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曌目光轻飘飘的，虽然脸对着摇铃，但目光，却穿过厚厚的历史尘埃，落在了，那时还尚小的自己身上。&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那是回忆里的自己。

张了张口，阿曌却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才合适，她缕开眼前的一缕秀发，挂在耳后，抿唇轻轻笑了一下，许是想起了当初自己君临天下的那番时光，眼神些许透着些不同寻常的光芒，她的笑，自信而霸气，而摇铃确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阿曌。

摇铃将手撑在桌子上，将下巴搭在手背上，饶有趣味的看着此刻的阿曌，一种微妙的气氛蔓延在两人中间，那是一种互相打量和信任碰撞在一起，产生的诡异气氛，这也是主人与奴仆之间，惯常的相处方式。

明明什么都不了解的两个人，却可以互相信任。

阿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从我阳寿将尽时开始讲吧，至于我的前生，早已被史官记载进了史册里，主人以后若是有几乎，自然可以了解到我没有跟你说起过的前生。”

说到这里，阿曌顿了顿，她自然知道她的名字，早已在后世流传开了，至于她的功过是非，就留给后世之人去权衡吧，是流芳千古，还是遗臭万年，她不作评价。

“我的前生，名为武则天。”阿曌闭着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至于在她禁闭的双眸之下，跳动着的，是曾经无数次死里逃生的刺激，也是功成名就之后，大肆灭杀异党的快感，但她觉得，她还是造福了人们。

摇铃没去过人界，但她一直想去看一看，据说成为死神，就有去两界的自由通行证，就算长期居住在人界也没问题，她一直觉得人界很美，变幻莫测的美，所以，摇铃一直很想成为一名死神。

以后的修行道路，大概是修行冥术而不是仙术吧，不知道无华，以后想走哪一条道路。

摇铃思绪飘了会，又很快飘回来，眼前的阿曌，早已不是初识时的阿曌，可是摇铃竟然没有一丝不适感，她低低的嗯了一声：“我会去人界的，你可以不讲，但接下来的故事是什么呢？”摇铃的眸子冷了半分，想起当初在拍卖场时，那时的阿曌被关在笼子里，被当作什么呢，周围的人争着出价，期待把她买回去玩弄，不知道阿曌那时候看着底下一双双冷漠的眼神，不带有意思怜悯，会是什么心情呢？绝望吗？

不过后来摇铃知道了。

很久很久以后，当摇铃面临着众叛亲离，无依无靠的时候，曾经最信任的人，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那时候阿曌，只是风轻云淡的说了句：“当初我的心情大抵就是这般吧，不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感觉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事情，却有着强烈的求生欲让人抓紧着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可是另一边，连老天爷都要让你入活地狱。不过我强撑着走过来了，比以前更强大，你也会一样，他们总有一天，会瞻仰你的强大，而忽视你的其他，若是你有一天双手沾满鲜血，背靠着黑暗，告诉他们，你就是正义，他们也只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时候的摇铃，只有阿曌，还有一个……溪鲛。

阿曌目光平静，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要变强，在人界，权力就是强大，而现在，自身实力才是强大的根本，至于苦难，她没空去想。她很淡然的笑了笑：“我想活着，虽然很老很老了，但也舍不得去死，我欺瞒了黑白无常两次，第三次，找了个心腹替代我，跟着黑白无常走了，而我则改名换姓，就连江山也拱手送人了，立了个无字碑，从此过着隐居生活。”

“我又活了几百年，见识了后世的发展，世人总喜欢讨论我为什么要立无字碑，其实，我的故事未完待续，后面的，才算真正开始。”阿曌有些好笑，似乎她在人界，那一百年的生活过得还不错。

“那后来呢？”摇铃小心翼翼的问道。

“后来啊，纵使我改名换姓，却还是偶然被黑白无常发现了我的存在，他们把我抓了回去，审问我，为什么生死薄上没我的名字，我只答不知道，他们便一直查一直查，查到了几百年以前，还是被他们查了出来。”

“这是他们的过错，他们不敢上禀，便动用私刑，因为地狱分别被十殿阎王掌管着，他们不敢冒险，却又不肯放过我，入不了死地狱，便让我入活地狱！”说到这里，阿曌的脸上闪烁着滔天恨意。

