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M城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这个牢笼中恩恩怨怨就像一条首尾相连的巨蛇。&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没有人能逃过审判，也没有人能躲避过制裁。那些暴露在干涸泥床里的骷髅，赤裸裸，活生生发出最直白的绝望尖叫，他们好像都在说——我要以命偿命。

楚夭被孙哥拉到余光公馆工作时，没有什么多余想法。他这一条命从天堂到地狱早已经千锤百炼，再多的痛苦也比不过被人逼迫换脸讨生活的日子。可是有人不放过他，不愿意让他这位前铜雀台大少爷好好的活着。

他们希望他绝望，希望他崩溃，希望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恨意。

“我给你说，这里都是些达官贵人，好好伺候着，惹事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孙哥没好气地抓住楚夭的头发恶狠狠地威胁，楚夭整得精致漂亮，孙哥临走前还不忘在这张脸上舔了一口，“反正都是要被人压的玩意儿，要不是为了让你干净些人家喜欢，老子早就上了你！”

“……”楚夭一言不发，即便被人如此对待也依旧面不改色。

楚夭被孙哥他推到一间站满了人的屋子里，昏暗的灯光下，一排长相白净的小男生怯弱地低着头。他们统一赤裸着上身，穿着黑色紧身裤，紧张而又含蓄的等着人安排。

楚夭站在最后一个，身上还套着件短袖。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小马甲的妖艳男人，他指着楚夭就皱眉道：“脱了脱了，我检查检查你们的模样，都听话点啊！”

楚夭什么话也不说，干脆利落脱了上衣扔到一旁，身材纤瘦白皙，和身边这一排干瘦土气的小孩相比，他就像一块已经露出锋芒的璞玉，引人注目。

教导他们的主管叫joker，他立刻爱上了楚夭的身材，再一看长相，精致小巧，眉宇间带着一丝丝忧郁沉重的颓丧感，实在太像漫画书里走出来的病娇男主，妙！妙！

“你叫什么名字？”Joker大步走到楚夭跟前，像挑选商品一般摸摸他的胸肌，再揉揉他的手臂，笑得一脸肥肉乱颤。

“楚夭。”

“这名字好听，听起来就让人心花怒放，媚意横生。是个好料子，出台效果应该不错。”Joker看起来很满意他。

楚夭敛起眼帘，似乎对此不置一词。

“我看看……”他又打量了一排其他的小男孩，站在了一个长相柔弱像是女孩的男孩面前，那个男孩被吓得已经泪眼朦胧，全身瑟瑟发抖，就像楚夭小时候养得一只小兔子，唇红齿白柔弱无骨。

“哎哟，这个脸也不错，估计都是喜欢的。”Joker掰着他的下巴，笑吟吟地问：“叫什么名字呀。”

“决、决明。”

“名字不错，今天这几个名字长相都不赖。”他满意地放开了决明，决明吓得瑟缩成一圈，泪眼婆娑地注视着地板。

“以后你们就在这里工作。当然呢我这里是很正经的地方，大家晚上的时候就来上班为我们顾客服务，业绩好的呢我们有奖励哦，大家请多加努力！”

Joker基本讲解了这边的一些常识，无外乎就是招待好客人，毕竟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异性恋，没有那么多人要找刺激玩男人。平日里他们就是服务员，如果客人有需要他们也需要献身献艺，不容有任何质疑。

楚夭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如今的状况比他刚开始那阵子好很多，至少能穿得不错吃得饱。偶尔他已经快忘了在底层生活的那段时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若不是经历那一段日子如今他也不会如此平淡地接受现实。

他和决明住一间房，说是宿舍也不过是个杂物间，十平米的地下室摆了两张床，厕所澡堂都是公用。地下室常年潮湿阴冷，住第一晚楚夭就感觉有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他的对床决明哭了一整晚，惹得他半天没睡好。

