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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开车的喻一城看了眼放在车篓里的手机,赵天媛也听见了,看了他一眼:“要回吗?”
“说什么?”
赵天媛拿起手机:“密码?”
“0415。&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喻一城语气不太耐烦。
赵天媛有点吃惊:“诶,刚好是今天啊。”
“谁发的?”喻一城不想多说什么。
“你女儿发的,说她打碎了一个盘子手割破了,想让你早点回家……”赵天媛眯起眼睛,笑得温柔且明丽:“要怎么回复呢?”
喻一城眸子里闪过几丝挣扎,很快恢复了平静,冷冷道:“说我暂时回不去吧。”
“行。”赵天媛愉悦地笑了笑,短短发了一句话就把手机重新给他放在了原处。
“今天喻伯母好不容易做一次饭,真是很荣幸呢。一城,你是不是也很开心啊?听说伯母的手艺当年也可是深受好评呢。”
喻一城冷着脸,淡淡地说:“嗯。”
“对了,一城你可以把一生也带上啊,正好一起嘛,以后可能是一家人呢……”赵天媛低着头,略微有些羞涩。
喻一城心里冷笑了一声,面子上依旧淡淡的:“不用,她自己会在家吃。早点吃完我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忙。”
赵天媛见喻一城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叹了口气:“好吧,你工作为重。”
喻一城不再说话,他看着车流交织的城市,心里沉甸甸地不安在内心蔓延,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将他紧紧地笼罩在其中,无法呼吸找寻出口。
那天边几乎要压下来的乌云,厚重阴沉,今晚肯定又要下起了暴雨。
冰冷空旷的房间里乔一生坐在客厅沙发上,呆呆地注视着自己订的大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喻一城;喻一生永远在一起’,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她的心脏,带出一丝又一丝的血肉,心脏上被开了一个洞,血肉模糊,伤痕累累。
她什么话也没说,沉默地给自己切了块蛋糕。这时一声响雷从天际横劈直下,照耀了半个天空,倾盆大雨哗啦啦地迅速下了起来,丝毫没有犹豫。
窗户被雨水敲打的噼里啪啦,想是不要命地想把玻璃砸碎。
外面的喧嚣并没有印象屋内沉闷到极致的气氛,乔一生看了眼钟表,已经9点了,喻一城还没有回来,他没有做到答应她的事情。
“好甜。”她吃了一口奶油,其实她并不爱吃蛋糕,相比较而言喻一城更爱甜食,这家蛋糕是出名的奶油鲜香可口,喻一城经常会买他们家的糕点回来。当时想到订蛋糕,浮现在脑海里第一家就是这家店,她选了一个大大地,奶油多的模型,专程让蛋糕师将奶油盖得厚一些,入口即化,醇香留齿。
这一口进入嘴中,甜意蔓延到了四肢五骸,却怎么也抵不过心中的苦。她太难受了,难受到舌根不停地泛着苦涩压不下去,心脏就像被撕裂又拼接起来,生疼生疼。
手机里没有任何解释的信息,连电话都没有显示。
乔一生实在忍不住了,打了个电话过去,过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喻一城低沉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一生忍着气血上涌地情绪,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酝酿,半晌,喻一城语气冷淡:“我不回去了,你今晚自己睡吧。”
“今天我生日。”乔一生着急地说,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你答应我今天陪我的!你在哪?”
喻一城却不想回答她,不耐烦地说了句:“说了我不回去!”然后挂了电话。
乔一生颓丧地倒在地上,眼泪不要命地开始滴,她受不了,她感觉整个心都被人狠狠地践踏在了地上蹂躏,她还那么小,根本经受不住这种打击。她躺在沙发上,感觉呼吸都有些艰难,她想喻一城不会对她那么狠,肯定是逼不得已,喻家不喜欢她,喻一城肯定是身不由己……
她试着说服自己,如果不用这些谎言欺骗自己的内心,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铜雀台的催眠术是他们家族的辛秘,从小妈妈就交给过自己,乔一生从来没有忘记过。所以她对心理学感兴趣,对犯罪心理有天赋,她的催眠暗示能量巨大,这是来源自对脑海里潜意识操控的认知。
她疯了一样跑到浴室,对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全身垂丧,毫无生气,嘴唇泛着死白,眼神没有一点焦距。
“忘记……忘记,你爱他……你依旧爱他……”
忘记今天看到的吧。
忘记这些伤痛吧。
你很爱他,所以不愿意离开他。
……
脑海中的意识开始重新排列组合,天光一闪,再睁开眼时,镜子里的人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乔一生摸着自己的胸口,觉得那里空荡荡地,少了些什么,却也多了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喻一城带着难言的疲惫回了家,他回来时乔一生已经起床了,一如既往地做好了早饭等着他。
“诶?你回来了?”乔一生笑吟吟地迎接了上去。
喻一城愣了愣,似乎诧异她没有生气的痕迹,他提着一个蛋糕放在桌上,抱住乔一生:“对不起,昨天工作太忙了,对不起。”他紧紧抱着她,用尽了力气,没生气就好……
