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庄生晓梦迷蝴蝶还是现实荒唐，记忆的恒河里被人强硬的塞了许多片段进去。&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毫无规律，毫无准则，有些事不是乔一生不想确认，而是真的她意识里没有那样的片段。当有一天所有人都指责你做了这件事，可明明前一秒记忆还不在大脑里，后一面便铺天盖地的片段横插一脚，换谁谁崩溃。

乔一生强横地摇摇头，脸色煞白：“不是我，我没做。”

X不知如何劝服她，他能帮的都帮了，当事人不承认也别无他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但催眠暗示你比我懂得多。你知道这一切是可能的。”X神情悲悯，此时的他就像归墟之王般睥睨众人，妄图用仅剩的慈悲去感怀凶手。

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牧师，感怀不了乔一生，也无法让她承认罪行。

“我说了我不是！X，这个世界千人千面，我的记忆如果连我自己都无法掌控，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抱起海娜，气急败坏地甩下一句：“让他们查，我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海娜，我们走。”

她迫不及待的出了门，坐上车密闭的空间让她得以喘口气，海娜有些被她的精神状态吓到，小手拉着她晃晃，细声细语的问：“妈咪？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妈妈没事——”不像在女儿面前流露出无能为力的狼狈，乔一生强撑着混乱的大脑一路奔回家，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给沉戟打电话，现在她谁都不敢相信，喻一城更是不敢招惹，唯独沉戟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沉戟哥，帮帮我。”那头一接起电话，乔一生便绷不住了。

沉戟吓了一大跳，连忙道：“怎么了一生？你没事吧？你说你说，发生什么事了？”

一路上流光溢彩的车流就像通往看不见前方的道路，乔一生脑子里掠过一串串走马灯式的片段，有她记得的，也有她不记得的。

“我觉得我被人下了催眠机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但是很多事情明明我没做却不停出现在我脑海中。我接受不了，你知道吗？我接受不了。”

让虔诚的佛教徒去吞食一盘大肉，让恐血患者去触摸满摊血淋淋的尸体，让恐高患者站上一百米高度的向下翱翔，违背信仰所带给众生的精神折磨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乔一生至始至终坚持的信仰就是抵制犯罪，她从小打架逃课但从没有和犯罪沾过边，被人冤枉入狱她都昂首挺胸没有认过罪。当有一天别人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她头上，而记忆中自己真的就是那般罪不可赦，那神究竟会站在哪一边呢？

沉戟显然没听太明白：“你说清楚点，我不是特别明白。”

“最近碎尸案件查到了犯罪嫌疑人，我自己分析出现场嫌疑人侧写，发现不仅仅有一个凶手。还有其他人，而偏偏侧写的结果：女人，催眠，铜雀台……这几个词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一切好像就是为我自己谱写的资料。”

“查到你没？”

“没有，我朋友提前发现这件事，帮我删了证据。”乔一生苦恼的捏了捏鼻梁，撑着额头无精打采：“但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等他们走访周边调查，还是会查出来。”

沉戟想了想，说：“你先别着急，回家先好好睡一觉，我和你哥商量下这是怎么回事。”

“嗯。”虽然沉戟没解决办法，但说出来后乔一生心情好了点。回到家第一时间她将海娜交给亚瑟，并且厉声厉色的交待说：“保护好她，不管我发生什么事，要保护好她。”

亚瑟虽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过见乔一生一脸见鬼的表情，也深感此事不妙，信誓旦旦道：“我知道了。”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安静且平和的，海娜敏锐的察觉出妈咪心绪不宁，担心地问亚瑟：“妈咪究竟怎么了？感觉妈咪这几天脸色越来越差了。”

亚瑟摇摇头，他并没有多加关注乔一生的生活习惯，他的任务是照顾好海娜，其他的事容易影响他的注意力。故此，乔一生最近草木皆兵的举动他不是不感兴趣，只是出于职业需求，他并没有在意。

晚上九点，乔一生草草做了一顿饭后喂饱海娜把她哄睡后，自己倒了杯红酒独自斟酌，亚瑟不喝酒去海娜房间守着。她独自站在窗口，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总觉得那些看不见的黑暗里隐藏着不明形状的怪兽，张牙舞爪像将站在高高在上的那些人拖入深渊。

门铃就在这时突兀的响起，乔一生吓了一跳，扭过头看着大门，轻声问了句：“谁？”

她问出口时，忽然觉得好笑，这是独栋别墅，人还在门外面哪能听见她说话。

于是她走到门口，按亮显示器，屏幕里喻一城那张脸出现在眼前，乔一生只觉得心脏提到了嗓子口，停了一拍。

他似乎感知到乔一生的拒绝，看向监视器，凉凉道：“开门。”