这里的工作简单而又直白，无外乎金钱与女人，那些在外人面前光鲜亮丽的富家子弟在舞池和灯光中展现出人性的丑态，楚夭穿梭在这些人流里，冷眼旁观，内心不屑一顾。

只是不是每个人能适应这种环境，像决明，他工作第一晚就打碎了一个杯子，被一个穿着阿玛尼西服的公子哥一脚踹进了泳池。湿漉漉地爬出来被一众公子哥淋了半瓶上万块钱的香槟。决明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可是哭有什么用？哭就代表弱小，而这些人却恰恰喜欢欺凌弱小。

“哭啊！哭啊——爷就喜欢男人哭，像个娘们儿一样！”众人哄笑出声，决明涨红了脸，却在这些嗤笑里渐渐止住了哭泣。

他就是一条狗，供人玩乐的狗。楚夭依旧冷眼旁观，他没有英雄救美的打算，这种如履薄冰的地方，友谊……只会是无用的牵绊。

那晚，决明穿着一身湿衣服进了房间准备换身衣服，一打开行李箱，发现他的衣服全部被人剪坏了，一片片碎片散落在箱子里，就像他的尊严，被人不屑地踩在地上践踏。

“啧啧，可怜啊。Joker要求的，没办法——”有人走过来幸灾乐祸的嘲笑，看他蹲在地上气得发抖的样子乐不开支。

“滚。”楚夭一把挥开那些看笑话的人走进房间，冷冷地说了一声关上了门。

外面的人无论怎么谩骂，他都懒得搭理，径直走向自己的行李箱扔给决明一套衣服：“换上吧。以后别再惹事了。”

决明抽泣地小心翼翼接过衣服，低着头，鼻头冻得通红。

“谢、谢谢。”

楚夭坐在床上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看，他低眉慈颜，显得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决明换好衣服回头怯生生的又鞠了一躬：“谢谢。”

楚夭：“没事。”

“我没做过，我只是害怕……”决明似乎真的忍不住了，他二话不说对着楚夭诉说了起来，大概他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对他存有善意地人，不管楚夭搭理不搭理他，他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从小没有接触过太多人、我、我知道我胆小，可是我会努力的。小时候我妈妈就说我天生倒霉命，我认，但也没有办法。我还活着，活着就挺好，不是吗？”

“对。”楚夭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决明，那个瑟缩的男孩身体弱小，眼睛里却绽放出令人讶异的坚强光芒。

“能活着就挺好的，就知足了。”他忽然冲着楚夭傻兮兮笑了起来，像个初入社会的青涩少年，明明还那么稚嫩，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楚夭从来没有想过认命，他从小到大就没有混吃等死的意识。即便是在这般的境地，他都有自己想要的欲望，他不仅仅是要活着，他还有更重要的责任。铜雀台一朝尽毁，乔一生生死未卜不知所踪，家破人亡，分崩离析……没有比这更糟的世界，也不会再有比这更差的境遇。

他听说沈家的大公子和警视厅喻一城是多年好友，警视厅参与了围剿铜雀台的行动。况且沈错也是余光公馆的常客，他的到来令一众兄弟姐妹们兴奋了起来。这可是条大鱼，勾搭上了就在这里的地位不一样了。

于是当晚众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就连决明也隐隐有些意识将自己摸得更白了些。楚夭站得远远地，他很清楚一些事情需要准备期，贸然行动并不会有太大的成效。他要的永远不是一时的馈赠，他要的是长久的回报。

那晚，英俊多金的沈错沈大公子一掷千金，找了个里面最干净的小哥抱着他在众人面前嬉笑打闹，他有着好看令人窒息的眉眼和声音，说话间带着上流社会的高雅与礼貌。就连调笑都显得彬彬有礼，楚夭暗暗记在了心中琢磨着一些事情。

