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乔一生好不容易克服了看到碎尸干呕的情绪，依旧是一副不忍直视地表情：“惨无人寰到了极点。&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这样的凶手冷静，恐惧感薄弱，高度危险的反社会人格倾向。在死亡与切割尸体中找到乐趣……”

法医室里陈列着从凶手房间找到的五个塑料盒子，每个盒子里面的尸体被研究人员一一排列好展示在铁盘中。乔一生戴着口罩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实在受不了了：“凶手的下手果断且锋利，看来是个惯犯。”

“没错，而且从切割工具上来看，更像是很锋利的菜刀——”宫四捏起一截手臂，苍白灰青的尸体截面泛着暗红色的血液，乔一生惨不忍睹地翻了个白眼回过身：“我知道知道，你放下！”

宫四勾了下嘴唇：“一刀毙命，位置很准确，是个力气较大的男人。”

乔一生点点头：“没错，心脏前有肋骨挡着，没有巨大的力量很容易被卡在其中，一刀毙命应该用的是细口面菜刀。而切割尸体应该是宽口面。”

宫四：“由此可见，凶手不仅冷静，残忍，还很享受。这种高度危险的人物哪怕是在外面待一天，都有可能再杀一个小孩……”

“小孩？”乔一生语气有些抖。

宫四凝重地点了下头：“这些尸体全部不超过十八岁，也就是说——已经有五个小孩遇害了，他们分别以失踪离得案。最近平白无故失踪了如此多的小孩，可见，全都命丧杀人魔手中了。”手术刀与铁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就犹如一声警钟令众人不寒而栗。

“变态！”乔一生咬牙切齿的咒骂道，转身就出了门，现在凶手面容已经清晰立刻得下达搜捕令，如果他有习惯性作案的毛病，那他还会继续在网上发帖寻找受害人，如果通过这条线索，会不会更快的了解到凶手的位置呢。

警视厅技术部无人说话，每个人手中键盘飞舞，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屏幕搜索人物行踪。另一台电脑前，小苑一目十行浏览着更大论坛的帖子，不敢分神。乔一生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抱臂而立，脸上表情分外严肃。

“小苑，如果找到了线索不要轻举妄动。这样的人物在我们搜查前就有了反侦察举动，说明智商并不低，让我来谈，记得告诉大家不要轻易和对方有交流。暴露了身份容易打草惊蛇。”

小苑点点头：“知道了。”

网络就像这个世界另一片看不见的虚拟空间，由千丝万缕的线条组成的大数据世界包含了世间万物，每条线由两个数字组成了千奇百怪的变化。这里面有愉快地问候，无聊的闲篇，恶意的辱骂，以及肮脏的交易，还有那见不得人心的诱惑死亡邀请函……

危险而又诱惑，让每个人离不开网络，通过细细的光纤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明明那么远的陌生人，却能轻易在虚空中得到信任，从而迈向一条看不见未来的路。

警方很快调查清楚了凶手身份，姚胜男，三十三岁，外乡务工人员。籍贯在G省一个小乡村里，他是个光棍，平日里性格暴躁阴暗，很少有人愿意与他交流。后来不知为何来到了大城市打工，除了一年一个电话回去，他并没有返回家乡的习惯。

通过那边的警方调查，凶手的父亲透露：“这是他第一次在M城杀人。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但是他对小女孩有种莫名的喜爱……”

“恋童癖，而且是极度心理变态的暴力型人格。”乔一生一遍一遍重复听这段从当地警方传来的供诉，得出了一个令人遍体生寒的结论：“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他父亲的话还暴露出一件事情，就是在老家他也杀过人，只是并没有被调查出来！”

这个结论惊起刑侦队一干人等，杨深怒道：“当地警方干什么吃的！这点事情也调查不出来吗？”

诸葛：“也不能怪他们，穷乡僻壤的地方你指望他们那边的警力能有多少。一年全国发生上万起失踪事件，如果有哪家小孩失踪大人都会以失踪报案，往往也只能不了了之。只能说凶手隐藏的太好了。况且他居然知道用猫砂掩盖味道，可见这样一个文化水平低的人一定有看过大量的犯罪资料和一些书，对付这种凶手，不仅得小心防范，还需要谨慎他的不惧，一个变态的杀人魔从脑子都体力都不输给警视厅刑侦队的任何人。”他转头看向喻一城，提出建议：“我觉得这次调查这件案子的警员，建议多配备点人员和装备。我害怕人太少调查会造成额外伤亡。”

