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生踉踉跄跄回到自己的蜗居，硕大的房屋里一片漆黑，今夜无月光，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她狼狈的倒在沙发上，右手搭在眼睛上方遮住了一切光源。寂静的黑夜里像是有可怖的怪物即将剥茧而出，从血管里、心脏深处、亦或是脑髓中央紧密压迫着乔一生无法窒息。

黑夜里传来微弱的啜泣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小时，一直到一声电话响起。

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在房间里突兀的响起，柔荑般的手指艰难拿出手机放在耳边，一出口，声音喑哑撕裂：“喂？你好，哪位？”

沉重的黑暗令人心情低落，干涸的泪水凝固使得脸颊微微有些难受，乔一生颓然地坐起身捂着眼睛，等着那头的人说话。

“好久不见。”记忆里的身影瞬间破茧而出，乔一生猛地清醒过来：“X？”

“托你的福，我出来了。”X的语气轻快明亮，一如曾经记忆里那个外冷内热的普通青年。他笑着说：“一年的时间未见，你过得还好吗？”

这种若无其事地态度不知为何点燃了乔一生好不容易压抑的火气，她咬牙切齿道：“托你的福，我过得并不好。你的生是由一个人的命换来的，Q的手段真是令人钦佩，为了消灭证据不惜用这种办法断送人的性命。”她想起最后K开枪那瞬间的眼神，决裂，悲凉以及……庆幸。

他用了这种方式保全了其他同伴——警视厅后续搜查时发现其他同伙全部撤离，失去了行踪，现在正被全国通缉。但还好，不像K一样，用了一种最愚蠢也是最直接的自杀手段。

“小乔，你对Q是不是还存在着一些误解？Q是铜雀台衍生出的升级版，犯罪是他们的本性，区区一条人命算得了什么呢？为了最大的利益，生命就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了。”X说这句话时，随便的好像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一般。

这份凉薄令乔一生毛骨悚然，寒意倍增。她不敢去想这场局里还有谁会丧命，下一个会是谁？Q今天的举动无疑是给她一声警钟，提醒她即便拥有反超脑的催眠能力，却也不能救人于水火之中。

她不是救世主……

“你出来后想做什么？”乔一生心累，她隐匿在黑暗中感觉空气前赴后继的压迫她的神经，令她无比的疲倦与绝望：“威海的局是放你出来，那下面呢？控制政权？颠覆整个世界？不，X，这一切怕不是我父亲的手段……是你……”

电石火花间，乔一生倏然茅塞顿开，一切令她想不通疑惑点在这时突然醒悟。

“是你！！”乔一生站起身，脑海里应接不暇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眼前一闪而过：“你不是从七年前认识我的，你设这个局比我父亲还早！我就说连我自己都忘了咱俩是如何相遇，大名鼎鼎的归墟之王我这种对电脑技术一窍不通的人怎么会结识？程四的案子是你故意露出马脚给喻一城看，目的在于降低对你的怀疑性。从那之后你在我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种子，怪不得那段时间我就觉得不对劲……”

那头的X安安静静听着乔一生控诉发泄，嘴角噙着笑，意外地诡谲邪魅。

“然后你挑拨我和喻一城的关系，一直到我回国。那时候你的确找不到我，你怕喻一城真的狠下心让我一辈子不露面，如果这样你的计划就会以失败告终。万幸的是喻一城还是让我见到了你，从而引出Q的存在……后面发生的一切看似和你没关系，其实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吧。张家，喻家，祁家……还有现在的威海市，X，你究竟要做什么？”

以前从未深究过这个人，如今细细想来，所有的事情和他脱不开关系。就像有一条条看不见的线引导着事情一步步发展到今天，最后的主角用这样一场别开生面夺人眼球的方式回归，向世人，向她，向M城宣告着谁才是胜利者。

这样一个心思缜密，诡计多端，可以暗自蛰伏在背后长达数十年的人物，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说完了？”