乔一生意外地拍拍他的背:“没事啊,工作重要嘛,况且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个生日的,不缺这一个!”她笑眼弯弯,似乎毫无影响。
喻一城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浮现出一抹不安,却说不清道不明。所以到后来,他不明白乔一生是怎么做到那么狠心地离他而去。
这件事就像两人之间的小插曲,乔一生依旧依赖喻一城,全心全意对他好。喻一城也做尽了一个男朋友该做到的贴心,深情,只是他总觉得,乔一生比以前少了些什么,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悲伤,连她自己都没有感受到的悲伤。
圈子里开始盛传喻一城女人不断,他好像恢复了以前的习性,小明星,名媛,凡事长得漂亮的喻一城都要。大家并没有觉得不对,似乎这才是本来的他,之前那个克制本分的喻一城对大家来说才像是见了鬼。
喻家和赵家的联姻还是没成,不知道因为什么事。
乔一生临近高考,她在过完18岁那个生日后,主动将自己献给了喻一城,那一晚喻一城就像饿了许久的老虎打开了牢笼,狠狠饱餐了一顿,漆黑的夜晚乔一生毫无睡意,身边的喻一城早已进入梦乡。
她被喻一城搂在怀里,鼻尖的味道干干净净,可她总是很不舒服,觉得有什么味道让她很恶心。
好像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充满了美好与梦幻。
喻一城总是在之后五年里不停回响,他常常回忆到乔一生17岁那年的生日,好像从那天开始,乔一生就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
他不知道乔一生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好留学,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修改了身份,在他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时,却没有意识到他最宝贵的东西已经早早离他而去。
催眠解除的那一天,乔一生通过杨深那次电话得知了喻一城对她真正的目的,那时候17岁那年被她刻意掩盖的真相再次呈现在眼前。
她抹着自己的肚子,心里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欺骗。
这么多年了……她的心早已空成了一片。
喻一城已经好几天不回家了,他似乎刻意断掉了和乔一生的联系,也方便了她安排自己未来的动作。她托杨深和X帮她改了身份订了签证和机票,又从陈扬叔叔那里拿到了一份假的流产通知书——陈扬叔叔是市中心医院的大夫。
陈扬知道她的事情后,什么话都没说,帮她的忙。他本来也要去英国的,可是因为家里的缘故去了美国。
“我不喜欢我一直喜欢的女孩子受到伤害,我没有保护好你过去,我希望保护好你未来。”陈扬去美国前,乔一生去送他,他在机场和乔一生说了这句话后离开了中国。
后来,他在一次非洲支教中意外身故,乔一生连夜飞去非洲,为他送行。
在这之前,乔一生准备好了一切,只用等喻一城回家。
在她意料之中看到流产通知书时,喻一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般蜷缩在沙发上,发出了困兽般的哀鸣,冰冷寒冽的气息在房间里暴涨,连空气都为之颤抖。
乔一生在一旁冷眼旁观:“我们两清了,喻一城。”
她哈哈的大笑,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感。
喻一城红着眼扑了上来,那晚就是折磨,他从没有对她凶狠过,可这一次他太痛了,太难受了,他眼睁睁看着乔一生一刀又一刀捅他,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刻,喻一城真的是恨着乔一生的。
他觉得她太冷漠了!太狠了!狠到可以让他痛苦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乔一生依旧漠然着脸,似乎流产对她来说并没有影响,她面无表情承受着他带给她的折磨和痛苦,眼泪从眼角留下,在他把乔一生背过去时,他仰起头,把自己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那一晚,他们背对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乔一生失踪了。
喻一城望着天花板,双眼毫无焦距,等沈错找不到人来他家里找到人时。喻一城已经瘦的不成人形,整个人憔悴地像个鬼,早已没有那个冷酷英俊的成熟男人的样子。他双眼凹陷,嘴唇泛着白,瞳孔里没有人影的光线,屋子里除了烟味就是酒味。
沈错来的时候,只是碰了碰他,喻一城就倒了下去。
送去医院,急性胃出血。
等沈错把乔一生的踪迹告诉他时,听闻乔一生去了英国,喻一城脸上动容了一下,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了,不要再去找她了。我们……结束了。”
沈错气得红了眼:“你他吗值吗?!你自己放得下吗?!”
喻一城一言不发,只是别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想起20岁那年在游乐场看到的那个小姑娘,明明很害怕很委屈却强装做冷静,身子已经开始颤抖,表面却若无其事。
多像他啊,多像他自己啊……
所以他这么心狠手辣,被乔一生学到,也一点也不意外。
她,狠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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