他在之后的某个休息日，专程等在了一家餐厅就餐，毫不意外遇上了前来吃饭的沈错。——这个情报他花了一个月工资从伺候过沈错的一个小哥嘴里撬来的。

他用了一些催眠暗示的技巧，让沈错当时便失神念念不忘起来。

他欺骗他，他是一位老师，却绝口不提余光公馆的事情。

后来沈错再次到这里玩乐，毫不意外的撞见了服务别人的楚夭，那一刻楚夭知道，他算计的人上钩了。

对于楚夭来说，身体的贞洁比他想要的东西远远不值得一提。沈错是一位很好的情人，他能给他绝佳的物质，也能赋予他想要的地位。在余光公馆他成为了沈错长久关顾的公关，沈错总是会对他念念不忘恋恋不舍，即便找了其他人，也总是会记得看他许久。

决明有天临睡前，很羡慕地和他说：“楚夭，我真羡慕你有沈公子喜欢，我也想有人喜欢。”

楚夭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你真的以为他那是喜欢？”

决明不甚明白。

“那只是高高在上人的施舍。我要的东西只有他能给我，我要为我爸妈，我的妹妹，我的家族报仇……而只有他能给我想要的东西。决明，你如果仅仅是为着活着，那你是不明白一个连活着都不怕的人的内心。”他仰望着天花板，双眼没有一丝焦距：“决明，我的责任已经不仅仅是活着了，而是好好的活着，更加光明正大的生活着。”

那一刻，楚夭根本不知道他这番话对决明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和信念。那些茫然无措的蝼蚁终于看到了为之奋斗的目标，它们便可以不顾生死为了信念而奋斗着。

薛洪亮继任市长那一晚，皇城来了不少人物，张将军也是其中一位。他们久经政场，什么事情都见过，也什么人都玩过，早就荤素不忌。当时不知谁提了句要找个最漂亮的男人玩新鲜，正伺候他们喝酒的一个公关坏心眼的提名了楚夭。

当时已经喝得兴奋的几个人连忙把经理叫来，说让这个名叫楚夭的人上。

决明刚好端酒进去，出来前，刚刚提名楚夭的那个公关幸灾乐祸的说：“你知道吗？里面那些人玩得可厉害了，楚夭那小子今晚准遭殃哈哈哈，这些大人物的手段岂是一般人能比的哈哈哈……”

决明心里一紧，连忙放下酒去找经理说了这件事。

Joker不以为然：“玩就玩，楚夭和沈大公子也不是玩了吗？和他们玩又有什么差别，你要不服气你代替他啊？”

决明说：“好。”

Joker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我代替他。”决明铿锵有力的重复了一遍。

很多时候，弱小的人偏偏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勇气，楚夭不过是帮他了一次，他就愿意用一切却回报他。

因为他什么也没有，所以他只能用命去回报。

Joker也没多说什么，既然有出头羊要代替楚夭去死，那他也不拦着。只不过那晚上那几个大人物喝得太多，玩的太狠，等楚夭得知这件事和Joker闯进去时，决明已经奄奄一息满身鲜血赤裸地躺在了地上。

“决、决明！！”楚夭不可思议地推开众人跪在决明身边，那个柔弱无骨的小男孩，似乎撑着最后一口气对他说：“……你、你要生活着……代替我——”

那句话说完，他就咽了气。

楚夭低着头，整个人一团黑气萦绕着他。

身边有人尖叫，有人嘶吼，有人打着电话找人掩盖事情。楚夭忽然站起身，沉默不语的脱掉外套决明的尸体掩盖住，血腥味和一些不可描述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可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冷着一张脸抬起头，把这个包厢里所有人的脸牢牢的印在了脑海深处。

那一晚，薛洪亮和张将军等人，与之对视的所有人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那个眼神伴随了他们很久，久到如今身在牢狱中的薛洪亮都会半夜惊醒。

楚夭的恨是经久不息的业火，他不会让人一刀毙命，他必定要人家破人亡，身败名裂，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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