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将、皇亲国戚、公主王孙。五色文臣朝服、金银武将授佩、大小内臣上下照应、威武侍卫四处守立。

御花园花内菊花和月季四处盛开，园子中间有一个大几亩大的清池，清池中间搭起了一个宽大大平坦的平台，上面铺着毯子，四周围有护栏，各个方向又有竹桥与池外相连，池子外边四周围有刚刚搭建好的里面低外面高的齐齐整整的十排看台，摆着茶几椅子；茶几上摆着各种鸡鸭鱼肉、各种各样的月饼、和各种各样的时新水果。那是君臣的席位。再外面就是四通八达的游廊。

皇上的位子自然是坐北向南，皇上右边是前日借圣诞日才立封为后的刘娘娘，下来是几位贵妃娘娘的位置，但以下便是皇族亲戚。紧挨着他们的，是天波府舍太君等人的位置。皇上的左边是周太师、王强、以及王丞相和一些武将。以下才是各部各司众人的位置、诏试十二才子和春闱前十二位才子。

皇家乐房的乐队、琴师、乐妓、舞姬等等都在正南边。

乐队里有箜篌、琴、筝、琵琶、锣鼓镲和其他许多的乐器。

……

这个时候，周文礼去了礼部席间；何常歌当然被安排在诏试十二才子中间。

众人见了他，都上来见礼，他也不敢怠慢，一阵寒暄以后，都落了座。

何常歌这才能仔细打量这个御花园，看见那雕龙绘凤的楼亭，远处金碧辉煌的宫廷楼阁，看见那一汪清泉河清泉哪四周花坛中盛开的各种花朵，何常歌不知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好似到过这个地方或者是什么和他相仿的地方。可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可惜四、五岁前事情，在人们的记忆中，总是那么模模糊糊。

他正在这里寻思，就听见远处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全场的众臣们全部跪在了地上。

皇上的撵车停了下来，一个相貌堂堂，体格健壮的的大太监扶着他下了车。

皇上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太子、皇后刘娘娘和众位嫔妃。

最后太监带上来了诏试十二才子为皇上祝寿。那更是各种各样的祝福。皇上心中大乐，刚要命平身，却看见最末尾的那位才子，没有着朝服——穿的不过是平常百姓家吉庆礼服而已。不由地奇怪起来，又仔细观察辨认，认出那是殿试上比剑的那位小才子、青州府首元何常歌，想起了几位大臣所说的这位才子与几位同窗诽谤自己，为此事众人弹劾王丞相，在朝堂上吵了几天；又听周太师说，何常歌年轻不知轻重，可是很有才学，只要严加管教就是了，所以皇上仁慈，没有给他免职，可他为什么不穿朝服呢？

想到此，皇上走下了龙椅，来到了诏试十二才子面前，命那十一位诏试才子平身后，又仔细看这位小才子：一身白绫子绣着精致图案的礼服佩着他清秀面容，确实漂亮；一个小巧的黑色绣冠并配着一个带着大红球球的银簪子配着乌黑的头发，如剪齐的发际，还又哪些未能完全梳进发冠内的短头发垂在两鬓。这一身打扮和他的长相，皇上看的十分眼熟。

场上久久地静场，众人都为何常歌捏了一把汗。

此时的何常歌低垂着头跪在地上，压住掩藏在怀中的那沉甸甸的玉锁，生怕它掉出来，心中波浪起伏，他真想喊一声：冤枉！但是不能喊，因为根本不是时候，只有泪水咽满了喉，又强咽下去，伏在地上等着皇上问话。

皇上终于开了口：“抬起头来！”

“草民不敢冲撞龙颜！”

皇上笑了：“草民？朕就免你这个草民的冲撞之罪。”

“是！”何常歌抬起了头，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大宋的当今皇上。看见他长的威严英武，却突然发现他下颌的胡须中长着一颗红色的痣，心中一动，连忙又看看皇上的右耳前面果真还有一颗痣，他愣了，但是想不起来是咋回事。

皇上看见他，心中一动，他长得特别像谁？记得那次殿试时，自己就有过这样的感觉。便问他：“你怎么这样看朕呢？”

何常歌连忙垂眉：“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皇上？”

周太师在旁边说：“那次殿试你不是见过皇上吗？”

何常歌想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但是想起上次离得那么远，根本没有看清楚。而今天看这么清楚明白，尤其是那两颗痣，印象太深刻了。所以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时候，皇上的大太监来到皇上身边，小声笑着说：“皇上，我怎么也觉得他十分面熟，不过还是不说为好，皇上！”说着给皇上使个眼色：让下跪的人快起来啊。

皇上开口问他：“何爱卿，你为什么不穿朝服？”

何常歌磕着头说：“我乃草民也。我替青州府老百姓和青州府书院的学子，替天下所有的草民百姓，祝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句话说得皇上心里很是舒服。皇上问他：“如此说来，你对大理寺的断案服了？”

何常歌断然回答：“不！我不服！”他还想说什么，皇上打断了他的话：“你起来平身吧。朕念你年少无知太轻狂，以后可不能再胡作非为了。”

何常歌只得回答：“是！”

皇上又说：“你忘了殿试的时候朕说过的话了吗？今天朕要看你的剑术长进了没有？”

