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说巨大的悲伤到最后都会演化成清醒的麻木，悔恨会伴随终生，每每想起来都像有一根刺深埋在看不见的肉里，稍稍牵动心神，便心如刀绞。&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乔一生呆滞的坐在沙发上，背靠喻一城，低着头不敢直视K。她总觉得一旦与K对视，就会看到她不愿意面对的罪恶局面，像是有千万只看不见的手将她拉入深渊。那种深埋在心底的恐惧与慌张几乎可以夺走她所有理智。

“Q在Y国边境有一座几乎可以与梵蒂冈等地媲美的城镇。那里是一片无人区，军事，生物，以及科技在城镇里肆意生长，发展速度可以比得上大国。”喻一城边说边擦着亚瑟刚给他装好的枪支，冷声道：“基地不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们动作这么大一定还有更深的目的。摧毁基地……只能说他们提前了行动而已。”

“也可能不是提前，只是恰好。”K神态很烦躁，他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两口。见乔一生哆嗦恐惧的模样，烦躁感更甚：“如果你现在知道害怕，也晚了，死了的那些兄弟要的也不是你这份反应！”

乔一生背一僵，整个人神经紧绷，就像被一种奇怪地情绪引导着，她缓缓抬起了眼，以往自信耀眼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雾霾：“那我……该怎么反应？”

她这种样子是从前少有的，即便遇到再迈不过的坎乔一生也总会想，缓缓就过去了。越焦虑越迷茫越做不好，她总是这样自我安慰自己，所以至始至终脑子里总会有个标杆，屹立不倒，指引着她做事做人的方向。

可现在，杆倒了，乔一生觉得自己人生没有了方向，雾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整个房间都被蒙上了一层阴翳，乔一生知道他们烦恼痛苦的源头来自于她。如果喻一城没有带走她，如果她没有自作聪明给地下组织发送暗号，如果她没有无视旁人的性命选择独自离开……

那些人，就不会死。

不会因为她而死。

人生最怕背负旁人的性命，灵魂有多轻？生命有多重？没有感受过谁都不知道。

乔一生杀过人，她杀人是不得不杀，人死灯灭，离开后就什么都没有。可若是无辜的人因为她而死，这两者区别便是差之千里。就像一直存在心里的信仰忽然被自己亲手摔碎，那碎掉的玻璃渣散落了一地，一脚踩上去，血流如注，心脏千疮百孔。

K淡淡的说：“我不知道。”

道歉？不需要？

偿命？更没必要。

要把乔一生怎么办？K也没有头绪，他甚至到现在耳旁都会回荡着那天晚上炸弹轰炸基地的声音，惨叫和吼声在耳边交错。所有猝不及防的攻击即便连雷达都没有第一时间探测，他们损失了不少人，幸亏有地下防弹通道才保留了一部分势力。

基地却落入了他人手。

死的人有刚刚成年参军的小伙，也有家庭幸福的一家三口，战争是无情的，雇佣兵却是有情的。这个世界连杀手都可以结婚生子，更别说他们这些军人，一腔热血，内里比谁都希望和平。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乔一生忍不住问喻一城，喻一城是他们这些人里最清晰冷静的存在，他总是在无时无刻转动脑筋，即便有过失误却也会第一时间弥补。他说他需要帮助，乔一生也绝对不会拒绝他，她知道，如果他们所有人倒下了，喻一城也是那个会撑到最后的人。

“自立为王。”喻一城说了这四个字。

K蓦地瞪大了眼睛。

乔一生却有些反应不上来：“什么意思？”

“Q明明在国外已经有自己的势力领土，但为什么会依旧在华国要扩展势力？”喻一城反问了一个问题，他说话时声音沙哑性感，被刻意压低了许多，海娜毕竟还在睡觉，他不想吵醒她。

乔一生：“他现在连续对付了皇城两大势力。如果等Q的势力入主皇城……皇城势力代表着……”乔一生思考了片刻，忽然震惊地坐直了身子：“不会吧！玩这么大？他们要投票权？”

华国作为全球排名前三的大国自然在全球地位上有着无与伦比的说话权，在华国权利是比资本更有利生存的手段。Q的发展出乎了他们所有人意料，短短十几年时间在境外发展了几乎快成为国家的城镇，一旦获得华国的投票权，在联合国上夺得一席之地，那Q的存在无疑代表了一个国家。

这样的话Q的未来从地位到权势都不仅仅是一个组织可比拟的上，自立为王，开山劈地，建国开疆辟土，这种目标会不会太宏大了些？

“我猜测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喻一城很平静的说：“现在境外荒原太多，中东战乱不停，各自为政。Q的科技水平在世界上都是领先，况且他们有着全世界第一的资金流，在军事可以和雇佣兵相媲美的基础上，他们还拥有一些与宗教相关的能力，如果入主华国皇城势力，他们便拥有自立为王的资格。这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好事，我想乔老大应该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毕竟他筹划了这么多年建立的帝国不可能只是想回到铜雀台的水平。”

