情。

……

那常歌已经被三位娘娘拉到自己那边的席上去了，他岂敢落座？因为看见他的头发有些乱，李寰妃笑着说：“小四哥儿，来，我给你把头发梳一梳吧。”

何常歌想推辞，杨淑妃早命人搬来了一个软垫子，让他坐下。可是何常歌怎么敢大模大样地坐在这里？他便跪在了垫子上。有宫娥拿过来一把梳子，李寰妃取下了何常歌头上的发冠银簪子，给他梳头。杨淑妃拿过他的那银簪子仔细观瞧，刘后在一旁说：“小四哥儿，真真难为你爷爷他老人家了。你的这一身打扮，一定是他安排的，对吧？”

何常歌说：“是啊。”

“你这身衣服是你的奶妈王妈妈做的吗？”刘后又问。

何常歌说：“是啊。王妈妈针线可好了。”♂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