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乔一生感觉自己全身被拆卸了一遍再重新装上一般，她从沙发上艰难的爬起来，厨房里传来的香味让她怔楞在了原地。&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喻一城穿着高领毛衣，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那股清冷高傲的范被烟火气一沾染，显出几分人情味来。

他端着一锅粥出来，抬眼瞧见乔一生醒了，自然而然道：“起来了就洗洗，吃早餐吧。”

“你……你昨晚……”乔一生捂着有些疼痛的头，“睡哪儿啊？”

“你昨晚枕着谁睡的，你忘了？”喻一城抽了几张卫生纸擦干净桌子，轻车驾熟地从厨房拿出了四个碗摆在桌上，他见乔一生还没反应过来，嗤笑道：“怎么？还要我来喂你吃饭啊？”

“不是不是。”乔一生跳起来，捂着腰酸背痛的身子漫步过来，眸子里盛满了惊讶：“你做的？”

“我没给你做过？”喻一城反问。

乔一生一哂，挠挠头径自坐了过去，忽然又觉得不对连忙站起来：“我去看看海娜。”她才想起来她已经不是喻一城的女儿，她还有自己的女儿。

喻一城注视着她急匆匆的身影，似乎终于能将她和以前分开对待了。

海娜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此时已经转醒，盯着窗外正在发呆，亚瑟待在屋里自擦拭着他那把枪支，待乔一生进来才将枪支塞起来。

“他走了？”亚瑟这话问得直白，乔一生摇摇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做了点饭，下来吃吧。海娜，饿了没？”她走向海娜。

海娜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哇得一生哭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乔一生这下手足无措起来，连忙抱起来哄她：“海娜，乖女儿，怎么了怎么了？妈咪错了妈咪错了，妈咪今天和你睡好吗？乖~~”

“妈咪别离开我，我不想和你分开。”不知道怎么了，海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乔一生难得撒娇。喻一城闻声而来时，就瞧见海娜勾着乔一生脖子将她紧紧搂着不放，脸上梨花带雨的哭喊着，圆嘟嘟粉嫩嫩的小脸惹人心疼。

“妈咪不离开你，不离开你，宝宝乖啊——”因为不知道海娜怎么了，乔一生只能说些哄她的话，“你听谁说要离开你，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海娜泪眼汪汪，哽咽地抽泣着。

直到她和喻一城四目相对，海娜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带着探究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喻一城。后者也任由她看着，脸上不悲不喜，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变化，只是谁都不知道看到海娜那一刻喻一城手心里已经紧张得出了一手的汗。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遍布了五脏六腑，就像破裂的春水充斥入心脏，让他全身沉浸在暖洋洋的氛围中。

“你是谁？”海娜率先发问，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嘶哑得音色。

喻一城看着她，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轻柔，问：“你觉得我是谁？”

海娜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语出惊人：“爸爸？”

乔一生差点没抱稳海娜，一个趔趄就要往前倒，电石火花间，喻一城一个箭步上去扶稳她，无奈道：“有这么害怕吗？”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微不可察的紧张和期待摸了摸海娜的头，笑了笑，没有说那个称呼是对还是错。

反而是乔一生坐不住了，抱过海娜质问她：“谁叫你说这个词的？”从小到大她为了让海娜少去探究父亲这件事，花了很多功夫隐藏，她不愿意让海娜认为她没有父亲是件可耻的事情。乔治也是一直以叔叔身份出现，作为一个孩子生命中无可或缺的角色，父亲是不存在海娜的脑海里。

所以当海娜对着喻一城叫出“爸爸”那一刻，乔一生总有种宿命感，好像一切都绕不开命运的纠葛，她费劲千辛万苦隐藏的事实居然轻而易举的就被掀开了帘布。

海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是天真烂漫的盯着喻一城：“你是我爸爸吗？”

喻一城只是笑，笑得乔一生眼花缭乱，胆战心惊。

他说：“你问你妈妈。”

海娜将目光转向乔一生，一时间乔一生混乱的大脑更加混沌，可也是这种混沌让她理智起来：“别乱叫。叫叔叔。”

谁也没瞧见，喻一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只是他隐藏的太快，快到连关注他的亚瑟都没留意。

海娜乖巧地叫了声：“叔叔。”

“嗯。”喻一城没了兴致，勉强提了提唇角算是他给予这个孩子唯一的温柔。他从来都没否认过他在嫉妒，嫉妒这个占据了他孩子位置的女孩，如果五年前乔一生没有自作主张打掉那个孩子，是不是如今也有这个小姑娘这般大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触手可及却又硬生生错过，想到五年前那些事，喻一城脸色阴沉了下去，转身离开了房间，凉凉地甩了句话：“下来吃早点。”