“狼子野心，必成大患。”K紧紧握着拳，眼底充斥着怒意：“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和平和希望的未来，如果发生战争，受罪的永远都是无辜的人民。J，你看到的，他们杀人可没过顾及过任何人。”

喻一城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了疲倦的神态。

乔一生刚想问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卧室门响了一声，海娜从房子里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

“妈妈？爸爸？”

她迷惑的看着客厅里的人。

“海娜！”乔一生立刻冲了过去抱起女儿，强打起精神，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妈妈想死你了。”

“妈妈才不想我，一走就走那么久总是不联系我。”海娜立刻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好。”乔一生眼眶瞬间红了，抱紧海娜，好像想让女儿给自己一些力量：“妈妈再也不了。”

海娜不悦：“你总是这么说。”

“对不起。”乔一生垂眼道歉，心里千般的酸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从小到大总是一个人思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喻一城也让她自由决断，养成了一个自私决绝的个性。她总是想把事情往最好的结果上去做，可最好的结果不代表是最满意的结果。这里面的人情世故，情热冷暖都是连在一起的线，若旁断了，结果自然就散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我不知道。”乔一生愈发颓丧起来，她从不爱依赖旁人，对喻一城也是小心翼翼犹犹豫豫，从不愿意把所有真心交付，她总是这样拖泥带水，踉踉跄跄，欲拒还迎，若喻一城不示弱，她准会和他硬到底，不甘认输。

“妈妈……”海娜有些着急，慌乱抹掉乔一生脸上的泪：“你别哭——我不该这么说妈妈，妈妈很好，妈妈别哭。”

乔一生埋在海娜肩膀上，咬紧牙关背对着众人，瑟缩且胆小的哭了。

“海娜。”

喻一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乔一生身体一僵，稍稍挺直了身子。

“爸爸？”海娜连忙眼神发亮，想扑过去抱喻一城：“爸爸——”

被海娜伸直了身子要扑过去，乔一生迫不得已转过身，将海娜递给喻一城，自己红着一双眼低垂颔首，悄悄的抹了一把眼泪。

“这么大人了，天天哭，丢不丢脸。”喻一城嘲道。

乔一生抿嘴，不说话。

“过来——”喻一城一伸手将乔一生抱进怀里，一手抱着海娜，一手抱着乔一生，冷冰冰的说：“要哭趴在我这里哭，总是朝着女儿哭，你作为妈妈能成为一个榜样吗？”他嘲完乔一生，又对着海娜温言惜语道：“别学你妈妈，她真是水做的，你身为一个女孩子不准天天哭懂吗？”

海娜眨眨眼，点了点头：“好。”

乔一生泪眼婆娑的骂他：“你不要欺负海娜！”

海娜：“……？”

“行行行，你先哭你的。”喻一城面无表情的将乔一生脑袋埋在自己肩上，转头对着亚瑟说：“你帮我把上次放这的系统拿出来，我要加固升级一下。”

亚瑟：“还要加固吗？”

“如果你见到有人拿着火箭炮对准你，你说要不要加固呢？”喻一城说。

乔一生心下一激灵，抬头问：“你们刚刚遇到追杀了？”

“从机场追到三环外，被堵车给影响了。”喻一城看起来没多大影响，淡淡的说：“我让K抢了一辆摩托车，先回来了。可惜了一辆奥迪。”

乔一生：“……他们也太嚣张了！！”她忽然想起沉戟给她叮嘱的话，刚刚被K带来的消息冲击太大，这时才稍稍回过神，连忙给喻一城说道：“Q在找楚夭！你知道吗？他现在安全吗？”

“他们一直都在找，只是没找到而已。”喻一城丝毫不意外，他看海娜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先把她放了下来：“娜娜，去卧室看动画片去，我和妈妈他们说会儿话。”

“不能让我听吗？”海娜好奇的问。

喻一城摇摇头：“你听后会做噩梦。”

“乖，不是不让你听，而是你还太小少儿不宜。”乔一生蹲下身摸摸海娜的额头，带着她进了卧室，客厅里喻一城倒了杯水喝，又给K递了杯威士忌，两人坐在餐桌边，正说着什么。

乔一生替海娜放好动画片，又把房子里温度调高了些才出去。

海娜似乎察觉到最近的气氛微妙，支吾的问：“妈妈，你们最近很危险吗？”

“……”乔一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未来究竟是怎样的。不过她还是笑了笑说：“不危险，海娜你要记着，我和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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