“嗯，行，让韩振东去安排吧。”喻一城凝眉思考了一会儿，又说：“都把枪配上，如果一旦凶手有反击行为，当场击毙！”

听到这话，乔一生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她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那一天，喻一城难道看到他父亲母亲要反抗，所以当场击毙？

可是她记得他们俩并没有任何反抗，就好像是喻一城故意要射杀两人……

等等——

也不知道是这件事留在她脑海里印象太深，还是她经常午夜梦回会想到这件事。当年发生的事情所有场面都一丝不苟的出现在脑海里，清晰并且深刻。按道理来说，真实的记忆并不是连贯而清楚，记忆是一种感觉留存在身体上的感受，除了细节，大部分画面会以突兀的形势出现。

可是每当她想到父母双亡那一天时，她总能从前因后果到喻一城带她回去那一幕都记得分毫不差，好像有人将这段画面植入了她脑海中，并不是真的……

“小乔，乔一生？”

乔一生忽然惊醒，才发现杨深在叫她，所有人都盯着她一脸惊讶。

喻一城走过来，毫不避讳地抬手摸了摸她额头，皱眉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乔一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恍若隔世的恍惚感，她强定住心神，说：“刚讲到哪儿了？我想到其他的事情，没有听清。”

喻一城狐疑地看了她一样，说道：“诸葛说，若按照他的推论，凶手应该是个阴郁且不善交际的人。他的唯一渠道就是网上发帖，这样的人恐惧人群具有严重社会恐慌症，但反侦察能力很好，我们这边需要找个诱饵引他上钩才行。”

“我去吧。”乔一生当机立断举手。

喻一城也二话没说拒绝：“你不行。”

“为什么？”乔一生不能理解：“在场的人我的反催眠能力最强，如果遇到他至少能锁定他的位置，不至于打草惊蛇。”

“太危险了！我不建议你的情况是因为在面对这样的人时候，心绪但凡不坚定都会出事。我们得把伤亡降到最小。”喻一城语气不容置疑，他看了一眼诸葛，后者立马了然，出声劝道：“我也觉得，小乔你不用着急，如果查出他的身份，你可以和他网络上交流一番，现实中我们自然会派其他人过去，你还是安生的当你军师吧。”

出勤这种事情的确也轮不到她，乔一生想了想也不再强求，点点头算认同了喻一城的安排。她对这事上心是因为那个少年的期待，可看如今情形，他妹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这样的结果难免会让她有些丧气，对凶手的愤恨又增加了一层。

“别想那么多，这种事情往往我们的确很无能为力。”开完会后，喻一城见乔一生脸色并不是太好，专门走出来安抚她，现在喻一城干任何事大家都不会惊讶，全警视厅的人都知道乔一生就是他的宝贝，对自己珍爱的宝贝做任何举动大家都能理解且支持。

“我们这个职业并不是医生，医生讲究的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可审判者不一样，你要面对太多人失望地情绪，因为事情不可逆转，一旦发生便没有回头路。这个职业不是为了共情受害者的情绪，怨恨凶手的残忍，是为了给那些受害者得以公正的规则，维持社会该有的秩序。一生，不要陷入受害者的怨恨去影响自己，你是审判者，绝对不要让自己陷进去。”

乔一生愣了愣，才意识到最近自己心情真的被这件事带动的太过深刻，她有时候都察觉自己变成了那个失去妹妹的少年，内心充满了焦急与愤恨，这样的情绪太容易使得自己冲动任性，做不到正确的判断。

大概从楚夭失踪那天起，她的心理状况便有些受到影响。是是非非究竟拿一套人定的规则去约束真的是否正确呢？为什么不能由上天定，不能以命换命？纠结等值的问题会让人陷入更深的循环里，这是一道无解题，也是一道令她无法安然入睡的梦魇。

“花瓶易碎，却不能因为这一点将它抹去存在。而是选择合适的位置防止碎掉，人活着也是一样，一位穷凶极恶的犯人可能是造福百万的慈善家，去用价值评判人的好坏往往是错误的。一生，看开点吧。”

乔一生顿了顿，长长地出了口气，顺势倒在了喻一城肩膀上，静静地说：“我知道了。我已经长大了，要为更多人负责，而不是一个人。”

喻一城之所以能立于这个位置而毫不变色，大概他知道最简单的职业道德，便是知道自己真正要做的是什么，他是为全城的人负责公正的执法官，这样的人，必须坚定且正直，这份正直里面是他的信念。

这份信念深深地压抑着乔一生体内的犯罪血液，善与恶，邪与正，一直都没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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