乔一生回头看他离开的背影，尽觉得他高大精干的身影有那么些悲凉和寂寥。

她从没觉得自己养父会有一天跟沧桑这个词挂上钩，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天地无惧的代表，正义在他身上刻画了一个英雄守护神的形象。他性情冷淡，眼神冰冷，却恰恰因为这坚硬无比的外壳让他比常人更显得可靠稳重。

五年前得知她打掉孩子那一刻，是乔一生第一次窥探到喻一城真实血肉情绪的一角，而后那么多年，他当时蜷缩在沙发上，捂着脸发出困兽版嘶吼的模样一直印在她的脑海中。

他是有情绪的——当时乔一生痛快地想，就连有时候气他的时候想想这场面她感觉痛快的不行，好像一把刀插进心里不见血就不过瘾。痛着痛着就会忘了痛，念着念着就觉得稀疏平常了。

乔一生感觉喉头发紧，眼圈发酸，海娜还在望着她，她连忙调整了情绪，笑了笑：“走吧，我们下去吃早餐吧。”

“好的。”海娜欢乐地拍了拍小手。

早餐很简单，煎鸡蛋，白粥，这是喻一城为数不多会做的早饭。海娜不挑食，亚瑟也不会没眼色，乔一生喝第一口时，就忍住想流眼泪的冲动。

她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越来越怀念以前，不知道是怀念以前和喻一城美好的时光，还是怀念曾经那个无忧无虑任性天真的自己。

“怎么？不好吃吗？”喻一城见她喝了一口就不喝了，奇怪的问。

乔一生摇摇头，吹了吹塞进嘴里——海娜已经可以自己独立吃饭，并不用她喂。

“好吃。”海娜是第一个捧场的人。

喻一城点点头，对海娜的赞扬并没有特殊的表示。

乔一生吃了半晌，道：“我怀疑这件事远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喻一城，我没有犯罪，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但我相信我自己，我没有。”她像是要急切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显得急不可耐了些。

喻一城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他连吃饭都好看得可以，眼睛盯着桌面并没有掀开。

“乔一生，你要知道没有哪个凶手会把这两个字写在脑门上。而且……凶手意图太明显了也是他的破绽之一。”他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这才抬起眼帘，沉沉道：“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喻一城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遮掩好，瞳孔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相信我。”

乔一生入迷了：“好。”

在警视厅技术部将监控修复成功那一天，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警视厅犯罪心理学顾问乔一生居然在案发前进入过程公包子铺，并且进行了长达三十分钟的交谈。更令人瞠目结舌的，在警视厅实施抓捕前，乔一生的身影也出现过，她走后二十分钟后程公出逃。

监控器里的乔一生表情阴郁诡异，和平日里那个虽冷淡但还算亲和的乔一生判若两人。联想到铜雀台会催眠的线索，所有人将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

上报给喻一城时，他只是淡淡宣布了命令：“逮捕她。”

好像一切剧情按照了理所应当的步调进行，每一个步骤每一个证据都指向了乔一生，更别说监视器里如此直接的证据。凶手和乔一生自己推测的人物特征也毫无两样，警视厅在乔一生家里并没有搜索到乔一生的身影，她好像一夜间蒸发一般，到处都找寻不到她的踪迹。

全网通缉的第二天，X找上门来，他开门见山就是：“你把乔一生藏哪儿去了？”

门外是喧闹的办公场所，X关紧了门才问出了这句话。

伏案翻看文件的喻一城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再抬眼时一切都隐藏的很好，他略微惊诧地挑眉道：“你这话问得很奇怪，我下发的逮捕令，我藏她干什么？”

X脸色一顿：“为什么我找不到她？”

“你找她干什么？怎么？还想帮她？”喻一城就像一位胸有成竹的将军，站在高高在上的山顶，俯瞰人间炼狱：“之前连监控都毁坏的不够彻底，你还怎么帮她？”

“……”X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般，全身发凉。

喻一城似乎不满足这种现状，他坐领导的位置长了总会比普通人多了一股雍容高贵的仪态，说话也像是在发布命令让人无法抗拒。

“X一向被人称为归墟之王，我还有些疑惑，之前你毁坏那些监控时以你的能力为什么没有销毁干净呢？这点，我很想问问你的。”

X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半晌，他叹了口气：“意外。”

那一刻，喻一城丝毫不感意外的笑了笑，房间中那股冷凝的气氛烟消云散，他挥挥手：“走吧，凶手总会抓住的，和你没关系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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