何常歌愣了一下，只得点头说：“是！”

皇上让他：“你下去吧。”

何常歌深施一礼后，退了下来。

他刚一下来，周文礼便笑着过来说：“哎呀呀，小兄弟，我真为你捏一把汗！”

……

盛大的宴会开始了。

宴席上：美酒佳酿、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月饼鲜果；蟒袍缎袖，玉杯金盏，熙熙攘攘、祝贺声声。

而那边的琴筝琵琶箜篌、锣鼓金镲响成了一片。

皇家乐坊的艺伎们演唱了一曲曲动听悦耳的祝寿曲，和一场一场的舞蹈。

君臣们笑着说着畅饮美酒，看着那精湛的演出。

整个御花园里洋溢着欢声笑语。

可是在诏试十二才子一席上，因为何常歌自称草民，使得其他十一位才子有意无意地疏远了的他。何常歌听着这个乐曲，看着那舞姿，抬头看见了那轮三五初升的明月，看见了灯火辉煌的御花园，却想起了远行的恩师李先生和自己的那几位的同窗，不知他们此时歇在哪里？又想起了永远躺在了荒郊野外那冰冷的坟坑中的刘王两位兄长，心中顿生凄凉。回想起在大理寺所受的凌辱，想起了那可化铜铁的火炉的，想起了为了救李先生被逼写下的招认书和那一纸婚姻，心中更生无限的感慨和悲愤，看见同桌诏试十一才子讥笑的面容，看见那宴会上碰杯的呼声，看见那歌声舞姿，心中更觉得烦闷气躁，便拿起一杯酒，站起身离开席位，躲到了僻静处，靠在一棵绿柱上，看着那轮明月，举杯心中暗念道：“远送从此别，青山空负情；几时杯重把？昨夜月同行。列郡讴歌惜，三朝出入荣；江村独归处，寂寞养残生。”

说毕将酒洒在了地上：“二位兄长啊，恕兄弟我不能到你们墓前祭奠。”又轻轻地念道：“人身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何常歌满脸的泪，“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何常歌哽咽了，泪水滴在了衣襟上。

一直关注他的周文礼，见他又在落泪，便悄悄地过来说他：“常歌，你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今天有荷花的舞蹈，你不高兴看吗？”

何常歌没有说话，抬起一双泪眼看着那轮明月。

周文礼宽慰他：“兄弟，放宽点心吧。”

何常歌冷言回答：“我，不要你管。”

“我怎么能不管？别的我说你不爱听，可是你自己的身体可要爱护。谁要你是我的朋友呢？不久的将来又要当我的妹夫呢？”周文礼说着拍拍常歌肩膀。

何常歌甩开他的手：“既然如此，我就求于你了：明天我死了，你如果能将我埋在我那刘王两位兄长旁边也算是我的好朋友，好兄长了。”

“不许你胡说八道！你才多大点？就老想着死，太没出息了，也就太不值得了。”周文礼依旧搂住他的肩膀继续说，“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的爹，也知道你不愿意和我妹妹得婚姻，可是依我想，既然如此了，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我的妹妹跟你也算般配吧？你已经画画相送，我妹妹高兴得不得了。但，我想也不应该让我妹妹为难吧？我爹不好，是我的爹，与我的妹妹有什么相干、假如你这会儿有个什么，难道你要让我妹妹为你空守一辈子寡吗？你于心何忍？我外婆家有几个寡妇了，可是他们都有功名，朝廷厚爱，臣民敬重。可是你若是死了，我妹妹算什么？别人怎么看我妹妹、你这不是毁了我妹妹吗？”

听这番话，何常歌心中打了一个冷战。

周文礼又说：“小兄弟，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先生他们被放了流刑，你想救他们，我会帮你的。你那些同窗都是好才子。尤其是那柳公子，口才文采样样俱全。你出狱以后我去看过他们几次。你知道吗？那位柳公子是荷花的亲哥哥。过去我就看他们挺象的，后来荷花让我去问过他许多事情，他都答上来了，只是还不敢真正相认。”周文礼看着何常歌在听，又说：“那柳公子求我想方设法为荷花赎身。常歌，小兄弟，我想你为他们，为了你那两个死去的兄长，也应该活下去，好找机会为他们伸冤啊。”

何常歌听他一席话，心中如浪翻腾，但想起前几次血泪斑斑的教训，又暗自思忖：是真是假？或许又是圈套？所以不肯再说什么。

周文礼抱住他的肩膀悄悄说：“小兄弟，我好想让你帮帮我啊。我好想让你早点把我的妹妹娶走，并且把他带的远远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啊。”

何常歌奇怪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周文礼看他不言语，心中也黯然。

两人默默望着天上的明月，听着荷花演奏的乐曲……

正在此时，由几位小太监匆匆地走过，惊动了何常歌。他连忙叫住一位小太监轻声问道：“请问这位公公，你可知道宫中有一位姓陈的，就是耳东陈的陈，单字一个双木林的林字，应该有个四十来岁？”

那个小太监听说，连忙回答：“有啊，您找他有什么事情？”

何常歌说：“没弄错吧？”

那个小太监说：“宫中只有一位陈林陈公公，不会弄错的。”♂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