那双眼，深邃，漆黑，潜藏的阴沉都被掩盖在那细碎的刘海后面，他头发长了。这是乔一生头个想法。她没办法，开了门，过了一分钟喻一城推开门走了进来，黑色大衣带着风霜雨雪踏雨而来，他进门时带来一阵冷风，却不如他脸上那冷淡到极致的寒冷。

“海娜呢？”他问。

乔一生指指楼上：“睡了。”

喻一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时才集中注意力打量看起来并不太好的乔一生，她嘴唇泛白，眼睛里毫无神色，就像失了魂一般。

“你怎么了？”喻一城问。

乔一生摇摇头走到沙发径自坐下，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说：“我以前不喜欢热闹，总觉得热闹的地方虚伪油然而生。而现在我反而厌恶了寂静，一点烟火味都没有，还算什么人间？”

喻一城漫步过来，坐在她身边，沉沉地说：“人本身就是两面性，善和恶是相辅相成。你在担心什么呢？”

“我担心……我以为的善恰恰是恶。”她凉薄地看着天花板，神色晦暗不清。

喻一城盯着她，脑海中浮现起最初的那个小女孩，小小年纪就一副看破生死的淡漠样儿，不过那些轻而易举的外壳太容易破碎，内里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他以前总觉得女孩就该被保护，于是将自己能有的一切都给她，可他自己也很清楚的知道，那些他能给的，不过是他自以为的善，却恰恰催生了一些不可发的恶。

比如他们荒唐的关系，比如隔在他们俩之间的血海深仇。

亦比如，他可以毫无内疚的将她送入牢狱中。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喻一城突兀的问了这样一句话。

那一刻，乔一生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了他，可她不愿意被人这样误会：“不是我。”

“监控并没有被彻底摧毁，技术部已经在试图复原。夏顾之没有帮你帮到底，他毕竟能力有限。”

这一句分不清嘲讽还是陈述的言语激起了乔一生敏感的神级，她像刺猬般炸了起来：“我没有做过！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们不能这样诬陷我！有人强加了我一段记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喻一城静静地看着她，缄默不语。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残忍，自乔一生成年，他给予她更多的是逼迫的成长，好像在否决过去自己对她的保护。

乔一生捂着太阳穴，脑袋里混乱不清，混沌的云雾里连一丝一毫的断裂都无法寻找。

“我没有做过……我、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坐牢，不想犯罪，我不想……失去你。”

最后一句话，喻一城放在腿边的手一顿，抬起手将乔一生拉进了怀中，眼神幽深。

“悉听尊便。”

大概喝了酒神志会恍惚些，乔一生乖巧地躺在喻一城怀里，他们两人蜷缩在沙发上像脱了壳的蜗牛，急需要找到寄居的住所。

明明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还学人当妈，也不知道这孩子教出来会是怎么样？喻一城目光不自觉瞟向了楼梯口，射灯的微弱灯光并没有照亮太大的地方，他看见海娜抱着布娃娃迷迷糊糊走了出来，刚准备下楼就瞧见趴在喻一城腿上的乔一生。

“妈……”

她还没叫出声，喻一城食指便竖在唇中，摇了摇头。

亚瑟急匆匆赶来，似乎有些疑惑那个男人的出现，不过他在看到喻一城对他做了一个手势后二话没说抱着海娜进了屋。

“那是谁啊？亚瑟哥哥？”海娜是个不哭不闹的女孩儿，大概是从小乔一生叫她坚强的原因，凡事都需要和她说个道理。

亚瑟想了想，说：“可能……是你爸爸。”

“爸爸？”海娜疑惑地歪着头不明白，“什么是爸爸？”

这话问得亚瑟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乔治嘱咐过他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告诉海娜这件事，就算提前知道了也得装傻充愣过去。

“就是你妈妈亲密的人，这个称呼不要在他面前叫。不过如果之后有事需要求他，你可以叫他爸爸。”

亚瑟一直觉得，他很聪明，而之后发生的事情证明这件事他干得十分漂亮。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乔一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喻一城给她盖了件衣服，屋子里暖气很充足也不是太冷，沉睡的乔一生脸上倒显得单纯天真起来，像极了曾经那个毫无防备的小女孩。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俩之间的隔阂太深了，各自面具上都贴了防备，即便亲密接触都带着些试探的意味。喻一城何尝不知乔一生对他的不信任，又何尝不知自己咄咄逼人的试探只是出于试探的目的。

真心？他们俩都不敢轻易付出，太过相似的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讨不得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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