缓了缓，待得心情平静了些，阿曌便又继续说道：“他们给我喂食了一种东西，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但后来当他们把我灵魂送回去，又让我连同身体一起来到冥界的时候……”阿曌的嘴角轻轻扬了扬，带点讽刺的说道：“我便明白了，他们要我活着入地狱……”

阿曌痛苦的闭上眼睛，摇铃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对不起，不想说就别说了吧，都过去了。”

摇铃看着窗外，冥界的天空还是灰沉沉的，不知道这样灰沉沉的天空下，藏着怎样的黑暗。

黑白无常本该是死神的榜样，是每个立志成为死神的人至高无上的信仰。可是却，如此丑陋不堪。

后面的事情不让阿曌说，是因为猜也猜得到了。黑白无常手段颇多，想来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想起九广，摇铃叹息了声，这样看起来，九广说的没有十分真也有九分真了。

她对着阿曌说道：“等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依旧是那个隐蔽的山洞，厚厚的荒草，显得了无生机，摇铃扒开荒草，对着里面大喊了句：“前辈在吗？”

九广听到这个声音精神一震，想起之前和摇铃的约定，急忙站起来，也没有前几次见面故作神秘的吓唬人了，而是很有烟火气息的答道：“在！在！快进来！”

“她……”九广本来想问她来了吗，却在看到门口立着的那两人时，话却硬生生吞了下去，整个人如石化了般，两行晶莹的泪水从沧桑的脸上滑下。

还是那般熟悉的容颜，音容相貌，跟自己回忆里的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偏差。

难为自己还挂念了那么久，她真的好好的！

九广激动的扑通一声跪下，郑重其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曌愣了一下，眼底有思绪万千，但还是张了张口，同样面色敬重道：“爱卿平身。”

此刻恨意的种子不仅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总有一天还会开花结果，那些黑白无常欠他们的岁月，那一盘被她打乱了的大棋，还有他带来的苦难，一定会，加倍奉还！

九广和阿曌面对面站着，曾经的君臣相见，本以为有千言万语，却是相对无言，江山覆灭，君臣之礼还在，一日为君，世代为君。

摇铃被他们之间的君臣之礼感染，心道，阿曌的江山纵使覆灭了，那也曾经一定是一个很繁荣的朝代吧。她没有去破坏气氛，很自觉的遛到一边，悄悄的研究着囚禁九广的阵法，不多时，便被她解开了。

“走吧。”摇铃对着两人说道。

九广以为摇铃催着阿曌走了，依依不舍的看着阿曌，他很想跟着阿曌一起走，继续守护着阿曌，可是却不敢阻拦，他从刚刚和阿曌的交谈着了解到，摇铃已经是阿曌的主人了，自己君主的主人，那自然是自己更加惹不起的存在。九广皱着眉头，看来以后还得对这小鬼礼让三分了。

看着九广纠结的表情，摇铃轻声笑道：“你也走吧。”

九广错愕，但他也不是笨拙木衲之人，但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九广没有说话，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几百年了！几百年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激动过，九广小心翼翼的迈开一步……

两步……

三步……

当两只脚迈出洞口之外的时候，九广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天空，见到了外面不同于山洞单调的景色，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他自由了。

九广侧头看着左后方，扬着头得意的冲他笑得摇铃，摇铃笑起来很有一种古灵精怪的味道，像不谙世事的精灵，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似乎装满了不可言说的鬼主意， 却从来没有不怀好意。

九广看摇铃的眼神不知不觉变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但心里，想来是将这份恩情好好记下了，阿曌是摇铃带到他眼前的，阵法是摇铃解开的。

也许，他和阿曌的重逢和崛起，摇铃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要是没有摇铃，他们这盘大棋或许就再也没机会下起来了。

九广也是从这一刻，打心底里理解为何向来骄傲得不肯低半分头的阿曌，竟然肯甘愿自降身价主动为奴，因为阿曌的心性，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能屈能伸，摇铃，也许真的是个能信赖的伙伴。

九广无声笑了。

连同阿曌，看着因为救出九广而笑得一脸得意的摇铃，也温暖的笑了。

这样真好。

三人心里同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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