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钟晓蝶遗留的空白日记埋在了山坡上，然后一个人走了回来。程茹雅正在安睡，我仿佛习惯了她的存在，轻轻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喝口水，然后躺在了床上。

我刚躺下，程茹雅就醒了，她睡眼惺忪看了我一眼，转过身来，说，

“我听说赵衡找你了。。。”

她的体香和气息直喷我的口鼻，我莫名有些心慌，回道，

“恩。。。”

“对不起。。。”

我想起了我失去的实验楼轻松工作，暗暗一叹，但我不想她内疚，回答说，

“没事，他不能拿我怎样！”

她沉默一阵，接着问，

“你总是这么晚回来吗？”

“这阵子有点事，下个月大概就会早点回来了！”

“谢谢你。。。谢谢你有女友还愿意收留我。。。”

她冷不丁地提一句“女友”，我险些呛了一下，狼狈回道，

“没关系，就当是合租好了！”

“她不会在意吗？？”

“我倒希望她在意。。。但她非常大度，大概。。。”

她眨眨眼，目光中带着怀疑，而我视而不见，闭上眼假装睡觉。

但是，她说，

“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我无奈睁开眼，点了点头。

“我其实夜里一直睡不好。。。我本来是文学院的学生，在我大一的时候，宿舍里发生了一件事。。。”

她终于向我坦白了她内心的隐秘，也就是钟晓蝶欺凌事件。虽然我都知道了，不过站在她的角度，听她的讲述，有着不同的体会。她并没有直接欺负过钟晓蝶，但和其他女生一样，在背后说过钟晓蝶的坏话，内心也瞧不起钟晓蝶。

钟晓蝶不幸去世，她回想起钟晓蝶平时文静的样子，终于明白她们一起对钟晓蝶造成了什么样的残酷结局。接着，同班同学接二连三出现事故，她惊惶惶转到媒体学院，总算安心下来。然而，她夜里总梦到钟晓蝶，半夜中惊醒，失魂落魄。

“。。。我和赵衡成为男女朋友关系，是因为他是个打篮球的，我希望他的阳刚之气，能帮我驱散钟晓蝶带给我的阴影。但没有用。。。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我内心的自责。前一阵子，我总是梦到钟晓蝶，仿佛钟晓蝶的报复终于轮到我了。我深夜不敢睡，所以跟着他们出去，并没有。。。”

我听到这里，安慰她说，

“钟晓蝶没有怨恨过你，你也不用自责了！”

其实她话中的意思，也包括她和赵衡没做过什么，我不等她完全说出来，就转移了话题。她现在的内心非常虚弱、也非常渴求温暖和保护，我怕我控制不住，趁机占有了她，而一旦踏出去，就再也收不出来了。

她闻言，还是忍不住说，

“谢谢。。。其实。。。自三天前夜里遇到了你，我就觉得你是出现在我面前的一道阳光，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我听了，鬼扯说，

“哈哈，文学院出来的，说话很有诗意。。。赵衡打篮球只是个花架子，不像我是个夜行客，鬼神不惧！”

她笑了笑，仰望着天花板，幽幽说，

“在你回来前，我梦到钟晓蝶的幽魂脱离了世间，我想我再也不怕了。。。”

莫非我让她失望了？

但是，我的内心还是放不下小妖女，我无法欺瞒她，也无法欺瞒我自己。

我想了想，问道，

“你要搬回宿舍住了吗？？”

她摇摇头，回答说，

“赵衡在学校到处诋毁我，宿舍里的人都用怪怪的目光看我，我不想搬回去了。。。请让我暂住一阵，我会自己租个房子的。”

我暗骂，赵衡这个小人。。。

“你喜欢住这里，就一直住下去吧！”

我想，下个月我如果找不到赚钱一点的工作，说不定我就要搬回宿舍了。。。这个房间挺不错的，她喜欢住，就留给她，没必要再搬出去。

她眨了眨眼，眼神一阵迷离，然后突然亲了我一下，低低道，

“真的谢谢你。。。希望你的女友不要介意。。。”

我一阵恍惚，其实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颊，但。。。意义非凡。小时候，邻居家的亲戚小女孩来玩的时候，她主动和我亲过嘴，我的初吻早就没了。然而我现在是成人了，刚刚一刻，距离大人的阶梯，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我不由看了她一眼，她似乎很羞涩，背对着我躲在被窝里，然而我们都能听到彼此“咚~咚~咚~”的心跳声，真的是。。。微妙极了。。。

我暗想，一旦解决了阴魂的事，就做出抉择吧。。。

。。。

早上，我再一次睡过头了。。。

昨夜程茹雅暗暗向我表达心意，她很快睡下了，而我脑中一直亢奋，直到天微微亮，终于进到了空明状态。我醒来时，快中午了，逃课要扣不少平时分，看来我只能在期末考试中超常发挥一下了。

程茹雅依然给我留了早餐，虽然凉了，我还是都消化掉了。中午上课，晚上去图书馆，然后我再次去山坡上的凉亭里，躺下修炼神识。

凌晨一点的时候，小妖女传唤我，

“陆明，来东江苑！”

“好的！”

我来到江畔，小妖女早就到了，衣裙飘飘，我果然无法放下她。她没有理会我的心思，远远观望江面，波光粼粼，而我的内心患得患失。

“陆明，你一直舍命帮我，我真的谢谢你！”

她突然说起这样的话，我一时不适，脱口道，

“你说什么呢？我。。。”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这一战真的非常难料。。。”

“有你在。。。不是吗？”

“我。。。真的无法给你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奢求什么的！”

“。。。抱歉，明明都将你拖进来了，还说这样的话。。。”

“没关系。。。你能和我说这样的话，我很高兴。。。”

要说我无所求，自然是假的，但我的所求，牵绊她的一生，在没有足够的缘分前，我无法强求，她也不会答应我的。最终，只要她修仙成功，登上天道，我就满足了。

“走吧。。。”

我们一起来到江边，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我想也不想摸了过去。她给我施了一个“透明罩”，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法术。然后，她走上前一步，平稳站在了江面上。

“哦。。。”

我惊叹一下，也走上前去，但和小妖女不一样，我的脚下荡起一圈涟漪。我踩了踩，完全没什么影响，如履平地。

“这是‘覆水决’，在水上行走自如，但要是遭遇危机，你就要覆身江底了！”

“没关系，我水性非常好，反而你要是湿了身，我会抱你回去的。”

小妖女暗暗摇摇头，一旦‘覆水决’破了，她自有其他的法术，而我避无可避，只能落到江底。即使我水性再好，在水里也斗不过江底的阴魂的。

我们执手相牵，来到江中心，小妖女嘱咐说，

“我来对付阴魂，你默念阴阳相生诀，只管支援我，千万不要放开我的手！”

我默默点点头，生死攸关，我不希望小妖女担忧。

小妖女释放一团纯净的灵气，用来引诱阴魂。果然不久，江底传来一阵阵意念涌动，而江上卷起一个个漩涡，声势浩大，看起来像水龙卷的样子。

我们的脚下冒出一团团黑雾，小妖女带我退后一步，黑雾逐渐在江面上凝聚，最终形成一个大型的幽冥鬼怪，盘踞在我们面前。它一出现，除了它身上源源不断冒出的黑雾，江面完全静寂，非常诡异。

我镇定看了一下，它的形状像蛇，有三米高的样子，而身长十几米。但是，它的脸像人脸，阴森森的，非常恐怖。它除了一双竖立的蛇眼，额头还有一只阴眼，脑袋上有九个触角，其中八个点燃幽冥鬼火，还有一个没有点燃。

小妖女惊讶道

“烛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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