乔一生紧抿嘴唇，黑夜里，她遍体生寒。

“你不是问我目的吗？我告诉你啊。”X随意的笑着说道：“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听过一句话吗？轻轻扇动蝴蝶的翅膀，接下来一切事情便会不约而同造成不一样的结果。我只是意外地得到了一枚小小的玩具，于是就想看看，会发生怎样的结局……就像我设定了一串启动程序，之后的运作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一名观众，没什么目的呢。”

十七年前天才黑客X便知晓了‘超脑’存在，尚且年轻的他未曾多想便把这项技术交给了自己的舅舅，想看看以后会有什么结果。后来被铜雀台抢走，虽略感经验却也在他意料之中——但凡掌权者都会对控制群众思维具有势在必得的意愿，被铜雀台拿走很正常。

那时候，他就开始作为一名观众，是不是参与进去玩一把然后孑然一身退出。纵横网络世界无敌的帝王，对这种能在现实里一样指点江山撩动风云的游戏很感兴趣，所以当欲望渐渐变质，蝴蝶翅膀微微一动，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偶然却又是必然。

乔一生听着他云淡风轻的将人命与游戏挂钩，心里已经从冰雪满天变得麻木不仁：“所以呢？下一个死的是谁？”

“啊？这我可不知道，你得问你父亲呀。”X清淡戏谑的笑声传来：“我现在虽然被释放了，但也是通缉犯，处境很危险的。不过我想你了，所以你看我一出来便给你打电话问候问候。”

“我谢谢你了。”乔一生冷漠道，她走到客厅跟前打开灯，长时间未接触光源一瞬间眼睛被刺的发疼，轻微的倒吸了口冷气。

X忙问：“你怎么了？”

乔一生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说：“没事，如果你只是想来给我炫耀，恭喜你目的达成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睡了。”

“真是冷漠啊……”X略微不满的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下一步Q对付的便是喻一城了。你会作何感想？”

乔一生心下一紧，第一反应便是要给喻一城打电话，可她还是忍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Q要对付喻家，直接弄喻一城是最省事的方法。”X不知想起什么，阴测测道：“之前那次只是小试牛刀，真正的超脑还未展示出来呢。小乔，喻一城脑子里根本没有东西，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有解药，所有人都抗拒不了超脑，你说根本没有解药的喻一城会怎样呢？”

他说完这段话，直接挂了。

乔一生愣在原地，久久难以回神。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给喻一城打电话，结果令她没想到的是，喻一城手机根本打不通，三遍之后便显示该号码是空号——他的电话记录被删除了！

知晓这一点，乔一生忙不迭的给穆战打电话，内心的不安越积越多，手抖的连手机都拿不稳。一路打了个车奔向穆战家里，路上她给穆战说了X的来意，泣不成声，声音抖得根本说不成话。

“你别哭……先冷静下来，让我想想。”穆战沉稳镇定的语气让乔一生稍稍平静了点，她坐在出租车上一边和他打电话，一边努力回想着这么久发生的每一件事情，生怕露掉哪个细节。

“我早该猜到的，早该猜到他们会对喻一城下手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听得人心生怜惜，从来没有一刻恐惧这般无孔不入侵湿了她每个细胞，乔一生感觉全身上下似乎都暴露在空气中，随时可能被人袭击。喻一城一旦出事，她感觉天都要塌了，那种从骨子里少了某种成分的失重感令人窒息。

穆战在小区门口等着她，一下车乔一生两眼发红，哭得鼻尖带泪，她双腿发软，一下车差点摔倒了。穆战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她，娇柔纤瘦的身体趴在自己身上，那瞬间熟悉的触动感让穆战差点没崩住。

“别哭了，哭没用。”乔一生有气无力的被穆战扶着，她整个人状态差的可怜，全身瑟瑟发抖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

“我刚让人查了喻队的行踪，他昨天接了一通电话便失踪了。”穆战一边告诉乔一生她刚查到的消息，一边扶着她不让她晕倒。“我已经找人去调数据，但估计用途不大。你先冷静些，这大晚上的还到处乱跑，不要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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