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2月25日，晴。&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亲爱的史密斯先生，请原谅我，经历了数月，我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但依旧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我曾多次试图劝她去打掉这个孩子，但她却坚持要生下来。今天寄出的信如果再无效，我该怎么办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来回盘旋，慕容雪忙拿过信，再仔细读了一遍，几句话映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信我，这孩子不能留。”

“你不该为那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赔上一生，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求你。”慕容雪的目光落在信中正文最后两个字上，眉心紧蹙。

慕容雪心中十分疑惑这真的只是种巧合吗？ 紧接着第二封，写于1993年9月23日，慕容雪翻到日记中对应的日子。这一次，内容有了很明显的偏差。信中说他准备在学校赶毕业论文，过年不回家了。而日记中，却是这样写着：

亲爱的史密斯先生，过去的数月，我每日以安|眠|药入睡，睡后满脑袋又都是她的影子，昨夜我梦见她抱着一个孩子，醒来，我呆呆地盯着墙壁直至天亮。今天路过超市时，我买了把刀。刀划在手腕上很凉，很舒服，鲜艳的红色从伤口中溢出，我竟感觉到很兴奋，然而我并没有死。醒来，她打了越洋电话过来，像小时候那样骂我。我笑了，我对她说，孩子不要了，好吗？她沉默了半晌，只说让我好好休息。我的人生再度跌进黑暗，我，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史密斯是谁？莫少羽似乎什么话都能跟他说，日记中每一篇都是以“亲爱的史密斯先生”开头，像是写给一个人的信，却又没有落款，更没有寄出去，而是躺在日记本里。

慕容雪后背阵阵生凉，手心早已凉透，却隐隐渗出汗来。慕容雪拆开第三封信，信中说他决定下半年去德国进修心理学硕士，祝新年快乐。而日记中这一天，只有三句话：今天躺在病床上，摸着头上的纱布，我笑了。虽然这样很疼，但因为我爱她，我觉得这一切都值得。我准备回国帮她，但不是现在。回国？不知为何，信中处处表明了莫少羽很爱这个女人，但这种爱却让慕容雪毛骨悚然。

最后一封信，写于1995年7月13日。信中写着他选择坐船去德国，想感受下乘风破浪的感觉。并买了明天的船票。而日记中只有两句话：我骗了她，虽然很难过，但只要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国帮到她，心中却有点小喜悦。所有背叛她的人，都该受到世间折磨，这才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慕容雪身子向后一靠，握着日记的手，垂落在腿上。心脏跳动极快，声音夹杂在雨打玻璃的声音中，交织成曲，却也显得屋内过于安静。

这样的信，东方家有几千封，她只是从中随意抽出四封。而日记中，莫少羽口口声声说要回国帮一个女人，最后却说要惩罚一些人。他要惩罚谁？

小白球的哼唧声突然传入耳畔，慕容雪浑身猛地一抖。垂眸就看见夏夏叼着她背包带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愣了半晌，她才想起包里有它最爱的蜂蜜，她太过于专注信的事，居然都给忘了。翻出蜂蜜罐，端过小白球的喝水碗，朝厨房走去。

慕容雪靠坐在橱柜边沿，目光紧盯着水壶下的火焰，不知不觉就出了神。她第一次见到莫少羽，大概是在10岁的时候，也就是2000年。莫少羽一直对她很好，对夏志航也是唯命是从，怎么可能是日记中写的那种人？怎么可能？！

开门声传来，慕容雪惊回神，才发觉水已经开了，忙关了火。

上官玄瞥到慕容雪咋厨房，便径直走过去，“这么晚烧水，想喝什么？”

“别提了。”慕容雪盛了些蜂蜜放在碗中，搅拌着，轻叹了口气，“今天夏夏跟我去小姨家，给人家蜂蜜打翻了，也不知道这蜂蜜有多大的魔力，它吃上，我叫它它都听不到。”

“我看看。”上官玄拿过蜂蜜，仔细看了一番，蜂蜜罐上全是英文，拿出手机扫了其中二维码和条形码，都查不到这款产品。

“你从哪买的？”上官玄指着手中的蜂蜜，眸光微敛。

“我小姨给的啊，就是它当时吃上赖着不肯走的那个。”慕容雪侧眸看过去，“怎么了？”

上官玄眼前突然浮现出去年圣诞节小白球猛舔笔记本的画面，笔记本是在书房，也就是莫少羽经常活跃的房间，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腾。“倒掉！”

“啊？”慕容雪被他突然的命令说蒙了。

上官玄直接从慕容雪手中拿过碗，倒进洗菜池中，又将水龙头开至最大。

“就是碗蜂蜜而已，不至于的吧……”

“这蜂蜜小姨喝了吗？”上官玄仔细清洗着洗菜池。

慕容雪思忖了片刻，“应该是喝过，夏夏吃的那瓶是不满的。”

上官玄擦了手，转回身，眉心微蹙，“蜂蜜是不是在书房？”

“你——怎么知道？”

“一个女人在妇产科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却十几年未能怀孕，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在上官玄的双眸中，慕容雪看到自己诧异的表情。

上官玄没说，她也没仔细想。现在想来，于冉十几年未孕，现在突然又怀孕了，几乎可以排除是莫少羽的问题。而且莫少羽似乎并不期待孩子的到来，那么十几年怀不上，最有可能就是莫少羽给她的饮食中下了避孕药！虽说避孕药可能会对怀孕有很大的影响，但凡事无绝对啊。

“这件事交给我。可能因为是莫少羽，我的想法会有点……”上官玄拉过慕容雪的手，放在掌心揉搓，目光也变得柔和，“当然，我希望是我多虑了。”

“玄，我想有些东西，你该看看。或许——”慕容雪双唇微抿，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你的想法或许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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